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援朝聽出她話裡的疏離，他眸色一沉，臉上掛起淡笑，語氣溫和。
“在我家，我帶你去取。”
“我不缺錢，不需要你給我兩百塊錢的報酬。“
見她皺眉，黎援朝語氣溫和的補充。
“等你取到鋼筆後，你能請我吃頓飯，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當然是假的！
他找她這麼多年，可不是為了一頓飯的交情。
至於到底要甚麼，他還沒想清楚，反正現在這樣陌生的關係，他是非常不滿意。
*
在劉雨冰和黎援朝去鋼筆的路上。
二大爺悄悄來到李福廠長的辦公室。
跟李福廠長結結巴巴的介紹自己的優勢。
李副廠長聽著眼前人，斷斷續續說了大半天，總算弄明白了眼前人的來意。
原來是跟自己毛遂自薦，想當自己手中的刀，來換個官噹噹。
李副廠長本來想揮手打發了劉海中，突然他停下動作。
掃了眼，長的五大三粗，臉也不精緻的劉海中。
暗自感嘆，也不知道劉海中中了甚麼狗屎運，居然能生出劉雨冰那樣鍾靈毓秀的小人。
李福廠長整理一下衣領，輕輕咳嗽一下，等劉海中抬頭看向自己時，他面容溫柔的問。
“劉海中同志，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劉海中眼睛一下子亮的驚人，領導對自己語氣這麼好，肯定是看重自己啊。
他向前一步，兩隻手撐在桌子上，面色非常鄭重。
“李福廠長您當然好了，我活了半輩子，就沒見比您還有能力的人。”
李福廠長笑容淡了淡，恭維話他聽多了。
劉海中這個夸人的水平，也太一般了，他聽著也沒多順耳。
不過想到劉雨冰那張臉，還有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眼前一亮的氣度。
他就覺得眼前這個愚笨的劉海中，現在也可愛起來了。
李副廠長笑容真誠幾分，意味深長的道。
“我也沒那麼出色，不敢這麼誇。”
“劉海中同志，我妻子已經過世好幾年，這幾年我身邊也沒有人。”
劉海中站直身子，一臉茫然，他不明白，剛剛明明說的是當官的事情。
怎麼又扯到李副廠長的家庭上去了？
他對李副廠長的家庭情況，一點也不在意，他現在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混個當官，耍耍當官的威風。
劉海中哪怕情商再低，也知道不能跟領導對著幹，領導說甚麼，你就要順著他的話說，他便尷尬的笑了兩聲。
李副廠長臉上的笑容消失：“……………”
果然，劉海中同志能生出聰慧的劉雨冰同志，完全是上天瞎了眼。
李副廠長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劉海中同志，你看我和劉雨冰同志配不配？我們男未婚，女未嫁，也是一段好姻緣。”
劉海中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脫口而出。
“李副廠長，你都快四十歲了，已經變成老菜幫子，你還結過婚有孩子。”
“我女兒才十八歲，還未婚呢？”
要不是顧及眼前是副廠長，他現在真想捶死他。
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有臉皮惦記自己的閨女。
自己是盼著閨女嫁到當官的人家，給自己長面子。
可也沒想過，讓她嫁給一個快四十歲，還有兒子的二婚男啊！
李福廠長的臉成功黑了下來，指著門口：“你給我滾出去。”
沒想到這個劉海中和他女兒一樣不識趣，完全是用年齡和二婚來否定人。
他們也不想想，男人是越老越吃香。
年輕的毛頭孩子是年輕，可哪裡有他的權利和地位。
不過想想劉雨冰那身段，那氣度，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原諒他。
至於這個胖胖的劉海中，那就算了，他現在看著劉海中就煩。
二大爺這會已經冷靜下來，他的臉刷一下白了
磨磨蹭蹭，極其不情願的的出了李副廠長的辦公室。
一出辦公室，他立刻揚起手，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
“說的那麼直接幹甚麼，剛才我明明可以說的委婉一點。”
“這下好了，馬上到手的官職直接吹了。”
一想到這裡，劉海中便心疼的捂住胸口，暗罵自己不會說話，痛失官位。
*
黎援朝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招呼道。
“雨冰，你先坐，那鋼筆我儲存了好多年，記不清具體放在哪裡了，恐怕得花點時間才能找到。”
在剛剛來的路上，兩人已互通姓名。
“你慢慢找。”劉雨冰語氣溫和回了一句。
隨即邁開腳，坐在床尾的彈簧沙發上。
她掃了眼房間裡面的陳設，錄音機，留聲機，電視機一應稀有的電器，這個房間都有。
可她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而是這房間的擺放習慣。
緊貼牆的床和沙發，正對著門口，方便隨時注意到進來的人。
扯開一半的厚實窗簾，正對著窗外視野最好的地方，又阻擋了外面人對屋裡面的窺視。
這些細節都在表明，眼前這個翻書架的少年極度謹慎又很有防備心的一面。
劉雨冰皺眉，這樣的人，往往不愛管別人的閒事。
他會幫一個自己這個不認識的人，儲存十幾年的鋼筆，本身就顯得很突兀。
劉雨冰的眉頭鬆下來，原因其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老先生送自己的鋼筆，總算有了下落。
黎援朝儘管翻著書架，可大部分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劉雨冰身上。
見她別的地方都只掃了一眼，唯獨在自己床和窗簾的位置，多掃了兩眼。
黎援朝嘴角輕勾，暗歎小奶糰子的敏銳。
一般人進來只會驚歎他臥室裡面的電視機，這些豪華電器。
從沒有人注意到窗簾和床的擺放位置，是他觀察門口和院子的最好位置。
黎援朝舔舔薄唇，眼裡的興味更濃。
小奶糰子真聰明，怎麼辦，他有種遇到同類的衝動？
劉雨冰抬起手腕，手錶的指標指向兩點半。
自己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半小時，黎援朝讓人給自己上茶，上糕點，可最重要的鋼筆依然沒有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