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深秋,天空灰濛濛的,大風捲起地上的落葉,讓落葉隨風飄舞飛揚。
溫暖如春的室內,顧北正給兒子輔導著作業。
聽到開關門聲,他站起身的同時又冷聲威脅顧之南。
“你好好寫作業,我一會回來檢查,要是你不認真寫,看老子抽不抽你。”
這學期這小子心玩野了,成績大幅度下滑。
導致媳婦不讓自己去接她,讓自己早點回家輔導兒子作業,顧北對此怨念頗深。
顧之南乖巧的點點頭,等他爸出去後。
他趴在門上,聽著他爸柔聲細語的跟他媽說話,不高興的嘀咕了一句。
“爸,你變臉可真快,剛剛對我多兇啊!”
隨後他回到座位,靜下心認真寫作業。
因為他爸一會進來,見自己不認真真的會打人。
她媽也不會幫他,只會坐在一邊看戲的同時,一邊悠閒的品茶。
偶爾她還指導一下他爸,打那個部位,疼痛值高的同時,又不會傷到骨頭和內臟。
簡直是殺人誅心,這可真是親媽啊!
安瑾和顧北也是沒辦法,他們對兒子的成績沒有多高的要求。
可對他的學習態度卻有很高的要求,因為這關係到他性格的培養形成。
安瑾和顧北要求兒子學習態度要端正,認真完成家庭作業。
可顧之南暑假去了一趟北京,在爺爺奶奶家裡玩了一個暑假,心也玩野了。
回來後顧北和安瑾便發現,兒子的學習態度大幅下降。
聽老師說,他上課不聽講也就罷了,家庭作業也糊弄著完成。
顧北當時就要教訓兒子,被安瑾攔了下來。
說是等這學期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後。
用兒子的爛包成績,名正言順的教訓兒子一番。
免得顧之南又嚷嚷他們做父母的不民主。
顧北當然是答應了,除了床上外,他很少反駁自己媳婦的決定。
兩人已經預料到兒子成績會大幅度下滑。
可沒想到下滑這麼多,幾門課都沒有及格。
安瑾和顧北從讀書開始,就屬於學霸的型別,從沒有不及格過。
尤其是安瑾本人,滿分更是常事。
及格在她看來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所以這次安瑾罕見的生氣了
她自己輔導了兒子幾天,整個人被顧之南氣的頭腦發昏。
顧北心疼她,就把這個活主動攬了過去。
沒想到安瑾這段時間加班,下班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
顧北輔導兒子的時間,就和接安瑾下班的時間衝突了。
他就不能接媳婦下班,要晚一點見到她了。
不過顧北的輔導還是非常有效果的。
他比安瑾這個母親有威嚴一些,因為他真的會動手。
安瑾的口頭教育,對顧之南這個皮孩子效果有限。
一段時間後,顧之南成績快速提了上去,他其實很聰明,就是之前不用心。
一家人吃過晚飯,顧之南作業也已經寫完,就抱了個板凳坐在電視前,看電視。
現在的電視是黑白的,體積也很小。
裡面的電視節目很少,大多時間都是空白一片。
可顧之南還是很喜歡看電視,比上學積極多了。
畢竟全班同學裡面,只有自己家有電視機,別人都沒有,這是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啊!
安瑾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單手舉著一本書認真閱讀。
顧北平躺在沙發上,腦袋置於安瑾的腿上。
也單手舉著本三國看的認真,閒著的另一隻和安瑾空著的手勾勾纏纏。
每隔幾秒,他都會放下手裡的三國,抬手給安瑾和自己的書翻頁。
多年的默契,讓他對妻子看一頁書的時間瞭然於胸。
至於他手裡的三國,看沒看完不重要。
因為這本書他都快背下來了,要是缺了那一塊沒看,他也能自己腦補上。
顧北享受兩人這樣互相交纏的時光,從身體到心都暖洋洋的,讓他分外滿足。
外面冷風瑟瑟,室內溫暖如春,溫馨的氣氛在客廳裡面蔓延。
*
聽安泰要來看他們一家,顧北讓張嬸子做好飯菜,他又開著吉普車把人接他們。
車上,顧北開著車,安泰坐在副駕駛,安大嫂帶著安晨和安怡坐在後座。
顧北笑著道:“大哥大嫂,安瑾還沒下班。”
“我一會去接她,見到你們,她一定非常高興。”
他這是解釋安瑾沒來接他們的緣由。
安泰擺擺手,對著顧北十分客氣的道。
“我們這也是突然決定要來一趟,沒提前幾天通知你們。”
“到軍區附近的時候,我這才借電話給你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安大嫂摸摸女兒的辮子,也是十分客氣。
“是啊,安瑾工作忙,我們身為她的親人,都理解她的難處。“
小姑子前幾天,給他們一家發了封電報。
說是安晨有上大學的機會,問安晨要不要去。
安泰和安大嫂坐不住了,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來找安瑾問問情況。
本來他們還打算,等安晨明年高中畢業後。
找兩個妹夫幫忙,讓安晨入伍當兵。
實在沒辦法,就把安大嫂供銷社的工作讓給安晨,不然安晨就得下鄉當知青去了。
安大嫂和安泰可捨不得兒子受那個苦。
這些年他們哪怕過的再苦,都把兩個孩子護的很好。
顧北安大哥一家先喝茶,自己開車去接安瑾和兒子了。
安大哥一家坐在客廳裡面,打量著安瑾現在住的房子。
四室一廳的格局,廚房衛生間客廳都有。
從屋內的擺設一看,就知道他們的生活品質很好。
安怡指著客廳的電視機,對安大嫂道:“媽,那個是電視機嗎?”
“是。”安大嫂點點頭:“等爸媽攢夠錢了,給咱家也買一個。”
自己和丈夫偷偷藏了一些金條,可現在這種情況,他們也不敢拿出來,買電視機就更不可能了。
安怡乖巧的點點頭,雖然她很想開啟電視看看。
可看爸媽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她也不敢亂做主。
安晨手搭在膝蓋上,緊張的敲擊著。
小姑離開青島的時候,他才七八歲,隨著時間流逝,他對小姑的印象越來越淺。
到現在,他只模糊的記得小姑三個姑姑裡面最漂亮的。
據他媽說,他房間裡面的那個航母模型,就是小姑從國外帶給自己的。
這麼多年過去,那個模型依然光潔如新,是他房間裡面最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