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變淡了?
林酥聽見小影的話愣了下,直覺這不太合常理,確認道:“你是說,現在這個位置的死氣比瞬移前的位置要淡?”
就一條路,怎麼可能走到中途氣味變淡?
雖說她聞不到,但假設死氣的源頭是已經離世的寵獸,那隻可能越接近氣味越濃,除非是岔路走錯了;即便是逝去滿一天、死氣要消散了,那也該是遠端先消散。
這個位置氣味變淡,只能說明剛剛的瞬移已經錯過了死氣的源頭,而且那個點的位置離源頭處還要更近。
可這條路是直路,她並沒有看到分岔和屍體,所以才會選擇用瞬移透過……
難道是有個岔路口、但被空間隱藏了?
或者是那隻寵獸處於受傷瀕死或壽數將盡的狀態,在那段路上的某個點空間移動走了?
林酥神色冷靜,在腦子裡飛快地分析著。
小影自己也覺得不太對勁,聞言又從自家御獸師懷裡飄出去,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深嗅一口後,嘟著嘴補充道:
“鬼鬼。”
它覺得是淡了,現在的氣味跟剛進這條山洞的時候差不多。
這條山洞走了近十分鐘,那距離就不對了……林酥立即否定了自己剛才的兩個猜測。
她思忖片刻,開口道:
“我們繼續往前,小影你注意下死氣是不是一直越來越淡,完全消失的時候就叫停。”
洞穴裡沒有自然風,假設前面有寵獸施展過與風或者空氣相關的技能,將這一截的死氣吹得不均勻、甚至直接全吸收掉了,也是可能造成現在這種情況的。
繼續往前走,如果後半段路的死氣又變濃了當然最好,如果持續減淡,至少也要等到下個分叉口、或是找到死氣完全消失的位置,確認情況之後再做打算。
“鬼鬼。”
小影叫了一聲,表示明白,自覺地飄回到自家御獸師懷裡趴好、跟阿狸挨著。
林酥捏了捏小狐狸垂下去的大尾巴,溫聲道:“還是用瞬移走,快一點。”
“幻幻。”
阿狸叫了一聲。
金瞳中閃過藍光,一人兩獸瞬間原地消失、出現在直線距離的百米之外,停留片刻後又繼續向前,以恆定的間距在山洞裡快速移動著。
三分鐘後。
本次死氣源頭追蹤之行終於到了盡頭。
那是一個整體呈半球形、頂部和牆面都覆蓋著厚厚冰層的圓形洞穴,沒有任何其它出口。
林酥打著手電,沿冰牆仔細溜達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甚麼像是被空間隱藏了的地方。
怎麼會是個死衚衕呢?
林酥回到入口處,有些想不明白。
光看這個洞穴的樣子就知道它與眾不同了,但裡面既沒有寵獸居住,也沒有其它異常,死氣也沒有完全消失,只是淡到近乎於無……
如果那隻產生死氣的寵獸就是在這裡消失的呢?
它為甚麼能憑空消失,又要怎麼樣才能連帶著彌散在空氣中的死氣一起消失?
林酥面色平靜的思考著。
理論上說,如果這裡就是它生命和路線的終點,那這個由寵獸自己選定的墳墓應當是死氣最最濃郁的地方才對。
現在整個墓被移走了,或許又是空間重疊,它被挪到了另外一個外形相同的空間裡。
先不管墓是怎麼被移走的,如果她就是那隻寵獸,現在她要死了,那她會做些甚麼呢……
林酥緩步走到洞穴的中央。
“幻幻?”
阿狸跑到自家御獸師旁邊,仰起腦袋叫了一聲,表示現在要原路返回嗎?
“不用,我們在這休息會兒。”
林酥說完就原地坐下,拿出溼紙巾和零食飲料,帶著自家寵獸“咔滋咔滋”地吃起下午茶。
嘴裡不停,腦子也相當活泛,循著剛剛“她是隻野生寵獸要老死了”的思路開始往下想。
首先,交代遺產(嚼嚼嚼)
再選個風水寶地或者統一墓地,算好時間提前過去(嚼嚼嚼)
躺倒睡覺,等待著最後時刻在睡夢中的到來(嚼嚼嚼)
那麼,她要怎麼假裝成為那隻瀕死的野生寵獸呢(嚼嚼嚼)
思路很快理清。
林酥將最後的薯片塞嘴裡,整理完垃圾、擦了擦手後,從空間紐裡取出了打火機和空柩樹的雙性花。
“咔噠——”
白鴿般的花朵被點燃,除了沒有能量外、足夠以假亂真的濃厚“死氣”在洞穴裡迅速瀰漫開。
“鬼鬼?!”
小影湊到花邊使勁聞著,兩爪捧起臉,十分陶醉的樣子。
林酥擔心不夠,直接點了三朵,自己和寵獸分別一朵,圍在她身邊分開放置。
寵獸蛋被收進了空間紐。
林酥抱著阿狸和小影坐在三朵燃燒著的小白花中間,猶豫片刻後閉上雙眼,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你們也閉眼,等我說可以睜了再睜開。”林酥小聲道。
她知道這方法看起來有點離譜,但如果這個洞穴真的是個“寵獸公墓”的入口,那一定有固定的方式能抵達另個空間。
此刻除了期待奇蹟的發生,也別無他法了。
林酥將兩隻寵獸攬得更緊了點。
……
洞穴內一片寂靜。
阿狸閉著眼,將腦袋窩在自家御獸師頸邊小憩;
小影沒有睡覺的習慣,雖然閉著眼,但眼珠滴溜溜地轉悠,一看就是假睡。
就在林酥覺得三朵花都要燒完了的時候,洞穴頂端的最中心處,一面銅鏡從冰層中浮現,清晰地映照出地面上的情景。
“鐺——”
“鐺——”
“鐺——”
緩慢而沉重的鐘聲迴盪在洞穴裡。
三道鐘聲響完,半球狀的冰面上出現旋渦樣的紋路,呼嘯的狂風瞬間席捲了洞穴內的一切。
銅鏡散發出耀眼的白光,裡面映照出的不再是現實,赫然是與當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林酥使勁閉著眼,只覺得自己被風拋到了空中、身體不受控制,又輕緩地被風託舉著落地。
成功了……
林酥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穩妥起見,她沒有急著睜眼,而是在腦海中問道:
“小圖,剛剛那個聲音是?”
機械音沉穩地答道:“那是喪鐘魔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