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儀被王野噎得啞口無言,王野這話說的也確實沒有毛病,可這樣直截了當挾恩圖報的話,聽著總是那麼彆扭。
王野走後,馮靜儀便帶著王歲安熟悉人和集團的業務,從商戶對接、資金排程到民生專案跟進,每一項都耐心講解。尤其是現在正是大收購的時期,王歲安也漸漸從“溫室嬌花”變成了“踏實肯幹”的人。褪去了往日的嬌氣散漫,沉下心紮根在寫字樓與市場一線,一點一滴打磨獨當一面的本事。
與此同時,匯生銀行的危機愈發嚴重。華業銀行的“香江民生貸”推出後,短短一週就惠及上千家中小商戶,普通市民的存款源源不斷地流入華業銀行,匯生銀行的存款儲備量急劇下滑,現金流幾乎瀕臨斷裂。
他們不是沒想過讓英倫國總部調集資金,問題是總部也自身難保,歐洲市場同樣群狼環顧,自顧不暇之下,根本抽不出餘力馳援港島分支。
王野不止在正面戰場上和匯生銀行硬碰硬,輿論戰上同樣下死手。自從他回到港島後,全港主流報紙、電視臺、電臺、街頭廣告、財經專欄,甚至是花邊小報都在狂轟濫炸般宣傳“匯生不是港島的銀行”。
這條訊息根本不是甚麼秘密,港島老一輩人人心裡都清楚,匯生早年紮根此地,相伴百年,早就和這座城市擰成了一體,如同相守一輩子的老夫老妻。可數年之前,匯生悄悄遷冊海外,集團核心總部遠遷英倫,命脈與決策盡數交由異國掌控,說白了,就是早已暗中變心,早早為自己留好了退路。
往日裡大家心照不宣,就算心知這份情誼早就變了質,也念著多年相處的情分,加上幾十年的存錢習慣根深蒂固,便揣著明白裝糊塗,將就著過日子。就像明知枕邊人早已心生異心、暗自盤算後路,卻因為日子過得安穩、懶得折騰,便刻意忽略那層裂痕,得過且過。
可人心經不起日復一日的敲打,更經不起沒完沒了的提醒。
從前沒人刻意撕開這層窗戶紙,一切尚且能夠含糊糊弄;如今華業銀行藉著絕對碾壓的實力,根本不懼英倫方面的施壓掣肘,日復一日在全港上下反覆唸叨、反覆剖析,把匯生背棄港島、遠投異國的事實擺在所有人眼前。
天天聽、日日看,一遍又一遍提醒所有人:這家陪伴港島百年的銀行,早就成了異國掌控的外來資本,危難時刻只會優先顧及海外利益,絕不會為港島百姓託底。
再深的舊情,抵不住長久的隔閡;再久的習慣,扛不住反覆的清醒。原本藏在平靜表象下的隔閡被徹底撕碎,港島百姓心裡那點念舊的情分,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昔日相濡以沫的牽絆慢慢消散,只剩下被背叛的疏離與戒備。久而久之,不管是街邊市井百姓,還是商圈裡的大小商戶,都漸漸放下了多年的固有習慣,徹底切斷了和匯生銀行的繫結。
情分耗光,信任崩塌,這場維持了百年的“相伴”,終究要走到徹底決裂的地步。匯生銀行被業務圍剿,被輿論轟炸,伴隨的就是擠兌。
就算到了這種程度,匯生銀行依舊屹立不倒。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有英倫國站臺,想要碾壓一個百年銀行談何容易。
雖說華業銀行現在穩壓匯生銀行一頭,可王野也不可能真的在這個關鍵時刻和匯生銀行拼個你死我活,這可關係到整個港島的金融市場,那會直接動搖整個港島股市、樓市、匯率等金融根基。他不能拉著整個港島給匯生銀行陪葬。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此時決戰,華業銀行會被視為恃強凌弱、破壞大局的野心算計,於情於理於大義全都站不住。
三月底的一天下午,王野正在書房中看報表,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起,王野拿起電話:“喂!我是王野,你是哪位?”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是你李叔。”
王野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通電話:“呦,英倫國本事不小啊,居然能請動您來說情。”
李叔暢快地笑了兩聲:“哈哈哈,你小子下手是真狠,這才多長時間,你就把英資按趴下。英倫國高層連夜來的四九城,他們這是真急眼了。”
王野急忙問道:“李叔,你不會直接答應他們要制止我了吧?”
李叔輕哼一聲:“我是那種拖後腿的人嗎?我只跟他們說這是正常的商業行為,華業銀行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過為了港島整體安定,我們倒是可以幫忙調解,爭取和平解決此次事件。”
王野“嘖嘖”兩聲:“還得是您,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李叔輕咳一聲,語氣也嚴肅了些:“說說吧,你想要甚麼好處?”
王野滿不在乎道:“我想收購了匯生銀行。”
李叔笑罵道:“滾蛋,英倫國要是同意你收購匯生銀行,還來四九城幹甚麼?說點兒靠譜的。”
王野嘟嘟囔囔道:“早晚我讓匯生銀行姓王。”
李叔聽得清清楚楚,回道:“姓不姓王是以後的事兒,先說說眼前你要甚麼?”
王野清了清嗓子,像是報菜名一樣說了起來:“電力、燃氣、水務、公共交通、港口、物流碼頭、倉儲、核心商業地產......”
李叔急忙打斷道:“停停停,你小子這不是白日做夢嗎?英倫佬就算瘋了,也不會把這些都給你,這些可是他們在港島的命根子。”
王野聳聳肩:“我又沒說白要,我可以花錢買,不過價格多少要好好商量一下。”
李叔皺著眉頭低聲問道:“你有那麼多錢嗎?就算英倫國為了保住匯生銀行,這些關乎港島命脈的產業,他們也不可能白菜價賣給你。”
王野嘿嘿一笑,意味深長道:“我也沒說是我一個人,郭氏集團、鄭氏集團還有很多華業系的大佬,沒有一個差錢的主兒。如果龍信、龍潤、龍銀也想分一杯羹,也不是不行。據我所知,咱們龍國說起硬通貨,可不缺。”
李叔眼前一亮:“你真願意讓龍信、龍潤、龍銀它們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