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富貴兒怯生生的坐回凳子上,他沒想到主任會發這麼大火。
主任皺著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按理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那也不能讓你姑姑受苦。不過離婚這事兒,還得按程式來,而且你說的問題還要調查。”
王野冷笑一聲:“按程式來好呀,不就是調查嗎,我相信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今天我就回城裡,市局也好,市政府也罷,我相信總會有人來處理這事兒。”
主任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誰家打牌上來就扔炸彈,這才剛想和稀泥,他就要翻臉往上級單位捅。主任急忙擺手:“別別別,小同志,咱有話好好說。這麼點兒小事兒實在犯不上麻煩上級領導。”
說著主任起身,給王野添了點兒水,臉上堆滿了笑容:“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在這兒稍等一下,我先和黃富貴兒同志溝通一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王野靠在椅背兒上,雙手抱胸:“您是領導,您隨意。”
說完主任把黃富貴兒叫出辦公室,兩人先後來到公社院子裡。黃富貴兒急忙上前:“主任,你可不能被那小子嚇到,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能認識甚麼大人物。”
主任黑著臉瞪著黃富貴兒張口罵道:“你踏馬腦袋裡裝的都是屎嗎?還毛都沒長齊,你見過幾個毛都沒長齊的保衛科幹事。這要是沒點兒背景,能在這麼小的年紀當上保衛科幹事嗎?”
“你要是有本事,讓你兒子找個這種工作。你是不是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兒子是甚麼人?那是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面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瑪德,你這一屁股屎真禁得起查嗎?”
“我警告你,這小子現在就是個瘟神。你最好給我平平安安的送走,要是牽連到咱們公社,你知道我的手段。”
黃富貴額頭佈滿汗珠,他們這位主任是甚麼人,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他在處理髒事兒。如果真要是把主任惹急了,丟工作都是輕的。
黃富貴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拍著胸脯保證道:“主任,你放心,這小子不就是要讓他姑姑和我兒子離婚嗎,只要我同意了不就解決了嗎。只要以後不去招惹他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相安無事了。”
主任見黃富貴兒這麼識時務,拍著他的肩膀:“老黃,這才對嘛。離個婚而已,你兒子能有甚麼損失。過段時間再娶個黃花大閨女,不是一樣過日子。”
黃富貴兒陪著笑臉恭維道:“主任教訓的對。”
主任滿意的點點頭,領著黃富貴兒返回辦公室:“小同志,剛才我已經和黃富貴同志說好了,今天就能讓你姑姑把婚離了,你看怎麼樣?”
王野嘴角上揚,輕輕敲著桌子:“今天能離肯定最好,只是怎麼離,咱是不是得說道說道?”
主任和黃富貴兒愣了一下,不由得心想:“怎麼同意離婚還要說道,有甚麼要說的嗎?”
王野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這黃大娃在和我姑姑的婚姻存續過程中是過錯方,那就必須要給與補償,要不然就這樣簡簡單單把婚一離。他轉頭再娶一個,這是懲罰還是獎勵?”
主任輕咳一聲:“小同志,我們這是農村,沒有甚麼見識。您就說說有甚麼條件吧?”
王野依舊有規律的敲著桌子,無所謂的反問道:“我開甚麼條件?這要看他黃家的誠意,誠意懂嗎?如果沒有誠意那咱們就走正規程式,起訴離婚!”
“起訴離婚”這四個字好像鐵錘一樣,砸在兩人的心上。這小子太狠了,本來挺簡單的一個離婚問題,這要是一起訴,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一條線上都得吃瓜落兒。
在主任滿含威脅的目光中,黃富貴兒嚥了口唾沫:“我,我黃家出100塊作為補償。”
王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也不說話,從包裡拿出一沓子大黑十,慢條斯理的數了起來。數量也不多,也就是三四百塊。
辦公室中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著王野數錢,一遍,兩遍。屋子裡除了王野數錢的聲音,鴉雀無聲,大家的表情各異,卻都被這數錢的舉動吸引,誰也沒有打破這沉默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