第107章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以往心跳加速都有個過程,沒有哪一次如此刻這般,心率一瞬飆升到峰值,比跳傘刺激,比坐恐怖過山車嚇人,比潛水缺氧。
祝曲祺要瘋了。
兩人之間第一個吻是他喝醉了,意識不清,第二個吻有黑夜遮掩,他不知情,只有這一次,天光很亮,從走廊盡頭的大窗戶透進來,兩個人都很清醒。
謝聞單手攬著她的腰,手指握住腰側,手背連著小臂青筋鼓起,脈絡清晰,更顯嶙峋骨感。他微微偏過頭,無師自通地侵入不屬於自己的領地。
他也沒閉眼,眼簾半闔著,喘息一聲比一聲大,怎麼也控制不住,像是甚麼癮頭犯了,眼睛裡有著以前不曾有過的欲色,闇火一般靜靜燃燒。
“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是祝曲祺的包掉在地上,七零八碎的東西從敞開的包口散落。
祝曲祺被驚到,如夢初醒般推開身前的人。
謝聞意猶未盡地退開,直起身子,一貫淡色的嘴唇染上了紅色,跟祝曲祺的唇瓣是一樣的顏色,下唇上那顆淺淡的痣徹底被唇色掩蓋。
“這就是我想要的。”謝聞喘著氣,聲音低到極致,近乎於氣聲。
祝曲祺後背緊貼著牆壁,想要後退,卻退無可退,恨不得鑿個洞把自己嵌進去。她抬起手背壓在唇上,一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直直地看著謝聞。
他他他……他在幹甚麼!
她以為自己瘋了,原來是謝聞瘋了。
祝曲祺反應太大,襯得謝聞過分冷靜。其實也不然,他眼神霧濛濛,很沉,表情是難得一見的迷亂,呼吸還沒調整過來,粗重、急促。
兩個人都不在狀態。
罐罐在房間裡等了半天,爸沒進來找它,媽也沒過來,它自己從窩裡爬出來,腳爪子在地板上“噠噠噠”的響,跑到房門口看著奇怪的兩個人。
祝曲祺臉還紅著,放下壓在唇上的手,除了羞赧,剩下最多的是不可置信,她質問道:“你……你怎麼能未經我的允許就親我!”
氣息太虛,這聲質問聽起來底氣不足,還打了磕巴,更是氣勢減半。
罐罐擠到兩人中間,生生隔開了他們,謝聞抽空把噸位頗大的狗撥開。面對祝曲祺的聲討,他不緊不慢地往前挪了一步,阻止罐罐再來鬧。謝聞低低地開腔:“你上次在酒吧親我也未經我的允許。”
祝曲祺:“……”
祝曲祺:“!!!”
祝曲祺因突如其然的親吻而羞紅的臉頰霎時褪了顏色,乾乾淨淨一片白,語言系統崩亂,張口語不成句:“你……你怎麼知……”
差一點說漏嘴,祝曲祺緊急剎車,拐了個彎:“不是我!我沒有!別瞎說!”
祝曲祺否認三連,一口咬死不是自己做的,反正謝聞手裡沒證據。那天停電,漆黑一片,一個目擊證人他也別想找到。
謝聞手探進西褲口袋,再拿出來,手心裡握了個東西。
隨著他五指張開,東西呈現在祝曲祺眼前,是一串珍珠手鍊。正是她在那一晚丟失的那串。
“謝謝,我拿走了。”祝曲祺想拿了東西走人。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只是她的手剛抬起來,謝聞就攥攏了手指,沒讓她碰到手鍊。
祝曲祺瞪眼,不解:“這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謝聞說,“但它現在是證據。”
“甚麼……證據?”
“你偷親我的證據。”
“我……”祝曲祺一口氣噎在喉嚨裡,險些窒息,她別開臉深呼吸,再轉回來跟他理論,“這怎麼能是證據,別開玩笑了,手鍊難道不是不小心掉進你口袋裡的嗎?我們去酒吧那晚,人那麼多,擠擠挨挨的,我的手鍊本來就大了一圈,從手上滑下來剛好掉進你口袋裡,那不是很正常,也不能證明就是我吧。”
她下意識將小酒的分析當成了事實經過,講給謝聞聽。
謝聞看了她好久,久到祝曲祺心裡發慌,忐忑不安到極點,面上強裝出淡定與從容:“你說話啊,你不說話是甚麼意思?”
“祝曲祺,你好像從頭到尾都不驚訝我在那一晚被人親了。”謝聞說。
祝曲祺:“……”
你還是別說話了。
“那是因為……”祝曲祺開始胡言亂語,“我心理素質強,大風大浪都見過,這種事沒甚麼好驚訝的。”
謝聞低笑一聲,伴隨著細微的氣息:“祝曲祺,我那是騙你的。手鍊不是不小心掉進我的口袋,真實情況是,你抓住我的手時,我從你手腕上摸下來的。”
祝曲祺:“……”
她今天就該保持沉默。
非逼著人家說實話幹甚麼,你看,人家真說實話了,你又不高興。
祝曲祺整個人石化般僵立在那裡,眼睛不敢看謝聞,虛虛地盯著空氣。
看她一副嚇傻了的樣子,謝聞有點後悔。他本來打定主意不拆穿她,等她自己想通了跟他承認,也不知是受了甚麼刺激,還是被甚麼東西附了身,莫名其妙就走到了這一步。
進也不是退也不能。
他這不是在逼祝曲祺坦白,是把自己也逼進了死衚衕裡。
祝曲祺反覆想著謝聞那句話,她無從抵賴,也沒法狡辯。
一時間,兩人之間又沉默下來。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想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是不可能了,謝聞索性丟擲堵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就算沒有手鍊,我也記得你的味道,不會認錯人。祝曲祺,你為甚麼給我點一杯叫初戀的酒?為甚麼親我?你喜歡的人是我?”
祝曲祺的脖子如同被人一把扼住,呼吸停下。
他、他居然知道那杯酒有個名字叫初戀……
謝聞沒得到答案,不甘心,再度往前逼近,幾乎抵著她的鞋尖,彼此身體的溫度都能感受到。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聲音落於她耳畔,一字一頓:“祝曲祺,你是不是喜歡我?”
祝曲祺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光是有白月光這一條就是她越不過去的線,她不可能妥協。祝曲祺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攤開貼到冰涼的牆壁上,沉著冷靜地回應:“我親你,是因為那是你欠我的。”
謝聞一愣,不明其意,問她:“為甚麼這麼說?”
事到如今也是瞞不住了,祝曲祺閉著眼語速極快地抖出所有:“你不是想知道你喝醉酒那晚發生了甚麼嗎?好,我告訴你,你親了我,我耿耿於懷,所以找了個機會討回來。就是這麼簡單,沒有別的!”
幾乎是一口氣說完,祝曲祺真的快窒息了,心臟像被一隻手捏住,整個人癱軟無力,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撐才沒有順著牆壁滑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