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飯桌上,安泰提出讓安瑾把顧北的衣服給人家送回去時。
安瑾果然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安泰和安大嫂儘管早知道這個結果,可難免有些失望。
不過他們也沒有再提過這事,畢竟安瑾不是安傑,勸勸還有望改變主意。
安瑾不一樣,她主意正的不行。
他們哪怕勸幹了自己的口水,安瑾決定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
第三天,安瑾下班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氮肥研究組的成員,都著急把氮肥做出來。
他們希望明年就有土地,能用的自己國家產的氮肥。
安瑾作為整個專案的領頭羊,在大家的影響下。
也不得不早六晚八,和大家一起努力奮鬥。
晚上八點,安瑾摘了口罩,脫下身上的白大褂,一身疲憊的從研究院出來。
就看到穿著一身海軍軍裝,顯得身姿格外挺拔的顧北。
此時他站姿筆直,雙臂自然的垂直,面色十分嚴肅正經。
前兩天在自己面前,笑容不羈、眼神灼熱,語氣放肆的顧北彷彿是她的幻覺一般。
顧北已經看到了她,大步走到安瑾面前。
未語先笑,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
安瑾面色平和從容,不見前幾日的羞惱,語氣疏離淡漠。
“走吧,還我欠你的一頓茶。”
顧北笑容微斂,俯身仔細打量安瑾的如琉璃般漂亮的眸子。
發現她眼底平和,顯然不生上次的氣了。
他本來以為,這次來肯定要好好認錯一番,才會讓安瑾氣消。
畢竟上次自己沒控制住,做的有點過分。
安瑾挑挑眉:“你奇怪我為甚麼不生氣了?”
顧北嚥了咽口水,眼前人挑眉的時候,眼波流轉也隨之流轉。
此時的她沒有任何攻擊力,帶著清淨悠遠之感,書香氣愈發濃厚。
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回答的也不慢。
“對,你這樣平靜,我確實有點驚訝。”
“這次來,我特意帶了禮物來賠罪。”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條簡單精緻的黃金項鍊,項鍊上墜著一隻可愛的小兔子。
安瑾伸手關上盒子,把盒子往顧北那裡推了推,淡淡道。
“我不生氣,是因為你那天說的是實話。”
“我是人,不是聖人,所以平靜下來後,我坦然的面對了,自己喜好美色的缺點。”
不過這次過後,安瑾不打算和顧北再有交集。
承認自己慾望的同時,不代表她願意,和這樣一個說話非常直的人再有接觸。
而且這人估計是偵察兵出身,對人對物皆異常敏感。
顧北眼神愈發柔和,他豎起大拇指,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厲害。”
安瑾對他誇讚沒甚麼反應,從小到大,她接受的誇讚太多了。
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座高檔茶館。
要了幾樣精緻的點心,顧北讓泡茶的師傅下去,自己動手泡起了茶。
他的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泡茶的動作利落有力
衝燙茶杯,洗茶一氣呵成,看的出來,他以前應該經常泡茶。
顧北將泡好的茶放到安瑾面前,伸出一隻手招呼道。
“嚐嚐,以前經常給我爸泡,時間長了不動手,還有點手生。”
安瑾如同白蔥似的指尖,端起茶杯,粉唇輕啟,淺淺抿了一口。
入口清香和後調的回甘,讓她眼睛一亮:“你的泡茶功夫很好。”
顧北嘴角不自覺翹起,眼裡閃著細碎的星光:“我以後經常泡給你喝。”
他以前覺得娶妻生子這件事很麻煩。
可遇上安瑾,他突然期待起了,戰友口中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安瑾放在茶杯,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沉悶的響聲。
抬頭直視顧北的眼睛,語氣嚴肅的問。
“顧北,你在戰場上遇到最危險的事情是甚麼?”
顧北不明白話題為甚麼會轉到這裡?
可還是摸著,自己的胸口的微微凸起的疤痕道,緩緩道。
“有一次,為了救一個戰友,我被一顆子彈擊中。”
“那顆子彈,離我的心臟只有一毫米。”
“當我從醫院醒來時,真的有一種恍若重生之感。”
“因為那次我覺得自己死定了,沒想到我活了下來。”
上了戰場,他受了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可那一次,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安瑾雙手交叉,撐在下巴處,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定定的望著。
面前這個身經歷過血與火的洗禮,甚至不是運氣好,會死在戰場上的戰士。
語氣異常鄭重,帶著真心實意的告誡。
“顧北,我的身份很複雜,而且現在更復雜。”
“一旦這次研究失敗,不止我會被牽連,我的家人恐怕也會被牽連。”
“顧北,他們沒有選擇,可你有選擇的機會。”
“你在戰場上吃了那麼多苦,流了那麼多血。”
“別被一點美色迷昏了頭,失去了好不容易拼來的一切。”
“所以,顧北,離我遠一點!”
最後這句,她語氣很重,帶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顧北被安瑾從回憶拉回來,聽著她用不疾不徐的語速,說著話。
本來他極其喜歡她這樣說話,可後面的話,讓他越聽越刺耳。
顧北從最開始的抿著唇,到後面死死的咬著腮幫子,呼吸越來越沉。
等她說完,他猛地起身,拉著她纖細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安瑾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只好道:“我的包沒拿。”
顧北冷硬的背影頓了一秒,隨後他轉身把安瑾的棕色小包,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鋼鐵般堅硬的大手,拉著安瑾繼續往前走。
茶館裡的人,看到一個面容俊朗,氣壓如同深不見底的海溝的男人。
拉著一個漂亮柔弱的姑娘,大步往茶館外走。
有人想上前幫那安瑾,就被身邊人攔住了。
“別去,估計是小情侶鬧矛盾了。”
“那小夥子很疼那小姑娘的,臉都氣青了。”
“握小姑娘的手腕的時候,還只是鉗制,沒有用大力氣。”
“瞧,那小姑娘的手腕,連片紅痕都沒有。”
想幫忙的人,一看確實如此,便坐下辦自己的事情了。
安瑾也發現了這一點,她發現顧北這人,表現的再嚇人,還是很有紳士風度的。
(顧父顧母,他們第一次見小兒子這麼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