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手裡的資產體量太大了,一旦等到倭國的資產泡沫漲到頂峰,所有人都想套現離場的時候,他再想出手,根本沒人能接得住這麼大的盤子,到最後,這些資產只會砸在自己手裡,竹籃打水一場空。與其貪那點最大化的利潤,不如見好就收,穩穩當當把錢拿到手。
其實王野能有今天的佈局,也算是撿了個漏。在1985年之前,倭國的那些頂級財團,重心全都放在了製造業和金融業上,根本沒把房地產放在眼裡,各大財團的地產資產佔比,連百分之五都不到。也正是因為這些巨頭的忽視,才給了王野可乘之機,他藉著這個空檔,一步步低價拿地、擴張規模,像滾雪球一樣,硬生生把自己的地產公司,做到了如今的規模。
可這一切,都在倭國簽署那份協議之後,徹底變了。那些原本對房地產不屑一顧的大財團,像是突然瘋了一樣,瘋狂地把海量資金砸進房地產市場,一時間,倭國的樓市徹底沸騰起來。
自從王野下達出售資產的命令之後,林森木每天都會準時給他彙報倭國樓市的情況。此時的倭國房價,簡直是一天一個價,瘋狂得離譜。有時候甚至會出現上午剛成交一套房子,下午房價就漲了一截,那些早下手的人,一天就能賺得盆滿缽滿。而王野,卻在這場狂熱之中,冷靜地一步步套現,看著手裡的現金越來越多,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王野手中的現金也沒有閒著,他讓林森木全投進了股市。割倭國的韭菜,王野可不會手下留情,他可是奔著連根拔的節奏乾的。
房地產套現速度慢,大批次拋售可能會引起恐慌,股市可沒這個掣肘。等到四五年後,他完全可以在一兩個月內抽身,再把資金全部轉移到海外。
自從開始收割倭國後,王野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公司,這也是他成立公司後,最勤快的時候。
就在王野的資產像吹氣球一樣快速膨脹的時候,王笑笑的珠寶設計公司卻一直入不敷出。不是王笑笑的設計水平不夠,而是港島現在的珠寶市場,根本不買她那套設計的賬。
王笑笑在國外拿獎拿到手軟,公司展示櫃上全是她的獎盃,可到了港島,這些玩意兒連個響都沒有。這會兒的港島珠寶行,還就認老手藝、老款式,大家比的是金子純不純、玉石好不好,誰懂甚麼叫品牌設計啊?
在港島人眼裡,珠寶就是用來保值、撐場面的硬貨,王笑笑那些花裡胡哨、講究設計感的款式,既不夠大氣,又沒甚麼傳承說法,根本賣不動。
公司裡的設計師熬夜畫的稿子、做的樣品,全擺在櫥窗裡落灰,偶爾來個客戶,掃兩眼就問有沒有龍鳳鐲、光面金鍊。也就是不用她付房租,否則早就關門大吉了。
這段時間在華業大廈中最有趣的一件事兒,就是王笑笑的珠寶設計公司一到發工資的時候,她就揹著個小包,屁顛屁顛地來到王野的辦公室。先是扒著門框探頭探腦,然後磨磨蹭蹭小步挪到辦公桌前,雙手背在身後,腦袋耷拉著小聲喊:“大鍋......”
王野頭都不用抬,滿臉無奈道:“是不是又要發工資?”
王笑笑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湊過去晃了晃他的胳膊:“那個......今天發工資啦,公司賬上還差一點。”
說著就把小挎包往身前攏了攏,眼神飄忽,一副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明明是來要錢,卻硬擺出一副理當如此的嬌憨模樣。
王野沒好氣地把筆扔在桌子上:“你自己沒錢嗎?要不要我讓銀行查一下你賬戶裡的餘額。”
王笑笑立刻垮起臉,委屈巴巴道:“大鍋,那可是我的私房錢,都是我從牙縫裡攢出來的,你忍心讓我成個窮光蛋嗎?”
王野伸出大拇指,晃了晃:“你行!你真行!賬戶裡躺著好幾百萬,每個月都要為了十幾萬員工工資,跑我這來打秋風。”
王笑笑理直氣壯道:“我怎麼知道開公司這麼難,當初我就不該要這個公司,這麼長時間,我累死累活,一分錢都沒賺。要不是鄭氏金行每個月都給我一筆訂單,我連飯錢都掙不出來。”
王野得意洋洋道:“現在知道做生意不容易了嗎?你放心,大哥早就給你做好了規劃。”
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這是計劃書,回去帶著你那幫菜鳥好好看看。”
王笑笑拿起計劃書大致看了一遍,瞪大眼睛問道:“大哥,你這計劃書也太直白了,總結起來就倆字,燒錢!獨家贊助港島小姐、電影、電視劇,還有慈善拍賣會。大哥,這要花多少錢?我這個小公司要多少年才能掙回來?”
王野沒有回答,而是指著計劃書反問道:“知道你的公司為甚麼不掙錢嗎?”
王笑笑滿臉無奈道:“港島根本沒有市場,他們只喜歡那些傳統的樣式,說我們的設計花裡胡哨。”
王野清了清嗓子,表情嚴肅道:“珠寶設計師想要掙錢,需要的是名氣。當你有了名氣,就算是你按照狗鏈子的樣式做一條項鍊,都有大把的人掏錢買。當你沒有名氣,無論你把首飾設計得多漂亮、多有意義,在普通人眼裡,它就是花裡胡哨。”
聽了這番言論,王笑笑委屈地撅起小嘴:“那,那我學這麼多年為甚麼?”
王野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安慰道:“我給你燒錢,核心就是先幫你打響名氣,只有名氣起來了,普通人才會願意停下來,看你的設計、聽你的想法,你才有機會輸出你這麼多年學到的東西,把你的設計理念傳遞出去。”
“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甚麼才是一件藝術品級別的珠寶設計,而不是真拿個狗鏈子,就說是珠寶設計。”
“至於你說甚麼時候能掙回這些錢,我有十足的信心,用不了幾年,別人就算揮舞著大把鈔票找你設計一件首飾,也得看你的心情。”
王笑笑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不確定:“我真的可以嗎?”
王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那麼多的獎都是白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