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家裡著火了
祝曲祺遲遲不肯出手,教練一手撐著腰,歪頭看她,耐心十足地等待。
祝曲祺戴著拳擊手套的兩隻手對著碰了碰,發出“嘭嘭”的聲響,舔了下唇,還是不敢出招。她耷拉著肩膀,有些洩氣:“教練,我覺得這樣真的不太好,我把你打傷了怎麼辦?”
“你在懷疑我的水平?”教練哼了一聲,語氣狂妄,“別說打傷我了,你要是能把我打著了,我就不可能在這裡當教練。”
祝曲祺深吸了口氣,心說這都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教練。”
“啊?又怎麼……”
祝曲祺出其不意,給了他一拳,正好打中他的下巴。
只聽見一聲巨大的“嘶”聲,出自於樵風之口。
緊跟著,樵風捂著下巴皺著眉,不停地呼痛。
“嘶——嘶——嘶——”
不知道的還以為拳館裡頭進了條大蟒蛇。
祝曲祺嚇得往後蹭了一步,見教練半天不說話,她又往前挪了兩步,胖乎乎的手套撓了下頭:“教練,你沒事吧?”
幾分鐘前才放出狠話說“別說打傷我了,你要是能把我打著了,我就不可能在這裡當教練”的教練被打蒙了。
“你這人……”教練氣極反笑,“動手之前怎麼不打聲招呼啊?”
“我打招呼了啊。”祝曲祺很無辜,小聲替自己辯解,“我出拳之前不是喊了一聲‘教練’嗎?你還回應我了。”
教練:“……”
他哪知道那是她出招前的預警,他以為她又有一堆顧慮要問。
祝曲祺繼續小聲叨叨:“而且,我學拳擊是為了打架的時候有能力自保,打架就是要攻其不備啊,我總不能每次出拳之前都跟對方大喊一聲:嘿,我要打你了,你準備好了沒有!”
教練對她這一番說辭心服口服。
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教練是個大度的人,沒跟祝曲祺計較,況且也確實沒傷多嚴重,她力道不大。他揉了揉下巴,擺正了教學的態度:“現在教你一些基礎動作,前期就是反覆練習,往死裡練習,只有基本功紮實了,才能考慮實戰。”
祝曲祺聽得認真,學得也認真。
教練見她不是來玩玩的,每次出拳都有模有樣,很快領悟到要領,打得越來越好。
遇到這樣肯好好學的學員,教練自然是無比欣慰:“注意腰部的核心,肘關節垂直於地面,不要塌下去,轉胯發力。對,你做得很好,再練一組……”
來電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教練的教學,他扯下一隻手套夾在臂彎裡,彎腰從牆邊的椅子上拿起手機。
鄰居打來的電話。
樵風皺了皺眉,接了起來:“喂?甚麼?我家裡著火了?!”
樵風嗓門一下子大起來,祝曲祺聽得一清二楚,停下動作,喘著粗氣看向他。
“打119沒有啊我的天!”教練原地踏步,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我孩子還在家呢!”
教練掛了電話,匆匆忙忙跑到祝曲祺跟前,語氣很急:“抱歉,我家出了點狀況,我寵物還在家裡,我得趕緊回去!”
原來他說的“孩子”是寵物,祝曲祺理解,她自己也養寵物,每次出門都會仔細檢查一遍家裡的水電燃氣,生怕出意外。
“你快去吧。”祝曲祺揮手,“不用管我,我自己先練著。”
教練扔了拳套,抄起揹包往門口跑,嘴裡嚎叫:“我的龜兒子,等著,爸爸來救你了!”
祝曲祺:“……”
他的寵物是烏龜?
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響,教練猛地在門邊停下,回頭看祝曲祺,緩了口氣,說:“現在沒空閒的教練帶你,不過剛來了個很牛的學員,也很專業,你跟那邊的工作人員說一聲,讓那學員陪你練會兒。初期動作不標準很容易拉傷身體。”
祝曲祺被教練認真負責的職業精神感動到不行,催促道:“教練,你就別操心我了,趕緊走吧!”
教練再沒說別的,一眨眼跑沒影了。
祝曲祺摘了拳套,從儲物櫃裡扯出自己的運動包,拿了瓶水,邊喝邊看手機。
小酒這個鴿王到現在都沒回她的訊息。
祝曲祺忍無可忍,打了通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好久,快結束時才被人接起。
“陸歲晚!”祝曲祺喊了小酒的本名,控制不住咆哮,“我請問你人呢!來的路上掉水溝裡了?!”
電話裡傳來一聲模糊的嘟囔,祝曲祺壓根兒沒聽清她說了甚麼,但是得到了一個事實,小酒還在家裡睡覺。
祝曲祺的火氣蹭蹭往上竄。
等了好一會兒,放人鴿子的傢伙才拖拖拉拉地說:“對不起,我來不了了。昨晚出版編輯敲我,我才想起來我還欠了一篇實體書的番外。趴在電腦桌前寫了個通宵,現在頭好痛,爬不起來了……”
祝曲祺:“……”
“我錯了。”小酒吸了吸鼻子賣慘,“嗚嗚嗚,我人美心善的小鳥老師會原諒我的對吧?對。”
“話都被你說了我說甚麼。”祝曲祺搖了搖頭,“算了,你睡覺吧。”
“我明天一定陪你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祝曲祺對她不抱希望。
結束通話電話,祝曲祺把手機放回包裡,安靜喝水。
“祝曲祺。”
一道熟悉的男聲倏地在耳邊響起,祝曲祺被嗆到,噴了口水出來,捂著胸口咳得臉都紅了。
“對不起,我嚇到你了。”一隻白皙瘦長的手伸過來,捏著片紙巾遞到她面前。
祝曲祺接過紙胡亂擦了擦嘴邊的水漬,扭頭看向來人。他穿著寬鬆的黑色休閒裝,膚色是一如既往的病態的蒼白,手裡拿著一雙紅色的拳擊手套。
“你、你怎麼……”祝曲祺驚得不會說話了。
太巧了,謝聞怎麼在這裡?
他還沒回滬市?
視察工作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聽黃總講,此次會面洽談得十分順利,除了一個“辦公室戀情”的規則有點小問題,其他各方面都令謝聞滿意,謝聞的意向也很明確,只差最後一步籤合同。
謝聞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下文,好笑地問:“你要說甚麼?”
心裡有太多疑問,祝曲祺忍住了,她的身份不適合打聽甲方老闆的行程:“沒甚麼,就是很驚訝在這兒見到你。”
她四下掃視,不遠處站著個拳館的工作人員,是最初接待她的那一位。她又看了看謝聞,結合教練臨走前的話,倒吸了口氣:“等一下,教練說的那個很牛很專業的學員不會是您吧?”
讓謝聞陪她練拳擊?
光是想象一下她就打退堂鼓了。
“拳套戴好,來吧。”謝聞的話間接承認了他就是那個很牛很專業的學員,“自由搏擊和拳擊我都練過多年,陪你練還是綽綽有餘的。”
祝曲祺:“……”
還真是他。
祝曲祺瞅著眼前金尊玉貴的男人,合同還沒簽,她萬一失手把人打壞了怎麼辦?她黃叔會殺了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