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會試,盛長柏、盛長楓、顧廷燁、齊衡都參加。
不過這四人裡面,只有盛長柏高中了二甲第十三名,其餘的人全部落榜。
中進士這麼大的喜事,王大娘子和盛紘自是想大辦宴席。
不過在盛老太太的勸阻下,他們打消了這個想法。
盛長楓自從落榜後,整日渾渾噩噩,天天出去跟狐朋狗友鬼混。
盛紘知道三兒子落榜心裡不舒服,想著先讓他放鬆一段日子。
等過一段時間再約束他,畢竟一次能考上進士的人,純屬鳳毛麟角。
這日,王大娘子和如蘭等著盛紘回來吃飯。
兩人等到酉時,都沒有等到人。
王大娘子抓住如蘭纖細的手,驚慌失措的問。
“你父親當官這麼多年,從沒有這麼晚不回來。”
此時,盛長柏拿著信封走進來,著急的說道。
“母親,鼎之給我傳信來說,父親被扣在宮裡了。”
王大娘子聽到這話,心神巨震,兩眼珠子往上向上一翻,直接暈倒了。
如蘭和長柏嚇了一跳,如蘭扶著王大娘子。
長柏上前一步掐住母親的人中,等她醒來後,急忙解釋。
“母親,你別擔心。”
他先安安慰了母親一句後,讓房間裡的女使都下去後,才小聲說道。
“鼎之在信裡面說,父親是因為長楓在外面討論妄議諸位之事,才被關在了宮裡。”
王大娘子瞪大眼睛,大聲喊道:“那豈不是闖下大禍。”
長柏拍拍母親的肩,溫聲道:“沒事,鼎之知道這事後,第一時間求見了管家。”
“官家沒有過多追究的意思,只是父親得在宮裡待一段時間。”
(葉鼎之有機會帶盛紘出來,可他了解如蘭,在這事上,她是願意讓岳父盛紘吃苦頭的,所以他就婉拒了官家的好意。)
王大娘子聞言身體放鬆下來,五女婿是天子近臣,他的話自然可信度高。
如蘭也看完了二哥哥帶來的信,她心思一轉。
“二哥哥,我看信上說,被官家扣下的官員不止父親一個。”
“我們家此時也不好表現的太平靜,就是要麻煩二哥哥了。”
長柏明白了妹妹的意思,王大娘子卻不太明白如蘭話裡的意思。
長柏注意到母親臉上的疑惑,壓低聲音,耐心的給母親分析其中的利弊。
“要是我們表現的太平靜,剩下的人家肯定能猜到,我們得到了內幕訊息。”
“到時他們上門來打探訊息,我們如果不說的話,會得罪他們。”
“我們要是說了,這就違背了官家教訓人的本意。”
“官家心裡的火發不出去,說不定會把口鍋記在盛家頭上。”
王大娘子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她慈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頭,恨恨罵道。
“都是你父親給慣出來的禍事,平時長楓做錯事,他總是糊弄過去。”
“如今長楓闖出這等禍事,偏偏要我們正院的人,來給他收拾這個爛攤子,真是便宜這個混賬羔子了。”
盛長柏知道母親的話有理,可他也不好說父親的壞話。
所以他沒接這話,對著王大娘子行了一禮,便匆匆離去了。
他今晚要把自家能拜託的人家,通通都拜託一遍。
然後去鼎之的國公府睡一覺,第二天起來繼續昨天的行程。
如蘭扶著王大娘子到榻上坐下,附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母親想不想斷了,林小娘最大的依靠。”
王大娘子驚詫的抬頭,悄悄問道:“如蘭你的意思是,我們使計廢了長楓。”
如蘭滿臉黑線,母親怎麼會這麼想,她無奈的解釋道。
“林小娘她最大的倚仗,難道不是父親對她的情誼嗎?”
王大娘子面色尷尬,如兒剛剛一說那話,她第一個想到便是長楓。
如蘭坐到小塌的另一側,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
“父親長時間不回來的話,祖母和明蘭肯定會把管家權還給母親,並叮囑母親你守好門戶。”
“畢竟這樣的危急時刻,明蘭威望不夠,壓不住府裡面的人心,除非她肯殺雞儆猴來立威。”
“否則這個家只能由母親你來管,才能壓的住府裡躁動的人心。”
王大娘子聽女兒這麼說,神情自得起來。
“你母親我可是大戶人家出身,管家這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如蘭忍著笑意,繼續說自己的計劃。
“林小娘經歷過抄家,她對這種事最為敏感。”
“等林小娘發現府裡面的異常。”
“她有非常大的可能,會變賣手裡的田產鋪子。”
“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帶著墨蘭和長楓逃離。”
王大娘子激動的站起來,在原地走來走去。
“到時候我們派人,直接把她抓住個現行。”
“再把證據直接放在你父親面前,到時你父親到時肯定能狠下心,親自處理了林小娘。”
如蘭搖搖頭,不同意這麼做,她們要是這樣做,反而是給林小娘生機。
到時林小娘一哭訴自己是身世,父親在聯想起他幼時過的苦日子,必然對林小娘又產生憐惜之情。
如蘭語氣放緩,繼續說自己的計劃。
要是葉鼎之在這,他一定能聽出她話裡的殺氣。
“母親甚麼也不用做,你只要父親在回來時。”
“提幾句林小娘的異常,勾起父親對林小娘的懷疑就好。”
王大娘子坐回榻上,激動的拉住小女兒的手。
“你這樣不是放過林小娘嘛,這種事要是不鬧出來,你父親肯定會裝不知道。”
如蘭拿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幽幽道。
“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我們要是直接給父親證據。”
“說不定他還覺得是我們故意陷害林小娘,偽造出來的證據。”
“可要是他自己查出來,他便不會懷疑證據的真假,可礙於面子,他也不會把這事跟林小娘直說。”
“林小娘心虛,肯定也不敢把這事跟父親明說。”
“以她自作聰明的本性來說,肯定以為這事無人提起,便是自己糊弄過去了。”
“說不定還在暗自竊喜,覺得母親你管家也就那樣子,連她這麼大疏漏都沒有發現。”
“而父親心中的懷疑積壓在心口,發洩不出去,便會成為鋒利的尖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到時候,父親每見林小娘一次,這根刺便扎的更深一分。”
“天長日久,他和林小娘的情誼也就淡了。”
王大娘子想到林小娘的手段,頗為擔心道。
“可你父親要是被林小娘那賤人,又哄過去了怎麼辦?”
如蘭望著杯中清澈的茶水,語帶嘲諷。
“父親他對林小娘的手段一清二楚。”
“以前他願意配合林小娘,是因為他相信她對他的情誼。
“可要是這情誼是林小娘演出來的,恐怕第一個捨棄她的,便是父親自己。”
王大娘子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的方法更靠譜一些。
可如蘭比自己聰明,她的主意每次都能起到效果。
反而是她自己的主意,每次都不按照,她預想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