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傭人見是宋世傑,不敢怠慢,引二人在門廊等候,自己快步去找李根通報:“李管家,宋先生帶了位客人,說有急事要見先生。”
李根有些疑惑,眼下港島局勢不穩,宋世傑深夜帶陌生人登門很反常。他輕叩書房門,等王野寫完字後通報:“先生,宋世傑,宋先生帶了位客人,說有急事求見。”
王野皺了皺眉,疑惑道:“宋叔?這個點兒怎麼來了?”
他知曉宋世傑性格,從不貿然深夜登門,便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李根應聲去引客,時間不長,宋世傑就帶著一箇中年男人走進書房,那男人神色陰沉,進門後目光就落在王野身上。
宋世傑走在一旁,上前一步先開口:“小野,實在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找你,事出緊急,我不得不來。這位是港島工聯的杜長明同志,負責工人事宜。他得知你回來了,非得讓我帶他來見見你。”
王野抬頭看向杜長明,神色平靜,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坐吧,根叔,上茶。”
可杜長明卻紋絲不動,非但沒坐,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尖銳,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不必了!王野同志,我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我是來問問,作為港島最高負責人,這兩個月你去了甚麼地方?”
王野眉頭微皺,手中毛筆一頓,筆尖在紙上劃過一道細痕,他頭也沒抬,語氣冷而平淡:“你憑甚麼質問我?”
杜長明見他這般態度,火氣瞬間頂了上來,大步上前,雙手重重按在書桌沿上,聲音拔高:“我是港島工聯負責人,有權核查你的工作!你怎麼能住這種奢華的地方?這就是資本主義的腐化!”
宋世傑在一旁急得使眼色,想勸杜長明緩和語氣,可杜長明根本不聽,依舊怒視著王野。
王野緩緩放下毛筆,沒有搭理杜長明,而是轉頭看向宋世傑,嘴角翹起,語氣中滿是嘲諷地問道:“這是個甚麼玩意兒?也敢來我這裡指手畫腳?”
宋世傑急忙解釋道:“王部,杜長明同志上個月才來的港島,還不清楚甚麼情況......”
王野冷笑一聲,打斷了宋世傑的解釋,語氣不善道:“不清楚甚麼情況就帶到我面前來,怎麼?宋社長是想讓我給他介紹介紹港島是甚麼情況嗎?”
“宋社長,你工作的嚴謹性呢?紀律性呢?這些最基礎的東西還要我教嗎?”
宋世傑和王野認識的年頭可不短了,這些年王野很少稱呼他的職務,平日裡不是叫他宋叔,便是喊他老宋,這般連名帶姓加職務的斥責,還是頭一遭。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被王野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低下頭,滿心的愧疚與無奈。
他知道王野的脾氣,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顯得平易近人,實則殺伐果斷。
今天這事兒,確實是他疏忽了,不該在沒提前說明情況的前提下,就貿然帶杜長明來見王野,更不該讓他在王野面前如此放肆。
一旁的杜長明見宋世傑被訓斥得抬不起頭,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更加囂張,冷哼一聲:“王野同志,你少拿職務壓人!宋社長不與你計較,我可不怕你!你身居要職,卻擅離職守兩個月,還住在這種金碧輝煌的莊園裡,鋪張浪費,完全背離了我們的宗旨,我必須向組織舉報你!”
這話一出,王野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他緩緩從書桌後走到杜長明跟前,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徹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人看穿。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舉報我?你倒是說說,我擅離職守去了哪裡?我這莊園,又是用甚麼錢買的?”
杜長明被他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可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我不管你去了哪裡!反正你不在港島,就是擅離職守!這莊園這麼奢華,不是不義之財,還能是正當所得?你分明就是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腐蝕了!”
“放肆!”
王野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震得杜長明耳膜發疼:“你連甚麼情況都沒弄清楚,就敢在這裡信口雌黃、汙衊同志?”
“你膽子不小,爭權奪利的腌臢手段敢用在我身上。我是該說你無知者無畏呢,還是說你腦子被驢踢了?”
宋世傑見狀,剛想上前一步。王野一個眼神瞪過去,彷彿施展了定身咒,他雙腿好像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嗓子裡也像是卡住了甚麼東西,一聲也發不出來。
他知道,王野這是真的動怒了,而杜長明今日的所作所為,怕是很難善了。
王野一步步走向杜長明,腳步沉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杜長明渾身發冷,雙腿發軟,臉色發白,卻死死咬著牙,不肯露出半分怯懦。王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刀:“我現在暫停你的一切職務,兩天內,會有人把最終處理結果送到你手上。”
杜長明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沒有權力暫停我的職務,我是......”
王野轉頭看向宋世傑,語氣平淡道:“宋社長,告訴他我有沒有暫停他的職務?”
宋世傑吞了口唾沫:“王部長在港島有絕對的人事任免權,港島所有部門的職位,王部長都能一言定之。”
杜長明臉色驟變,眼神裡滿是不服與怨毒,猛地挺直脖子嘶吼:“我不服!你這是公報私仇、濫用職權!我要去上面告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港島做的齷齪事!”
王野眼都沒抬,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曹強,黃飛龍,進來。”
話音剛落,書房門外立刻傳來腳步聲,曹強和黃飛龍一前一後推門而入,站得筆直,等候吩咐。
王野這才抬眼,目光冷冷落在杜長明身上,語氣冰冷刺骨:“看來,你是聽不懂人話。”
杜長明被王野的氣場壓得胸口發悶,雙腿又開始發軟,卻還是強撐著脖子吼:“我就是不服!你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