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聽妹妹說,想要去莊子上生活,她嚥下嘴裡的麥餅,語氣中帶著猶豫。
“妹妹,我們要是去了莊子上,阿父阿母回來後,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程少弦眸光一暗,撕了一塊麥餅喂進嘴裡,慢吞吞的說道。
“他們只要想找,自然能找到,他們可是大人,比我們厲害。”
最怕的是他們懶得找,其實她對這輩子的父母,期待值特別低。
只要仔細想想,他們要是看中她們姐妹的話,在寄回家的信裡多提她們姐妹幾句。
大母和二叔母葛氏,絕對沒有膽子,像如今這般明目張膽的苛待她們。
說到底這對夫妻還是不在意她們倆,恐怕在家書裡,都沒有記起問她們姐妹兩個的情況。
要知道前幾年,顧忌著程家現在的富貴,全來自於她父親程始。
葛氏對她們姐妹,可沒有那麼大膽子。
要不然一個管家的主母,讓兩個嬰兒早逝方法多的是。
現在葛氏這樣對待她們,也是徹底確定了。
程始夫婦對她們的不看重,膽子才漸漸大起來 。
程少商聽完妹妹這般說,瞬間把心重新放進了肚子裡。
妹妹從小就比她聰明,她說得都是對的。
更何況去外面也好,二叔母葛氏今天掐了自己好幾次。
她的胳膊都青了,不過她害怕妹妹衝動,不敢跟她說。
程家老太太聽說這兩個掃把星,竟然主動提出要去莊子上生活,立馬答應了。
大師可是說,她的這兩個孫女克自己的福運,自然是讓她們離自己越遠越好。
葛氏也不敢反駁婆母的意見,只是在暗地裡咬碎了牙。
這兩個小崽子,當然要放在她的眼皮下折磨才好。
誰讓蕭元漪明明是二婚,卻嫁給了出息的程始,還生下了三個兒子,徹底站穩了腳跟。
而自己明明是頭婚,卻嫁給了瘸腿的程承,成婚這麼多年,只生下了一個小丫頭片子。
程少弦去莊子前,悄悄給葛氏下了點毒。
這毒並不致命,可葛氏的臉,在她死之前。
都會接連不斷的長痘痘,甚麼大夫治都沒用。
葛氏有時間折騰她們姐妹,純屬是日子過得太過清閒,太過順心的緣故。
才會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她,整日裡怨恨這個,怨恨那個。
既然如此,她只好給她找點事情做了。
程少弦去了莊子沒幾天,葛氏發現自己的臉,接連不斷的長痘痘。
她四處求醫問藥,結果她的臉非但沒有治好,反而更加嚴重起來。
她出去時,總覺得有人對著她的臉指指點點。
搞得葛氏也變得和丈夫程承一樣,整日縮在屋子裡,不喜歡出去交際了。
不過程老太太不會管家,蕭元漪也不在家,只有她能管家。
她每出去應酬一次,在眾人興味眼神中,心裡怨恨焦躁便多一分。
*
都城的牡丹花已經盛開了九次,程少弦和程少商也在莊子過了九年平靜日子。
如今她們已經十四歲了,自從來到這個莊子上
程家人好像把他們遺忘了,沒有人給她們送口糧和銀錢。
也沒有人想過,兩個年僅五歲的小姑娘要如何生存。
程少弦倒是注意到,有人一直關注她們姐妹的生活。
哪怕她們的生活再難,這人卻從來沒有出手相助過。
這背後的人,她只能想到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至於是她的阿父,還是阿母,或者兩人都有。
她並沒有多在意,只是覺得這種行為,讓人感覺無比噁心而已。
程少弦睡夢中,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睜開眼睛她發現室內很昏暗,天還沒有亮,轉頭問床下的姐姐。
“我記得今天早上沒事,你起那麼早幹嗎?”
程少商穿好裙子,走過來揉了揉妹妹柔軟的頭髮,溫柔的說。
“我要去給村裡面,給村裡在做一架水車,這次可以掙十兩銀子。”
程少弦聞言重新閉上眼,不再管她。
這些年,兩人的經濟來源除了程少弦養花,賣的錢外。
剩下就是程少商釀散酒賣,和做的各種各樣的手工活掙的錢。
這樣的日子,對官家女子來說很苦,可程少弦並沒有過多改變的心思。
這個世道孝道大過天,她可不想做出成就後,讓她的那對父母得了便宜。
程少弦和程少商一樣,性格都有些睚眥必報。
不同的是,程少商始終對父母抱著期待,覺得他們是不知道姐妹倆的處境。
而程少弦對這對夫妻,單純的感到厭惡。
中午,程少弦炒了一葷一素兩個菜,程少商回來就埋頭苦吃。
程少弦胃口小,吃了一小碗飯就飽了。
而程少商看妹妹放下筷子,她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飯菜全吃完了。
吃完飯,程少商躺在躺椅上摸著微凸肚子,對著程少弦說道。
“我先歇一會,一會再去洗碗。”
兩人分工很明確,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
而程少商最喜歡妹妹做飯,因為她會做很多她沒見過的食物。
程少弦回屋拿了一顆山楂丸,見她乖乖吃了後,無奈的說道。
“既然吃不完,就不要再吃了,你這樣對胃不好。”
程少商抱著自己的微微凸起小肚子,滿足的說。
“少弦,浪費糧食不好。”
“再說我們兩個小時候,可是連吃頓飽飯都難。”
程少弦想起此事,還是有些愧疚,小的時候,她一直以為她們兩姐妹飯量一樣。
直到兩人不缺銀錢後,她才發現姐姐的飯量是自己三倍有餘。
幸好程少商哪怕吃的再多,整個人除了臉蛋圓一點,身體和程少弦一樣,皆是纖細型。
程少商眼角餘光看到妹妹愧疚的神色,忙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少弦,你已經很棒了,我們一樣大。”
“可在來莊子的前幾年,一直是你養我。”
程少弦聞言,對她揚起來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程少商立刻高興起來,轉身去桌上收拾餐具。
程少弦看她這樣,心裡也好受了許多。
其實要不是她非要來莊子,她姐姐程少商待在程家的話。
哪怕飯吃不飽,也不用每天跑出去掙錢,為生活奔波。
程少商要是知道妹妹的想法,一定非常不贊同。
她覺得如今日子非常好,哪怕不靠任何人,她也不會餓肚子。
這樣生活才是她需要的,而不是呆在程家,每天心驚膽戰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