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心裡咯噔一下。掉價？他壓根沒琢磨過這門道。真要在港島長待，不只是陳洛兮他們得適應，他自己也得學著點。
郭英傑瞧出他一臉懵，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咖啡抿了口，慢悠悠點撥：“小子，聽叔說。一來啊，咱們這圈子有圈子的規矩。”
“英華女校那種名校的校長、校董，跟咱們這些人本來就扯著關係，不是沾親帶故，就是生意上的夥伴。犯不著你我親自跑一趟，讓管家去一趟，學校那邊保準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
“對咱們這種人來說，親自出面才叫掉價，等於把‘求人’的架勢擺到明面上，壞了圈子裡資源互換的規矩。”
“二來，家裡的分工得拎清楚。咱們這種人家的管家，都是各管一攤的。孩子擇校上學這種事，本來就是管家的活兒。你我的時間，得花在談大生意、打理政商關係上，親自去學校跑關係，在外人眼裡純屬浪費時間。”
“三來，咱們跟名校之間有默契。從來不是‘求’人的關係，是互相需要。咱們給學校捐錢、蓋教學樓、設獎學金，學校就給咱們家孩子留學位，這是心照不宣的交換。”
他放下咖啡，指了指王野，語氣帶了點過來人似的篤定：“有時候啊，學校還會主動找上門來請，巴不得咱們家孩子去讀書，好抬抬他們的名氣。說到底，咱們這種人，動動圈子裡的關係，或者讓手下去辦，事兒就能成。親自跑一趟，既掉身份，又不合規矩。”
王野可是一點就通的主兒，站起來微微躬身：“謝謝郭叔，我懂了。”
郭英傑笑罵道：“去去去，跟我客氣甚麼，一會兒我讓郭忠跟你的管家去一趟學校。”
又簡單聊了一會兒，王野帶著郭忠回到了他的莊園，叫來李根交代了一番，給了他一張支票，就讓他和郭忠一起去了華英女校。
也就過了不到一個小時，李根獨自回到了莊園，來到王野跟前：“先生，小姐隨時入學。而且您很快就會成為華英女校的名譽校董了，小姐在學校一定會被照顧的很好。”
王野苦笑一聲，港島還真是資本的世界，一張百萬的支票就讓他成了名譽校董。如果華英女校不是教會學校，說不定成為掌控實權的校董都有可能。王笑笑不止幼兒園，小學，中學十有八九都在這裡，花錢成為校董很有必要。
王野猛地想起甚麼，看向李根問道：“笑笑去上幼兒園，可以有人陪同嗎？”
李根恭敬地回道：“先生，這個我特意問過，幼兒園可以讓人陪同。小姐才去學校，開始可以讓人在教室外守著。等小姐熟悉後，咱們的人就要在特定的房間等候小姐放學。”
王野想了一下：“以後阿蓮只需要跟著笑笑，其他的任何工作都不要安排。還有，她的工資翻倍，如果把笑笑照顧得好，還有獎金。”
李根面露感激：“我替阿蓮謝謝先生。”
王野擺擺手，沒再囉嗦。他心裡很清楚阿蓮作為李根的遠房親戚，李根一定會好好教她規矩，讓阿蓮跟著笑笑王野也放心一些。李根見王野沒別的吩咐，應聲退了出去。
在陳洛兮和王笑笑一大一小兩個美女的央求下，小丫頭上學的事兒還是拖到了下週一。雖然依舊不捨，可這一天最終還是到了。王野特意早起，親自做了早飯。
小丫頭知道今天要去上幼兒園，從睜開眼就委屈巴巴的，哪怕面對王野做的美味早餐，相比平時也顯得興致缺缺。
陳洛兮坐在笑笑身邊，拿起小勺子舀了勺溫熱的粥，輕輕吹了吹遞到笑笑嘴邊，聲音軟得像棉花：“笑笑乖，再吃一口好不好？大哥特意給你做的蝦仁粥，吃了有力氣跟小朋友玩呀。”
笑笑嘟著小嘴，腦袋輕輕搖了搖，小手攥住陳洛兮的衣角，眼神裡滿是依賴：“嫂子，笑笑不想去幼兒園，笑笑想在家跟大鍋嫂子一起。”
說話間，小眼眶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裡面打轉，看著就讓人心疼。
王野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原本想板起臉說句“要聽話”，可對上小丫頭委屈的眼神，所有硬氣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放下筷子，走過去蹲在笑笑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笑笑不怕，幼兒園裡有很多好玩的玩具，還有老師教你唱歌畫畫，等下午大哥就第一個來接你回家，還給你買你最愛的巧克力，好不好？”
笑笑眨巴著眼睛，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陳洛兮，小嘴巴抿了抿，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張開小嘴吃下了陳洛兮遞來的粥。只是那小口小口的模樣，依舊透著滿心的不情願。
吃完飯，陳洛兮細心地給笑笑整理好小書包，裡面裝著乾淨的換洗衣物，小丫頭委屈巴巴看向陳洛兮：“能不能把小熊帶上，讓它陪著笑笑好不好？”
陳洛兮把小熊塞進笑笑懷裡，指尖輕輕擦了擦她的臉頰，眼底的不捨藏都藏不住。她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一想到笑笑要第一次離開他們，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心裡就像被甚麼東西揪著一樣疼。
汽車的後排，王野和陳洛兮一左一右坐在王笑笑身邊。王野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裡的躁動。他殺個巔峰強者，見過槍林彈雨，從來沒怕過甚麼，可今天送小丫頭上幼兒園，卻莫名地緊張。
他怕笑笑受委屈，怕她不適應，更怕她哭著找大哥的時候，自己不在身邊。
車子緩緩駛離莊園，笑笑坐在兩人中間，懷裡緊緊抱著小熊，小腦袋靠在王野懷裡，靜靜地看著外面飛逝的風景。陳洛兮坐在王笑笑另一邊邊，時不時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拍一拍，用無聲的動作安撫著她，這時候陪伴對小丫頭來說最重要。
很快，車子就到了華英女校的幼兒園門口。這裡的環境十分優美，彩色的教學樓，寬敞的活動場地，還有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遠遠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可這些，卻絲毫沒讓笑笑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