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又帶著王野去看了中環上其他的幾棟唐樓,和第一棟相差無幾。一路上又看了三棟寫字樓,雖然不像後世那種摩天大樓,但六七層的高度,在這個時代的港島,尤其是中環也屬於高階辦公場所。
離開了中環,阿龍開車帶著王野來到了銅羅灣宜和街,在這裡同樣有五棟唐樓。
聽阿龍介紹,這裡的唐樓也屬於鑽石級別,租金和中環相差無幾。不過在這裡並沒有買到寫字樓,阿龍說有兩棟正在交談中。
王野瞭解到,僅這兩個地方的房產,花了將近四百萬港島幣。在李根眼中,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可在王野眼中,都只是小錢兒,而且花的還不夠多,因為他知道這些錢在未來會成千上萬倍的增值。
離開了銅羅灣,王野一行人再次來到了由麻地海上路。這裡的環境影響遠不如中環,但更有港島本地的生活氣息。
下車後,一邊走阿龍一邊介紹道:“王先生,在這裡一共買了十三棟唐樓,每一棟在十二萬到十八萬之間。整層租金根據面積在一百八十港島幣到二百八十港島幣之間。”
“據最新統計,現在的入住率在百分之九十。”
“每一棟樓有三到六間底商,租金在四百到七百不等,暫時沒有空置商鋪。”
來到一棟唐樓底下,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王野好奇的問道:“在這裡住的一般都是做甚麼工作?”
阿龍耐心地介紹道:“王先生,在這裡居住的人不像中環那樣單一,有商行中層職員,小本店主,技術工人,還有一些夜總會的舞女,歌手,總之就是魚龍混雜。”
王野面色平淡的問道:“那拖欠房租的情況呢?”
阿龍輕咳一聲:“相較於中環,這裡拖欠房租的情況比較多,主要是因為他們很多人收入並不穩定。”
“不過王先生請放心,我們有一套催收房租的方法,不會讓你有任何經濟損失。”
王野苦笑一聲,他不用問都知道,阿龍所謂的催收方法,無外乎停水停電,找黑社會威脅,甚至是找官差。
王野嘆了口氣:“阿龍,無論你們用甚麼催收方法,希望在我的房子中不要發生惡性事件。”
“如果租客真的交不起房租,凡是準時交租半年的房客,我可以免除他半個月的房租,讓他用半個月的時間去掙錢,去租住便宜的地方。凡是交租滿一年,給一個月時間。”
並不是王野多麼心善,而是因為他真看不上這點小錢兒。為了這三核桃倆棗,真要是鬧出人命,王野覺得丟人。
阿龍急忙恭維道:“王先生,您真善良,為了這些不認識的租客,甘願損失這麼多租金!”
王野擺擺手:“阿龍你不用恭維我,首先我認為和氣生財,其次我不想把那些勤勞肯幹的人,逼上絕路。真要是碰上那些潑皮無賴,我不介意動用點武力。”
就在王野等人聊天時,眼前這棟唐樓中發生了爭吵。王野看熱鬧的天性發作,不由自主的就要湊上去。阿龍急忙阻攔道:“王先生,這種小事不需要您親自處理,我去看看就行。”
阿龍誤以為王野要處理租客之間的矛盾,這才上趕著攬下這項工作。按平時來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阿龍都不會過問,一般都是他手下的手下去處理。
王野拍拍阿龍的肩膀,面帶微笑道:“好,你去處理,我跟著去看看熱鬧。”
王野雖然是實話實說,可在阿龍耳中,這就純純是一場考驗。
阿龍重重點頭,挺了挺腰板,大踏步的走進唐樓。王野也緊跟其後,李根則是面色凝重的,護在王野身旁。看著李根的表現,王野出聲阻止道:“根叔,不用這麼緊張,真要是發生意外,這一棟樓的人都不夠我打。”
李根沒有推開身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王野搖搖頭,一巴掌拍在樓梯扶手上,“砰”的一聲,扶手聲而斷。李根目瞪口呆的看著王野,愣了一會兒,蹦出一句話:“先生,這是您的樓,拍壞了,得自己花錢修。”
王野被李根那一臉心疼的表情逗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大咧咧的一揮手:“根叔,這都是小錢兒,咱不在乎。”
說完大踏步的向樓上走去,到了事發地點,阿龍已經初步控制了場面,所有的租客都不再爭吵,認真的在聽阿龍說話。
王野雖然沒有考驗阿龍的意思,但他能這麼快控制場面,他還是由衷認可阿龍的能力。順利擠開人群,來到阿龍身邊。
剛站定身子,看見爭吵的一方,一臉吃驚的開口道:“馮小姐,你怎麼在這兒?”
馮靜儀也吃驚的喊道:“王先生,怎麼是您?”
阿龍同樣一臉吃驚的看看馮靜儀,又看向王野。他不明白,為甚麼兩個不同階層的人會認識。一個是身家鉅富的大老闆,一個是徘徊在溫飽層上的租客,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人。
阿龍看向王野結結巴巴的問道:“王,王先生,您看,您看怎麼處理?”
王野聳聳肩:“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處理甚麼?還是讓雙方先說說吧。”
阿龍急忙應道:“對對,先說說,馮小姐是吧?您先說說怎麼回事?”
阿龍的問話瞬間引起了其他租客不滿,七嘴八舌的吵吵起來。阿龍見場面有些失控,額頭的汗都冒了出來,王野皺著眉,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在我的樓裡,我還沒權利讓誰先說話嗎?”
王野話音剛落,樓道里瞬間安靜下來。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正的房主,立刻沒有人敢造次,甚至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偷偷溜走。
王野看向馮靜儀問道:“馮小姐,你先說說怎麼回事?”
馮靜儀見王野出聲維護,立刻心安不少:“王先生,今天的事是因為我母親生了病,這些街坊不想讓我們住在這裡,要趕我們走。”
王野疑惑的問道:“生病去治病,為甚麼要趕那麼走?得的甚麼病?難道是傳染病?”
馮靜儀急忙解釋道:“王先生,我母親得的病雖然是肺結核,但是已經看過醫生,醫生說我母親的病不具傳染性。”
聽到肺結核時,王野的眉頭也皺了一下,畢竟這種病發病者有一定比例具有傳染性。既然馮靜儀說已經看過醫生,也斷定不具傳染性,王野相信馮靜儀不會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王野在後世上學時就被普及過這種傳染病,所以並不像那些街坊那樣恐慌,開口繼續問道:“有醫院的檢查結果嗎?”
馮靜儀急忙點頭:“有有有,我這就給您去拿。”
說完轉頭跑向屋裡,拿著一張滿是英文的單子跑了回來,雙手遞給王野:“王先生,這就是我母親的檢查結果。”
王野接過單子仔細看了起來,上面明確寫著:痰塗片抗酸桿菌陰性,胸部X線示病灶纖維化/鈣化。
結論:無傳染性/傳染性低。
王野揮揮手裡的證明:“人家都有醫院的檢查結果,你們在這裡吵吵甚麼?”
一名膽大的租客上前一步:“誰知道她這個檢查結果是不是偽造的?”
王野對港島的法律不是很瞭解,轉頭看向阿龍問道:“阿龍,在港島如果偽造檢查結果,造成傳染病氾濫,需不需要負法律責任?”
阿龍畢竟是郭氏集團的管理層,雖然不是專業的律師,但這些法律常識還是知道一些,立刻回答道:“根據港島法律,偽造健康證明並引發傳染病屬於嚴重刑事犯罪,視情節輕重被判刑七年至十年,情節特別嚴重的會判處絞刑。”
王野面色陰沉地看向租客,語氣冰冷的質問道:“來,來,來,你們誰有膽子去偽造一個?”
租客們立刻啞口無言,王野見他們還站在這裡開口道:“既然沒人敢,那還站在這裡幹嘛?該忙甚麼就忙甚麼,如果還有人有意見,隨時可以搬走。”
聽到王野滿含威脅口氣的話,租客們頭也不回的四散而去。馮靜儀感激的不停鞠躬道:“謝謝王先生,謝謝王先生。”
王野沒有上前去扶馮靜儀,而是側了個身,躲開她鞠躬的方向開玩笑道:“你不嫌腰疼,作為你的朋友和房東,這只是舉手之勞。”
馮靜儀站直身子,眼含熱淚的在那裡“可是,可是,可是”的說不出話來。
王野輕咳一聲:“我都到了你家門口,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怎麼說也是幫你解決了麻煩,請我喝杯茶不過分吧?”
馮靜儀立刻手忙腳亂地做出請的手勢:“不過分,不過分。王先生您請進,王先生您請進。”
王野轉頭看向李根和阿龍吩咐道:“根叔,阿龍你們先去車裡等我,我和馮小姐聊一聊,很快就下去。”
兩人稱“是”後轉頭向樓下走去,王野跟隨馮靜儀進入了她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客廳,昏暗的客廳中只擺著一張桌子和四個凳子。與其說這裡是客廳,不如說是吃飯的地方。
王野目測之下,馮靜儀家不過三十多平,只兩個小臥室,一個廚房和一個吃飯的地方,連衛生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