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伸手在王野胳膊上拍了一下,眼底滿是精明的笑意:“人教人教不會,事兒教人,一次就會。現在掰開了,揉碎了跟他們說,他們也不會信。還不如讓他們自己去試試,碰了南牆,自然會回頭。”
王野點點頭,爺爺的心思他懂,既想家庭和睦,又不想讓他太過為難,說到底還是疼他這個大孫子。
爺爺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裡滿是感慨:“其實我都知道,這年頭,城裡的日子看著光鮮,實則步步難行。你能混到如今的地步,不容易。”
“你爹當年進城,那是一步一個血腳印。你二叔他們總以為有捷徑,能一步登天,這不是扯淡呢。要是真這麼容易,村裡怎麼可能還有人。”
要不說爺爺看得透徹呢,王鐵柱剛進城時,工資肯定不夠花,要不怎麼可能不直接把王野帶去呢。這也是後來王鐵柱技術提高了,工資也稍微漲了一些,才讓王野進城。
王野能在短短几年達到如今的地位,最主要是因為他有外掛。甚至可以說他天時地利人和三樣佔全了。
陪著爺爺聊了一會兒,王野突然想起件事兒,疑惑地問道:“爺爺,我小姑呢?”
爺爺嘆了口氣:“你小姑搬出去了。”
王野臉色稍微有些難看,語氣中沒有任何情感地問道:“這事兒是不是和二叔他們有關?”
爺爺掐滅了菸頭:“說不清有沒有關係,他們兩家嘴上甚麼都沒說過。但總歸你爹他們三兄弟分兩家,你小姑心裡也覺得不得勁,我乾脆就給你小姑和小鶯單立了一戶。”
“然後給她弄了塊宅基地,蓋了兩間房。就在村邊上,離你三爺爺家不遠。”
王野相信爺爺奶奶絕不會虧待王鳳芝母女,既然小姑已經獨立了出去,他也不會過度插手長輩的決定。
王野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爺爺,還記得那個寶藏嗎?當初我說要平均分成三份,現在我覺得應該分成四份,小姑也得拿一份。”
爺爺揮了揮手:“給你的東西,你做主就行。你就自己留下,我都沒有意見。”
王野嘿嘿一笑:“我得提前跟您說,等到分的時候,還得您老坐鎮。我可壓不住倆叔叔和我爹。”
爺爺撇著嘴“哼”了一聲:“真當爺爺是老糊塗,就你還壓不住他們,你個臭小子要是發起火,他們嚇得得拉拉尿。”
王野挑眉打趣道:“爺爺,這麼說你的仨兒子好嗎?”
陪著爺爺聊了會兒,王野才獨自去了趟三爺爺和王鳳芝的家。王野的兩個叔叔家,就在爺爺家隔壁,可是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去過。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兩個叔叔都有小心思,他也就不想和兩家人走的太近。
這個姑姑可不一樣,不爭不搶,外柔內剛。王野一直有個原則:我給你的,你可以拿著,我不給你,你不能搶。
原本就有著血脈親情,他也從來不介意給這些親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怪只能怪有些人眼皮子太淺。
從老家回來後,王野就徹底忙了起來,他這忙可不是忙工作上的事,而是全撲在串門、去火車站接兄弟們這些事上。
早在一個多月前,他就給在外的兄弟們發了電報,讓大夥今年但凡能抽身的,都回四九城看看。
這幫兄弟現在對王野那可是言聽計從,即便他沒說喊大家回來的具體原因,哪怕只是單純想湊在一起聚聚,兄弟們也願意特意折騰這一趟。
在外的二十多個兄弟裡,除了秦天熙這種回四九城實在太過麻煩的,其他人都陸陸續續,趕在臘月二十八之前全都回了家。
自從兄弟們陸續回來,王野家就徹底沒了清靜,日日門庭若市,熱鬧得跟趕大集一般。
每天一早到晚,院門就沒關過,總有兄弟拖家帶口地來,手裡都不空著,要麼是醃的臘味、曬的乾貨,要麼是外地的時令鮮果、特色點心,都是揣著心意來的。
這麼些年過去,當年的一幫兄弟,早都成了家,膝下也都添了娃,大的能跑能跳,小的還得抱在懷裡,往日的一幫二世祖,如今身邊都圍著軟乎乎的孩子,眉眼間多了不少溫柔。
王野這邊收著兄弟們從各地帶來的特產,堆了小半間屋,那邊也沒閒著,早早就備下了厚厚的一沓紅包,見著孩子就塞,不管大小,一人一份,出手格外大方。
這幫兄弟們的孩子長到會說話的年紀,一跨進王野家的院門,都會扯著小嗓子,脆生生地喊一聲“王野叔叔”,那嗓門亮堂。這要是沒有大人教,打死王野都不信。
看著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特產,再摸摸空了不少的錢包,王野忍不住打趣,要不是知道兄弟們送的禮物都很用心,他都要懷疑這幫人是串通好了,藉著團聚的由頭,帶著娃來“組團詐騙”他的紅包。
臘月二十九,院裡年味兒十足。秦婉扎著頭巾在打掃院子;陳洛兮搬著木梯擦窗戶,抹布擦過玻璃,亮得能映出人影;廚房裡蒸籠疊得老高,白汽順著門縫往外湧,面香飄得滿院都是。就連馮奶奶也坐在堂屋小凳上,剪窗花。
孩子們更閒不住,穿著新衣裳,滿院躥。尤其是王笑笑,捏著從馮奶奶那裡討來的小窗花,在院子裡來回跑,嘴裡扯著嗓子喊“過年嘍,過年嘍。”要不是秦婉時不時呵斥兩句,這幫孩子能把房頂掀起來。
就在家人們沉浸在過年的氛圍中時,王野和趙爺爺一早便來到了“暗衛基地”,今天就是穆帥慰問的日子。
基地的門口,王野滿臉寫著不情願,就好像誰欠他錢一樣。沒好氣的看向方毅,抱怨道:“方叔,有必要這樣嗎?拉橫幅,掛紅花,還踏馬敲鑼打鼓。最踏馬氣人的是,還要早早的在這兒等著,你們不冷嗎?”
方毅把手揣在袖子裡,像是霜打的茄子,語氣中全都是無奈:“你當我樂意啊!這都是範老和我爹交代的。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打著‘慰問’的旗號,咱們就必須得迎接,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