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提著上好的狼毫筆,認真的處理完一摞摺子,抬頭活動脖子的時候。
就注意帶自己的禁衛軍統領燕林抱著劍,正盯著書房頂傻樂。
趙禎放下筆,悄無聲息的走到燕林身後,抬頭看著燕林盯著的地方。
他眨眨眼,最後不得承認,自己書房的房頂和以前一樣,還是那樣的低調典雅,根本沒有變化。
趙禎順勢踢了燕林一下,這一腳被察覺到危險的燕林給靈巧的避開。
他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打趣幾步外,衝自己行禮的燕林。
“怎麼?這會回過神了,我還以為我這房頂上面有花,把你的心都給勾去了。”
燕林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抬頭露出自己純粹如太陽花般的笑臉,語氣歡快的道。
“房頂上沒有花,可臣的心裡開出了愛情之花。”
趙禎看著他的笑臉,剛剛因為公務而起的煩躁感,頓覺消失一空。
他挑挑眉,示意燕林起身,揮揮手,十分大方的道。
“是誰家的姑娘,朕為你們賜婚。”
燕林站直身體,神色慵懶的抱著懷裡的劍,認真道。
“我還沒徵得她的同意,等她同意後,我再請陛下賜婚。”
趙禎笑指了他幾下,繼續埋頭處理公務。
這時,張茂則從外面走進來,對趙禎行了一禮後,恭敬的回道。
“官家,張娘子派人送湯來了。”
趙禎聞言讓他端上來,給面子喝了一口,就放下湯勺,繼續處理公務。
張茂則指揮著宮人把湯端下去,心裡想著。
這也就是張娘子送來的湯,官家才給面子的喝一口。
別的娘子送來的湯,官家別說喝了。
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像可憐的皇后娘娘一樣。
張茂則瞄了眼,懶洋洋的站著的燕林,在聯想起囂張跋扈的張娘子。
突然發現,燕林和張娘子還是有共通之處的。
就是他們都是喜怒隨心,情緒非常外露的人,看著就非常鬧騰的人。
尤其是燕大統領,哪怕他現在只是懶洋洋的站著。
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還是活力滿滿。
一股濃濃的生機撲面而來,看著就讓人心情很好。
所以官家處理公務的時候,喜歡讓燕大統領在書房裡面晃。
張茂則暗自猜測過,官家會不會像漢朝的皇帝有斷袖之癖。
不過現在看來,官家和燕大統領都沒有這個意思。
幸好幸好,官家沒有這個念頭。
不然官家本就子嗣艱難,再來個短袖之癖,繼承人的希望恐怕更加渺茫了。
趙禎不知道張茂則心裡的想法,要是知道他非得起一層雞皮疙瘩不可。
他不就是喜歡燕林這張俊臉和他熱烈的性格。
喜歡讓他在書房給自己當花瓶,用來愉悅眼睛嘛!
怎麼還扯到斷袖之癖上去了,男人之間發生關係,怎麼想,怎麼犯惡心。
張茂則也該慶幸,燕林不知道他腦內的念頭,不然真的會晚上套他麻袋,狠狠捶他一頓。
*
盛府
沒有如王大娘子所願,林檎霜平平安安生下了一個哥兒。
盛竑再次大喜,歡歡喜喜的給這個兒子取名盛長楓。
至於他承諾的,把長楓抱養到王大娘子身邊養。
更是成了一句戲言,根本沒有任何效力。
王大娘子對這一點也早有預料,儘管心裡憋氣。
可在劉媽媽的勸誡下,她勉強壓住了火氣。
在盛竑來葳蕤軒的時候,強忍著沒有提這事。
可聽到盛竑讓自己把官家權,分一部分給林檎霜的時候。
王大娘子再也忍不住火氣,對著盛竑的胳臂就狠狠擰了兩圈,大聲罵道。
“盛竑,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還想讓我把官家權分給林檎霜那個賤人,你做夢,我絕不會給的。”
盛竑甩開王大娘子擰自己的手,沒好氣道。
“你不同意沒用,我是家裡的當家人,家裡的事情,我說了算。”
他本來想好好勸王大娘子,可被王大娘子掐出了火氣,他瞬間沒了哄人的心思。
王大娘子氣勢弱了一分,隨即她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林檎霜院子的方向,冷笑一聲,轉頭對盛竑道。
“霧霽已經十四歲,眼看著就要出閣嫁人,現在學習管家理事也是正理。”
“你要是現在把管家權給林小娘,看汴京城的人議不議論你這個“好哥哥”。”
“寵妾滅妻也就算了,現在為了小妾,連親妹妹都放到一邊了。”
王大娘子說完,叉著腰,得意洋洋的看著盛竑。
盛竑無語,自己這個大娘子今天腦子勉強轉了一個彎兒,可還是沒轉到正路上。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道。
“霧霽幾歲的時候,母親就教她管家理事。”
“你沒嫁進來前,這府裡面的事物,實際就是霧霽在管,母親只是佔個名頭而已。”
“霧霽管家的本事,比你可精通多了。”
他這也是實話,霧霽管家的時候,這府裡面規矩嚴格。
下人們行事都本本分分,根本不敢扎刺,因為敢扎刺的下人,都被霧霽發賣了。
可王大娘子管家後,家裡的事務就亂了很多。
要是霧霽管家的時候,自己和霜兒根本不可能有私會的機會。
王大娘子聽丈夫這麼說,不服氣的撇撇嘴。
隨即她又急起來,霧霽不需要管家,那自己豈不是要把管家權分給林小娘。
林小娘又不是霧霽,是盛家的女兒,以後總會嫁人。
這管家權要是給林小娘,以後可就很難以收回來了。
而且林小娘有了管家權,就可以培養人脈,自己豈不是拿捏她的工具又少了一樣。
再說,以後林小娘用手裡的權力,給自己使絆子怎麼辦?
王大娘子想到這些,頓時待不住,她不再看盛竑,快步往壽安堂去了。
*
盛竑本來還對這事十拿九穩,結果被自己母親叫去,狠狠訓斥了一番。
聽自己母親說,小妾管家,會影響自己的仕途,盛竑立刻打消了讓林小娘管家的念頭。
盛老太太也是無奈,為了方便給女兒挑選好夫婿。
她動用自己父親留下的人脈,讓盛竑留在了汴京任職。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沒想到盛竑被林小娘哄住,居然想讓林小娘一個妾管家。
盛竑難道真覺得盛府如鐵桶一般,甚麼訊息都傳不出去。
他的腦子真是壞掉了,上趕著給政敵遞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