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賜婚聖旨後。
盛霧霽整個人的生活,似乎也沒有甚麼變化。
該彈琴彈琴,該練字練字,和往常的生活軌跡差不多。
不同於她的平淡,盛家其他人就很激動。
徐和是欣喜於女兒的婚事,總算定下來。
她心裡是既酸澀又高興,女兒訂下婚事,她固然高興欣慰。
可這也意味著女兒要離開自己,以後再見自己的女兒,可就沒那麼方便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如刀絞一般,生疼生疼的。
盛竑則是高興,妹妹嫁了一個位高權重的妹夫,這樣盛家也多了一門靠山。
王大娘子和盛竑心態差不多,而且她覺得美成小姑子那樣的人,要是嫁的差,那才是見鬼。
林小娘的容色,平時看著不錯,可和霧霽一比,瞬間差了十萬八千里。
林小娘不還是攀上了自家的主君,在這後宅裡面作威作福。
就這,還是老太太壓著林小娘的情況下,不然林小娘得更囂張。
林檎霜不同於盛竑和王若弗的高興。
她聽盛竑提起這個訊息時,差點維持臉上的笑容,當場就面色扭曲,失了態。
盛霧霽怎麼就那麼好命,良好的出身,一心疼愛她的母親,還有那看一眼,就讓人驚豔一次的容貌。
這些也就算了,現在盛霧霽連夫婿都這般好。
而自己連當盛竑的妾室都要百般謀算,才能達成目的,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
月朗星稀,月光給地面撒下一片銀色。
盛霧霽打發走伺候自己的侍女,坐在榻上,推開窗戶。
左手肘放在窗框上,用手心撐著自己的小臉,抬頭仰望天上明亮的點點繁星。
“今晚的夜色好看嗎?”
燕林那獨有的清越嗓音響起,盛霧霽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燕林單手掛在房頂上。
盛霧霽:“…………”
這人仗著自己武藝高超,每次的出場方式都那麼奇特。
不是抱著臂站在牆頭,就是從樹上倒掛下來,今天這個更絕,直接用手掛在房頂上。
燕林沒等到她的回答,也不介意。
他一個利落是閃身從房頂下來,蹲下身,把下巴放在窗框上,睜著黑亮的桃花眼問道。
“我今天看你接旨時神色淡淡,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忐忑不安。
盛霧霽半垂著眼皮,望著他燦若繁星的黑眸。
就在燕林以為她不會說話時,她突然開口。
“我只是有點彷徨,嫁人就意味著面對新的環境,新的人際關係…………”
燕林下巴挪了一下,把下巴貼上盛霧霽放在窗框上右手,他才不舍的停了下來,抬眼認真的道。
“感受到了嗎?我身體傳遞給你的溫度。”
“霧霽,以後我們都會這樣靠著一起生活,如同這世間的所有夫妻一樣。”
“不過,我們絕對會是最幸福的夫妻。”
“因為我們都只有彼此,再也沒有別人。”
盛霧霽聽清他話裡的意思,他這是在向自己保證,以後只要自己一個人。
她抬起右手,撫上他光滑的側臉,還有略微扎人的下巴。
盛霧霽驀的低頭,和他呼吸交纏、四目相對,語氣幽幽的警告道。
“燕林,你這話我記住了,你以後要是敢違背今日的承諾,我就幫你把煩惱根去了。”
盛霧霽說著,拿開撫著他臉的手,比了個剪刀的動作。
隨著她的動作,燕林只覺下體一涼。
可他的眸子卻比以往更加亮,聲音更是難掩激動。
“霧霽,你這樣真的好帶感,我更喜歡了怎麼辦?”
他本來以為,霧霽是那種規規矩矩的貴女。
現在發現那只是最外層的霧霽,真實的霧霽美中帶了點兇殘和狠辣,還十分霸道。
這一點也不符合,時下對貴女的基本要求。
可燕林覺得這樣的霧霽又美又有活力,讓他的心跳愈發快了。
盛霧霽眼裡閃過一抹欣慰之色,抬手揉揉他帶著玉冠的腦袋,毫不吝嗇是誇讚道:“我也更喜歡你了,燕林。”
她說完,乾脆利落的關上了窗戶,徒留一個頭燕林在窗外傻樂。
*
一年的時間一轉而過,盛霧霽的婚期也快到了。
壽安堂
盛霧霽拿著自己的嫁妝單子掃了一遍,把嫁妝單子輕輕的放在桌上。
抬起下巴,鄭重的握住自己母親的有了皺紋的手,撒嬌道。
“母親,這些實在太多了,嫁妝單子上面一半嫁妝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有哥哥照顧你,可您也要留下傍身的東西,不然我可放下下心。”
母親的嫁妝,當年可是掏空了大半個徐國公府。
這些年雖然也用掉了一些,可那也不多,最多也就是四分之一而已。
可母親這次幾乎把她剩下大半的嫁妝,全給了自己。
徐和摸著女兒髮髻邊的珍珠流蘇,看著自己女兒,好像看著一個珍寶一樣。
“不多,我的女兒就該十里紅妝的出嫁,讓這全汴京的人都知道,我的女兒完全配的上燕林。”
自從兩人訂婚後,大家都在私下傳。
自己女兒靠著一張好臉,才高攀上了燕林這個朝堂新秀。
徐和當然不服氣,自己女兒這樣優秀,上門求娶的人何其繁多。
要不是霽兒看上了燕林,燕林還不一定能娶到自己家的女兒。
盛霧霽頭枕在自己母親的肩頭,姿態十分依賴,可語氣卻很堅決。
“那也不能把您的嫁妝全給我,您必須得留下一半傍身。”
徐和也很犟,堅決不同意此事,畢竟自己現在嫁妝能有現在這麼多,還得益於自己閨女的幫忙。
再說,她都這把歲數了,也不需要太多的田產鋪子。
而且,她這輩子就霧霽這一個女兒,自然希望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她。
兩人爭論半天,最後還是盛霧霽憑藉一張能把死人給說活的巧嘴。
成功的打敗了自己的母親,把自己的嫁妝單子砍了三分之一。
至於為甚麼只砍三分之一,是因為再砍徐和眼見要生氣。
盛霧霽不得不停下劃拉嫁妝單子的手。
儘管這個嫁妝單子,已經被劃去了三分之一。
可盛霧霽嫁妝之豐厚,還是讓大家心裡一驚。
也讓大家對徐老國公的打仗積累的鉅額財富,感到羨慕嫉妒恨。
現任的徐國公尤其感到不滿,自己這位便宜父親可真偏心。
他把徐國公府的財產,全給了徐和當陪嫁。
留給自己的徐國公府,除了爵位和這座御賜的宅子外,可以算是一個空殼了。
導致自己家這些年,日子一直過的緊巴巴的。
連給心愛的小妾送個首飾,自己都要猶豫一下,看看兜裡面的銀子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