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見蘊婉不說話也不動筆，只是一個勁兒的盯著走禮單子。
他動作溫柔的讓她轉頭看向自己，神色帶了點擔憂和無措。
“怎麼了，是爺那句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了。”
董鄂蘊婉搖搖頭，試探性的問道：“要是爺初封是貝子，以後…………”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今年已經是康熙三十七年。
這麼多年，康熙也就大封過一次皇子。
哪怕自己偷偷過觀察康熙的面相，覺得這人是長壽之相。
可帝王每日勞心勞力，即使長壽，又能長到哪裡去。
到時候，康熙朝恐怕只會有兩次大封皇子。
九阿哥在康熙這個親爹手裡都沒撈到高爵位，指望兄弟就更難了。
九阿哥聞言一下子直起身子，想也不想的反駁道。
“皇阿瑪給兄弟們一起封王爵，怎麼輪到兒子們就這麼小氣，爺不信。”
他撫上蘊婉線條精緻、白皙如玉的側臉，眼裡的閃著心疼之色。
“要是爺初封為貝子，你以後見到幾位嫂子都要行福禮，就連幾個哥哥的側福晉也要行。”
雖然皇阿瑪廢了側福晉之子也是嫡子的規矩，讓現在側福晉的地位沒那麼高了。
可貝子福晉見到郡王側福晉還是要行福禮。
董鄂蘊婉蹭蹭九阿哥的手心，眉眼柔和。
“爺，不一樣，皇上兄弟不多，更何況皇上當時皇權不穩。”
“一體封王，既是增加皇上的勢力，也是皇上仁愛兄弟之意。”
“可皇上現在地位已穩，皇子也太多了。”
“現在皇子的數量就已經排到十七。”
“宮裡面還有宮妃正懷著孕，誰知道皇子會排到多少去？”
“一體封王，對朝廷負擔太大了。”
大明皇室的財政，為甚麼常年虧空，導致這個的因素很多。
可宗室數量龐大，太過損耗財政也是重要原因。
本朝明顯吸取了前朝的這個教訓，所以才會開始限制宗室的爵位承襲。
九阿哥臉色漸漸發白，福晉的話如同尖針一般，把自己所有的自以為是全部戳破了。
董鄂蘊婉起身，把臉色發白的九阿哥按到自己剛剛坐的椅子上。
轉身走到桌子的對面，鋪平一張宣紙，提起桌上比較大的毛筆，開始落筆。
九阿哥緩過神來，起身繞過桌子，望著宣紙上“道阻且長、行則將至。”，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臉上浮現一抹傲然，揚聲道：“爺真是糊塗了，如果皇阿瑪不給爺高爵位，那爺就拼命努力，讓他不得不給爺。”
他微抬下巴，肩膀自然舒張，像天鵝仰頸，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傲嬌。
董鄂蘊婉柔柔的笑起來，勾住九阿哥的脖頸，語氣帶著純然的歡喜。
“爺就該這樣想，男兒生於世，自當勇往直前，不該被一時的挫折打倒。”
九阿哥下意識抱著她，望著她原本清冷疏離的風眸，此刻漾著笑意。
如同溫暖的春風，靜靜的在星河流淌，讓自己浮蕩的心，不由自主的靜下來。
九阿哥低頭吻上她粉嫩的唇，剛開始細細密密的啄，後來又覺得不滿足，舌尖探入她的粉唇交纏。
………………
………………
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十阿哥已經吃了一碗飯。
盛飯的時候，就看到九阿哥碗裡的米飯根本沒動幾筷子。
十阿哥放下碗，語氣擔憂：“九哥，你怎麼不動筷子，是身體不舒服嗎？我去請太醫。”
九阿哥按住要起身的十阿哥，神色蔫蔫的道。
“身體沒有不舒服，就是心裡有事，愁的慌，根本沒胃口吃飯。”
十阿哥聞言坐定，端起碗，一邊吃，一邊道。
“九哥，有甚麼發愁的事情？你說，弟弟幫你想想辦法。”
九阿哥正準備張口，可看到兩人身邊那麼多伺候的人。
他又閉上了嘴，端起碗，語氣含糊的道：“我們回去再說。”
自己今天早上盤算了一早上，發現自己還真沒有甚麼掙大功勞的地方。
畢竟這利國利民的大事件，自己一下子又想不出來。
小功勞在皇阿瑪哪裡有又沒多大用處。
只看老四，自從離了尚書房，幹活那叫一個賣力，就差直接住在衙門了
到最後，初封皇子的時候，三哥靠著皇父的偏愛和軍功。
一下子成了郡王，輪到老四這裡就是貝勒了。
就是在戰場上三哥軍功比老四大一點，也不該這麼冊封。
畢竟真按照軍功來封，大哥就該比三哥的爵位高一等，可現在兩人平齊，都是郡王爵位。
可見在皇阿瑪那裡，小功勞真沒多大用處。
想讓自己初封的時候，爵位高點，還真的很有難度。
其實最快掙功勞的法子，就是去六部折騰，可皇阿瑪不會給皇子這個機會。
只看前面這些皇子，只是派去六部學習，想掌握大的實權，根本不可能。
而且這皇阿瑪都不放心，還讓皇子時不時輪換部門，就是為了防止皇子私底下發展自己的勢力。
*
晚上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商量，發現想靠功勞提升爵位，實在太難了。
利國利民的功勞，要是那麼容易想到，別人早想到了，哪裡輪的到他們。
至於討好皇阿瑪，得到皇阿瑪的偏愛，這條路也堵的死死的。
只要九阿哥一天和十阿哥形同一人，康熙就不可能對九阿哥另眼相待。
因為十阿哥身份太尊貴了，更何況他身後還有鈕鈷祿氏。
鈕鈷祿氏這些年雖然沒有以前煊赫。
可鈕鈷祿氏家族繁茂，在軍政兩界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是滿清貴族中的頂級世家。
要不是有康熙幫忙，太子的母族赫舍裡家根本比不上鈕鈷祿家的煊赫。
更何況八旗同氣連枝，康熙還不能打壓鈕鈷祿家太過。
不然八旗內部亂起來，整個大清也就亂了。
十阿哥想到這裡，有些失落的垂下眉眼，自責道。
“是我連累了九哥，九哥要是不跟我交好。”
“憑著宜額孃的體面，九哥怎麼也該得皇阿瑪幾分看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九阿哥聽不得這些話，沒好氣捶了十阿哥一下。
“咱倆一起長大，感情好怎麼了。”
“再說皇阿瑪喜歡文武雙全的兒子，爺這樣不學無術的皇子自然不受偏愛。”
十阿哥聞言也沒那麼難過了，反正九哥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想做甚麼自己都會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