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酥想得很清楚。
青玉蓮的周邊除了青玉蓮往往不會再長其它植物，這個山洞算是查探乾淨了，但它的上水源處卻未必。
如果瀑布上游有東西順著水流被沖刷下來，那八成會沉積在外面的潭底；而對水質要求那麼高的青玉蓮都能成活了，上游想必也有點東西，值得一探。
至於潛水人選……
呼吸器這種簡易裝備她有，是進秘境前根據符青浦給的清單補充的急救用品，只要身體承受得住水壓、能潛2小時；
阿狸和小影都沒法在水下呆太久，直接控制著手機下去錄影又會因為低溫保護自動關機，不如她自己潛下去。
衣服溼了剛好午夜時進訓練屋換掉，也不怕受涼生病。
“幻幻。”
阿狸一臉擔憂的小表情，表示要不換它來或者它也一起。
讓自家御獸師一個人下水，萬一在水底遇到危險或者出現其它寵獸，它和小影都來不及救。
“鬼鬼。”
小影原本在踩水玩，聞言立即停下動作，眨巴著紅眸，表示它也想看看湖底是長甚麼樣的。
兩雙眼睛，一雙堅決、一雙期待，可她真的沒有準備寵獸能用的呼吸器……
林酥思忖了片刻，釋然道：
“那就一起。”
“你們先在淺水區試試憋氣，看能憋住多久，待會兒去水底就直接用技能移動，憋不住了就再移到岸上呼吸，也是一樣的。”
兩小隻不下水就只能在岸邊等著她，想想確實也挺無聊的，不如跟著她一起做事，還能提高點效率。
“鬼鬼！”
好耶！要去湖底了！
小影眼睛亮起，淺淺地歡呼了一小聲。
“幻幻。”
阿狸叫了一聲，乾脆利落地泡到水裡，短爪刨了兩圈熟練游泳動作，接著腦袋往下一埋就開始練習憋氣。
這能憋多久……
小影兩爪環抱住青玉蓮被剪剩下的花梗，只露出個腦袋在水面上，好奇地盯著阿狸看。
林酥一邊給自己戴呼吸器、一邊在心裡默數著計時。
有小氣泡開始斷斷續續地湧上來。
“嘩啦——”
輕微的破水聲響起。
小狐狸猛地探出腦袋，毛髮溼噠噠的貼在身上，眼神也溼漉漉的，張大了嘴拼命呼吸。
大約三分半鐘……
林酥整裝待發，隔著面鏡瞄了還沒任何動作的小影一眼，“別光看熱鬧，該你了”的意思傳達地很明顯。
所以現在就差它了？
小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態度嚴肅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鼓著雙頰一頭扎進了水裡。
……
冰潭深處尤為寂靜。
即便潭水足夠清澈，夜裡也沒甚麼自然光能透下來，只剩三道冷白的手電光向不同方向照射著，試圖驅散潭底的黑暗。
小影和阿狸各自被分配了一片靠近河岸邊緣的區域，負責把疑似寶貝的東西和外形特殊的植物都挖一株出來放到岸邊。
林酥像一尾魚似的在水中游蕩，身姿靈巧地掰開草叢，搜尋也許被瀑布沖刷下來、沉積在淤泥中的物品。
尺地黃，能夠強力吸附水和土壤中的雜質，根部凝結出的毒素瘤是不少毒系寵獸的最愛。
深石，能夠吸收聲波、讓環境內的噪聲減小，如果數量足夠甚至可以達到絕對靜音的效果。
長葉鐵針松的松針和松果，草系寵獸長期服用能夠增強自身的防禦能力，在許多相關藥劑中都是無法被替代的輔料。
重要的是它成片生長、且對光照時長有要求，這意味著，順著瀑布口溯源必然可以到達山崖上的某處……
半米高的水草在潭底搖曳。
林酥將一塊表面帶著冰裂紋的藍白色晶體攥在手心，朝著阿狸的方向游過去。
脖頸處掛著的提示器剛剛震動了，再看示數也已經由黃色變為了紅色，表明當前呼吸器還能使用半小時，她得留著點備用。
兩道手電光交匯。
阿狸剛換完氣回來，就見自家御獸師衝自己比劃了個“上去”的手勢，眸中藍光一閃，沒有絲毫遲疑地帶著她消失在了原地。
……
岸邊堆了不少花草石頭。
林酥將呼吸器的出氧含量調高，暈乎乎地平躺在地面上，努力放鬆壓力驟變後、一時間沒適應過來的身體。
她這屬於典型的危險操作。
對潛水員來說，隨著潛水深度的增加、周圍的水壓也會不斷增大，人體內的氣體會相應地溶解在血液和組織中來適應這種高壓的環境；
如果迅速上浮或者出水，那些溶解的氣體無法排出，就可能形成氣泡阻塞在血管和組織裡。
輕則導致面板刺痛、呼吸困難，重則危及生命，就跟深海魚出水死亡一個道理。
所以潛水後上浮的正常操作是認真減壓，控制速度、並且每上浮一段距離就在原地停留3到5分鐘，讓身體適應了再繼續。
“幻幻。”
阿狸有些擔憂地抬爪，小心翼翼地將自家御獸師臉頰邊溼掉的頭髮給撥開。
小影抓著顆藍白色晶體從土裡冒出來，大口呼吸了兩秒後，才面色驚恐地叫了一聲：
“鬼鬼？！”
怎麼回事？！
“幻幻。”
阿狸搖了搖頭，表示它也不知道。
林酥此刻只覺得渾身乏力，腦子裡還回想著減壓不當時初期症狀的處理措施：
喝熱水、上廁所、睡覺、不要劇烈運動、吸純氧……
高看了D+級的體能，本來覺得在水下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出水應當反應也不大……
林酥吸著純氧，一邊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距離午夜還差5分鐘左右。
“去空柩樹那兒，喝樹汁。”她鬆開呼吸器，開口道。
“幻幻！”
“鬼鬼！”
兩隻寵獸聽到聲音驚喜了一瞬。
阿狸沒耽擱時間，眸中泛起藍光，一人兩獸下一秒就出現在了空柩樹的樹枝上。
溫熱的汁液流出。
林酥感受著喉管裡蔓延開的熱度，已然舒服了許多。
等阿狸和小影也就著樹幹舔了兩口作為補充後，她微閉了下眼，極為睏倦地小聲說道：
“回原地。”
“幻幻。”
一人兩獸再次回到岸邊。
林酥拎出睡袋，直接躺倒在地上，放任自己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