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自從進入京都後,京都本就混亂的局勢更加混亂了。
範閒娶了林婉兒,看陛下的態度,內庫財權擺明了是範閒的。
這可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太多人想毀掉這門親事,這裡面以太子和長公主為最。
這日,李承澤和李承越兩人來到靖王府參加詩會。
不過兩人都不是愛熱鬧的性子,在後院選了一座僻靜的亭子,聽人不斷把詩會上的訊息傳過來。
李承澤坐下後,揮揮手讓亭子內的人都出去,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倒上了兩杯茶。
“今日這府裡可是有一出好戲,我們正好也試試範閒的才氣。”
李承越看了她二哥一眼,拿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意味深長的說道。
“範閒腦子裡面的東西,確實能撐的起他成為南慶才子。”
李承澤眼睛微微眯起來,湊近他四弟。
“四弟也覺得他很有才華,我見你也看過他寫的紅樓。”
李承越感受到,李承澤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放下手中的茶盞,把李承澤推開一些。
“二哥,天氣熱,你別湊那麼近。”
李承澤眼裡閃過失落之色,弟弟小時候像個肉嘟嘟的奶糰子,那時候,他多親近自己啊!
母妃的心思全在聖賢書裡面,父皇當時也不看重他們。
他們兄弟在宮裡面,雖然生活條件優渥。
可卻很少感受到關愛,兩個人可是互相取暖,相伴著長大的。
結果弟弟越長大性子越冷,到如今已經成了一座冰山。
也就在自己面前,他還有點多餘的情緒。
兄弟兩個對坐著,李承越拿著鉛筆不斷在演算。
李承澤則是拿著那本紅樓,陶醉的看了起來。
範閒進來時,第一眼便看見了半張美人面。
長長的睫毛如同小扇子,粉嫩的唇下,是白皙如玉的下巴。
可再一看,便發現此人分明是男子的裝扮。
只是他這腰也太細了吧!
即使繫著玉帶,他覺得此人的腰,比自己的手掌也寬不了多少。
“啪!”
書本用力放在桌子上的聲音,打斷了範閒的眼神。
他把視線轉向這個面容俊俏,氣質卻有些陰鬱的錦衣青年,對著兩個人隨意的抱了抱拳。
“參見二皇子、四皇子。”
李承越此時正好演算完成,她放下鉛筆。
抬眼打量面前這個身材壯實,還稍微帶點土氣的少年。
李承澤覺得把人晾的差不多,才勾了勾了手指。
“範公子,起來吧。”
“不過我們兩個並沒有介紹身份,你是怎麼認出我們兩人的。”
範閒指了指李承越,大大咧咧的說道。
“京都傳言,四皇子李承越,長了一張讓姑娘們都感到自卑的臉。”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四皇子的這張臉。”
“雖然比不上我心中的雞腿姑娘,確實比剩餘的姑娘都要好。”
李承越倒是沒多大反應,這輩子討論自己容貌的人太多,她都有已經習慣了。
李承澤卻有些不高興,覺得範閒冒犯他的寶貝弟弟。
手指敲了敲桌面,李承澤的貼身侍衛謝必安,手中的劍便放在範閒的脖子上。
範閒感受到脖子上的涼意,倒是沒有多害怕。
剛剛他注意到了桌上的紅樓,猜測憑著這本書,他能從這裡走出去。
李承越給了她二哥一個眼神,李承澤成功接收到眼神。
知道四弟這是不打算追究,他手指動了動,謝必安收回劍,回到了亭子外。
範閒坐到李承澤對面,拿起桌上的葡萄吃了起來。
不過看到桌面上的鉛筆,他的瞳孔劇烈的縮了縮。
下意識側頭和李承越四目相對,脫口而出問了一句。
“天王蓋地虎。”
李承越面色平淡,知道眼前人懷疑自己和他一樣是穿越的人。
不過她此時並不打算暴露身份。
她目前所研究出的一切,並不像曾經的葉輕眉一樣。
沒有經過理論論證,好似憑空就知道怎麼做。
而自己,是經過大量的實驗和驗算,才得到的結果。
而所有的過程,都經的起推敲,不會憑空惹人懷疑。
範閒看面前的人沒反應,有些失落,指著桌上的鉛筆,試探性的問道。
“這種筆我竟從未見過,所以有些新奇。”
李承澤滿臉驕傲之色,他指了身邊的人。
“自然是我的弟弟李承越想出來的法子。”
“他根據前人手札裡的幾句簡單設想,就造出了這種筆。”
“不過由於成本太貴,這種筆產量不多,你要是喜歡,我送你幾根。”
範閒聞言更失落了,前人手札,恐怕就是他母親葉輕眉的筆記。
“不用,我只是看著新奇罷了,不過四皇子的確是個天才。”
李承越不想聽兩人在這裡打機鋒,對李承澤微微頷首,便離開了這裡。
等李承越的身影消失後,李承澤也沒有了剛剛好說話的樣子,姿態瞬間凌厲起來。
“太子視你如仇敵,這段時間,你在京都的日子不太好過吧!”
範閒又吃了一顆葡萄,細細跟二皇子說了,他和雞腿姑娘相遇的過程。
並表示他並不想和林婉兒成婚,對內庫財權也沒有興趣。
希望二皇子高抬貴手,不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至於他和林婉兒的婚約,他會想法子解除。
李承澤聽到他如此單純的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範閒,這京都城裡面,除了陛下外,所有人都會感受到身不由己,你也不會例外。”
“希望我們下次見面時,你不要再說這麼單純的話。”
這婚約已經定好,陛下便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他可不像姑姑,覺得範閒此人是陛下隨便選的。
事關內庫財權,他的那位好父皇,不知道在心裡盤算了多少次。
範閒怎麼會是隨意選出來的人物,他身上一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李承澤出來後,在花園裡找到澆花的李承越。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李承越放下水壺。
“二哥,其實你沒必要這麼累,我可以幫你。”
李承澤從身後死死捂住她的嘴,附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不要再說這種話,京都這攤水已經夠渾。”
“我拼命把你往外推,你可不要傻傻的跳進來。”
李承越無言,她沒說出口是。
除非慶帝死了,否則這攤渾水,她不進也得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