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說完話轉身就走,林家主彷彿洩了氣的皮球,要不是一旁的侍者攙扶,已經癱軟在地。
郭英傑快走兩步,來到王野跟前,輕聲問道:“姓林的是怎麼回事兒?你跟他說了甚麼?他怎麼這副德行?”
王野笑呵呵地回道:“也沒說甚麼,就是隱晦地告訴他,葛家的死,跟我有直接關係。他應該是做賊心虛,才被嚇得渾身無力。”
郭英傑語氣裡滿是好奇:“閒仔,你老實交代,剛才到底用了甚麼手段?就憑一句話,能把姓林的嚇成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可不信,單純一句提醒能有這麼大威力。”
王野側頭看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沒正面回答,只含糊帶過:“沒甚麼特別的手段,不過是戳中了他的心事,讓他自己嚇自己罷了。這種人,心裡本就有鬼,稍微加點力,就撐不住了。”
郭英傑撇撇嘴,顯然不信這個說辭,伸手拍了拍王野的胳膊:“你小子,還跟我藏著掖著?我還能不知道你?肯定是用了你那些特殊的本事,不然就憑嘴說,哪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連站都站不穩?也就是姓林的身體不錯,要是有點心臟病啥的,都能被你嚇死。”
王野被他纏得沒法,無奈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算是吧,一點小手段而已,沒必要深究。”
郭英傑見他不願多說,也不再追問,又回頭瞥了一眼宴會廳裡依舊癱軟如泥、被侍者半扶半架著的林家主:“你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點,直接把人嚇破膽了。”
王野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風輕雲淡道:“對付這種趨炎附勢、背後搞鬼的人,軟的沒用,就得給他點實打實的恐懼,讓他知道甚麼人碰不得,甚麼事不能做。葛家的賬,我還沒跟他好好算,今天只是先給他提個醒。”
兩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門,上車後郭英傑又扯回了之前的賭約:“說起來,你還沒認輸呢。我可告訴你,婁半城那邊,我敢打包票,絕對能全身而退。”
王野側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疑惑,又有點不服氣:“郭叔,你之前可不認識婁半城,怎麼就這麼肯定?婁家跟林家都攪和在一起了,就算他想明哲保身,哪有那麼容易?
郭英傑笑了笑,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你只看到了婁家跟他們的牽扯,卻沒看清婁半城這個人的心思。按你說的,他能在四九城混到‘婁半城’的地步,又能在大難臨頭時果斷捨棄九成財富保命,就說明他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趨利避害。”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以為他逃到港島,真的是想依附林家?未必。他不過是借林家的地盤暫避風頭,觀望局勢而已。剛才在宴會上,我留意過他的神色,林家主得意忘形的時候,他全程沒怎麼說話,眼神一直在觀察,他的警惕性比誰都高。”
王野聞言,眉頭微蹙,仔細回想了一下宴會上的場景,好像還真如郭英傑所說,婁半城一直很低調,除了偶爾和身邊的人低語幾句,幾乎沒怎麼參與眾人的恭維,甚至在自己和林家主說話時,隱約有往後退、刻意避開的動作。
王野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他現在做好了抽身的準備?”
郭英傑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得:“可不是嘛,婁半城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你小子的手段。今天鬧了這麼一出,他必然會第一時間和林家切割所有關聯,甚至可能反過來遞上投名狀,把林家的黑料全都抖出來,以此換取自保。”
王野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郭英傑說的有道理。婁半城能走到今天,絕不是甚麼庸碌之輩,隱忍和果斷,缺一不可。若是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就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跟著林家一條道走到黑了,可婁半城不會。
見王野不說話,郭英傑忍不住打趣道:“怎麼,被我說懵了?還是說,這是預設自己要輸了?我可告訴你,願賭服輸,你親自下廚的大餐我一定要吃到。”
王野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吧,算你厲害,這賭約,我認栽了。明天晚上我親自下廚,宴請神機妙算的郭先生。”
郭英傑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王野的肩膀:“你這小子,我也不是摳摳搜搜的人,明天讓洛兮侄女去家裡選酒,兩瓶任選。”
王野頭扭向一邊,嘟嘟囔囔道:“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摳摳搜搜的人,幾瓶酒都捨不得。”
回到家後,王笑笑和王景軒兩個小傢伙已經睡了,陳洛兮則靠坐在床上看書,這個年代也沒有甚麼娛樂專案。王野家雖然有電視機,可那僅有的一個電視臺,播放的還是新聞,粵劇這類節目。
這樣的黑白電視,不說王野這種“見過世面”的穿越者,就連陳洛兮土生土長的這個時代的人,也只是好奇地看過幾次。
看到王野進門,陳洛兮合上書,輕聲問道:“酒會怎麼樣?有意思嗎?”
王野一屁股坐在床邊,笑呵呵道:“這種商業酒會能有甚麼意思,也就是吹吹牛皮敗敗火,一幫人虛情假意的聯絡聯絡感情,我去的目的是為了給林家人添堵。”
陳洛兮順勢依偎在王野懷裡,她知道王野為了她才這樣針對林家,順著王野的話問道:“那你給林家添堵成功了嗎?”
王野得意洋洋道:“那是相當成功,要是不是姓林的身體還不錯,我今天能嚇死他。”
緊接著王野繪聲繪色的給陳洛兮講述了一遍,當講到讓陳洛兮明天去郭英傑家挑酒的時候,陳洛兮白了王野一眼:“你明知道郭叔寶貝他那些藏酒,幹嘛非得要?”
王野哼了一聲:“正因為他寶貝,我才要,這次要是不讓他出點兒血,他得把我當成專職廚師。該說不說,我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該端架子的時候,也不能含糊。”
陳洛兮抿嘴笑了笑,打趣道:“對,我老公現在可是港島第一隱形富豪,輕易可不能給別人做飯,慣得他們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