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姝墨垂下眼瞼,遮住眼裡的神色。
看起來像一座無慾無求的菩薩像,讓人很難猜到她在想甚麼。
這時,電話裡傳出母親的拒絕聲,她還在溫柔的和丈夫解釋,她為甚麼不能回去。
比如家裡的生意還不穩定,誰能保證一直掙錢。
她又說起,這次拍戲的機會有多難得,讓丈夫和孩子們都體諒一下自己。
因為電話開了外放,所以房間裡的人,把羅之梅的話聽到清清楚楚。
周姝墨懶得聽她的這些理由,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周宴臨餘光看到到女兒的離去的背影。
也沒有心思再聽妻子的這些藉口,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安慰了兒子兩句,就去找女兒談心。海闊畢竟是個男生,更皮實一點。
姝墨從小就喜歡把事憋在心裡,他擔心她多想。
下半年她就高三了,可不能因為這些糟心事耽誤了她的學習。
結果,等他進了女兒的房間。
就看到她神色平靜的翻著藥典,完全看不出一點傷心的樣子。
周宴臨沉默了一會,還是坐到女兒身邊。
緊張的搓了搓手:“姝墨,如果……如果爸爸媽媽以後離婚,你準備跟誰?”
周姝墨眸底閃過一絲詫異,她本來以為。
以他爸對她媽的感情,要他開始有離婚的想法,最起碼還要有個大半年。
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有了離婚的念頭。
周姝墨合起書,側頭認真的望著父親。
“爸爸,我會跟著你,我相信哥哥也會這麼選。”
“如果我們選了媽媽,那可能會成為她追求夢想的累贅。”
“如果媽媽以後追求夢想失敗了,說不定她還會轉頭責怪起我和哥哥。”
“她會怪我們,浪費她太多時間精力,才導致她的夢想沒有實現。”
周宴臨蹙起眉頭,有些不贊同女兒把妻子想的這樣不堪。
“姝墨,你媽不可能這麼想,她還是很愛你們的。”
周姝墨盯著桌上一家人的合照,輕聲道。
“爸,她愛我們,但也不代表她未來不會恨我們。”
“就像這幾年一樣,她抱怨你耽誤了她的前途。"
“她有時候甚至控制不住心裡的怨恨,會無緣無故的衝我和哥哥發火。”
“我和哥哥現在,其實和單親家庭的孩子也沒有區別。”
“你和我媽離婚,對我們的生活其實沒有甚麼影響。”
“反正媽這幾年,每年在家的時間也不會超過五天。”
“爸你要是想和媽離婚,我會支援你的決定。”
剛剛在門口偷聽的周海闊,也突然開口。
“爸,你們要是決定離婚,那就早點離。”
“免得到時候你們受不了,要在我和姝墨高三的時候離婚,那樣大家只會更痛苦。”
說完他轉身往樓下走,周姝墨見此對著他爸打了手勢。
也不等到他回覆,就跟著她哥下了樓。
周姝墨追上她哥,見他面色還算平靜,沒有傷心欲絕的跡象,鬆了口氣。
周海闊冷著臉摘下院子裡的茉莉花,扔在腳下用力碾碎。
“姝墨,你不用擔心我接受不了,爸媽離婚這件事,我早有心理準備。”
周姝墨雖然有點心疼自己的花。
可她更害怕,周海闊知道了母親沒有那麼愛他的事實,他想不開,到時候做出甚麼傻事。
“哥,剛剛我那麼說媽,是因為我心裡有怨氣,咱媽還是很愛我們的。”
周海闊沒好氣的伸出食指戳了戳妹妹的額頭。
“好了,你不用安慰我,我還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這個結果,我不是早就預料到了。”
最後一句低不可聞,周姝墨也沒有聽清。
她見他狀態還好,也不想和他在外面喂蚊子。
轉身想回去,卻被周海闊拉著去了。小院裡視野最好的地方,二樓陽臺。
他們到那裡後,發現馬思藝、謝望和、邵星池和華子都在。
長大後的馬思藝沒有辜負小時候的顏值,妥妥的一個混血美人。
謝望和長的也帥,就是長的有點著急,有點顯老。
邵星池繼承她媽的美貌,也有點痞帥,不過他的黑面板,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麼精緻。
只有華子是周姝墨沒想到的,長大後,華子曬的越來越黑,還戴上了牙套。
再加上和她偶像一樣的髮型,讓她本來很好的顏值,瞬間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哎,周姝墨又看了眼他哥的劉海,真想一剪刀給他剪了。
不過她也就想想,這可是他哥覺得最帥的髮型,因為非常像他喜歡的一位男星的髮型。
兩人和他們四人打過招呼後,周海闊擠在謝望和和邵星池中間。
周姝墨則是被華子和思藝牽著手,坐到了兩人的中間。
周姝墨坐在陽臺的水泥欄杆上,看著遠方星星點點的燈火。
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有心情和華子和馬思藝說笑嬉鬧。
結果剛剛說了沒幾分鐘,謝望和站在陽臺中央。
大聲提議道:“明天週六不上課,我們約上陳睿,一起去河裡游泳吧。”
對於這個提議,大家紛紛表示同意。
周姝墨:“我不去,不然又起疹子,實在太遭罪了。”
華子抱著她的胳膊蹭了蹭:“姝墨,你也一起去,不然我們都走了,你一個人呆在家裡多無聊。”
邵星池竄到周姝墨眼前,輕輕扯了扯她的麻花辮。
“華子說的對,你去嘛,到時候我們在河裡游泳,你可以坐在河邊打遊戲。”
謝望和接話道:“正好你可以給我們看著衣服。”
周姝墨用空著的一隻手,扯回自己的辮子。
“那我在家裡打遊戲不是更好,家裡面還有空調西瓜,不知道多舒服,我幹嘛去河邊曬太陽。”
馬思藝把下巴搭在周姝墨的肩膀上,眨了眨那雙好看的大眼睛:“姝墨,你就去嘛,就當陪我和華子。”
看了看馬思藝大眼睛,視線掃到他哥期盼的眼神。
周姝墨在心裡低罵,他哥真是見色忘義。
剛剛華子和星池勸自己的時候,他哥可是啥反應都沒有。
第二天
周姝墨看著他哥提著的摺疊躺椅,邵星池抱著的他媽擺攤用的大遮陽傘。
滿頭霧水:“你們帶這些東西幹嘛。”
邵星池湊到她面前,笑得像一個傻狍子:“姝墨,到時候我們把傘往河邊一塔。”
“你就可以坐在躺椅上打遊戲。”
“那時在吹過點微風,那感覺真是和家裡一模一樣。”
周姝墨聞言真的有點感動,這輩子由於混沌珠裡面桃樹精華產出的比較多。
她一不小心用多了,導致面板現在過於敏感。
如果她在河裡游泳的話,很可能會起疹子。
為這事她爸可心疼她,還給她在游泳館辦了一張卡。
可惜周姝墨去了一次後,身上依然起了疹子。
看來這游泳館消毒的也不徹底,從此周姝墨再也沒有去過游泳館。
眾人到走河邊和陳睿匯合後,邵星池和周海闊幫周姝墨撐好傘,放好椅子,隨後跟著小夥伴們迫不及待的下了水。
望著在河裡打鬧的幾人,周姝墨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畢竟在這種天氣游泳,真的是一種享受。
等眾人遊的差不多,大家都湊到大傘下乘涼。
周姝墨挪了挪,讓華子和思藝都坐在躺椅上。
剩下的幾個男生,皆席地坐在地上,拿著衣服隨意的擦著頭髮。
邵星池屁股往前挪了挪,湊到姝墨身邊。
眼睛亮晶晶的保證道:“姝墨,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給你建一個大泳池。”
“到時候我天天給泳池消毒,讓你可以每天游泳。”
周姝墨剛剛和兩個小姐妹,說的正開心呢?
突然被邵星池打斷,她有些不高興。
所以她對待邵星池的態度也淡淡的,說出的話更是扎心:“我不接受你畫的大餅。”
周姝墨說完,又和兩個小姐妹說悄悄話去了。
邵星池被姝墨給打擊的體無完膚,失落的低下頭,好像一隻失去活力的小狗。
謝望和見此安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海闊淡定喝了一口飲料,好像沒看見他的慘樣。
陳睿的嘴角,輕輕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