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蒙帶著眾人鑽入城市的小巷子。
“王小濤,嘬嘬嘬,哪兒去了哥們!”吳蒙四下尋找。
“嘿嘿,我就知道你一準兒會回來的!”一個四肢各異,渾身上下全都是各色不同零件拼湊起來的機器人從黑暗中探出頭來,跟特麼拍鬼片似得。
“我找我兄弟去了,都是一條流水線出來的,相互有個照應——”吳蒙遞上去兩塊電子零件“你看,我‘淘’到的稀罕物!”這是吳蒙從一個流量歸零的機器人身上拆下來的。
對機器人來說,流量歸零不可怕,頂天不過是觸發低流量警告,被隨機回收一個零部件走。真正可怕的是沒電——沒電,就會難以行動,就無法開啟直播——無法開啟直播,就沒有人看——沒人看,就沒有流量——沒有流量,就繼續被判處回收懲處,惡性迴圈。
不僅如此,如果他所處的位置恰好在暗處或監控攝像頭監視的不是很清楚的位置——那參與‘回收’的,還不一定是工廠的回收小隊。
俺拾嘞這一塊,俺尋思也魅人要這一塊,反正都是要被回收的,給誰回收不是回收!
王小濤一紅一藍兩隻不同款的視覺追蹤器發出‘滋滋’的響動“一個拾音器,一個光學模組,這都是壞的啊······誒,這個拾音器不錯啊,是‘標準級’的,修修還能用!比我身上這個‘廢品級’的好多了。你們——”他看到其他人,頓時嚇了一跳“我去,你兄弟都是仿生人款的啊?!那你們怎麼會沒有流量呢?你們完全可以去成人賽道·······”
“滿了”吳蒙沉痛道。
王小濤一副理解的表情“誒,因為仿生人款型流量高,所以工廠就瘋狂生產,結果就是過剩。和先前動物形一樣,甚麼火就生產甚麼,一產就過剩,一過剩,後面出廠的就啥也不是了”
柳依依和約拿的目光透著好奇,張子成露出一個嘚瑟的我笑容:你可以說我家隊長實力弱,但你不能小看他做任務的本事,吳蒙總能另尋僻徑,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線路。
“走吧,我帶你們去‘巢穴’——禮物準備好沒,空手我們可不歡迎!”王小濤問,吳蒙拿出半截機器軀體“這個夠了吧?”
“嚯,你好大的膽子,當街就敢拆人啊!”王小濤一驚一乍的“你也不怕被抓”
“揹著攝像頭的”吳蒙的阿賴耶識皮(面板)雖然不能感知電子攝像頭的視線,但它有第六感,能感知到一些常態無法感知到的東西。然後吳蒙還有吳莓。吳莓用暗紅色霧氣將一個低電量待機狀態的殘破機器人拖到監控攝像頭難以覆蓋的陰暗處,然後手動將他拆掉。
反正你已經沒用了,與其被工廠回收做出新機人出來卷,不如便宜一下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阿米豆腐!
王小濤點點頭“一出手就是半截身體,你們仿生人形的下手就是狠!”
“哦對了,你們最好找點東西把自己遮蓋一下,像你們這樣的,進了‘巢穴’,容易變成別人的獵物”王小濤招手,示意大家跟上。仿生人形機器人出廠造價就高,隨便把身體零件拆吧拆吧賣,都價值不菲。
柳依依見吳蒙掏床單,趕忙把手中的黑布遞過去“隊長用這個,我還有”“也給我一塊吧”張子成也扯出一節黑絲綢,但黑絲綢質感太好了,完全不像樣子,還是柳依依的黑布好一點。
蔣林雖然很想披上他炫酷的大罪披風,但在吳蒙警告的眼神中,還是乖乖披上黑布。
一夥人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跟著王小濤,在小巷中七彎八繞,橫跨大半個城市——現在荒星上城市已經沒有名字了,而是用編號代替。救贖小隊所處的城市就叫做11號直播秀場。
荒星因為磁場紊亂,暴風,地震,暴雨,都已經變成常態。機器人雖然不用吃喝拉撒,但黴菌,鏽蝕,酸雨,依舊會對機器人造成威脅。所以直播秀場通常都會在地勢較低的位置修建排水渠,排出城市積水。
11號直播秀場的最南邊,處於低窪路段,修建著大片排水渠。
王小濤帶著眾人從一處排水渠管道防護網鑽過去,排水渠的兩側開始出現岔路。一排水渠管道口林立,管道口邊出現一些更窄的、更低矮的洞口,洞口堆著雜物:合成塑膠箱子,鐵皮,報廢的電子零件。有些洞口掛著塑膠布,塑膠布後面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好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參照燈光下會有陰影定律,在這個娛樂至上,流量為王的世界,也存在一批低流量,0粉絲,但卻能逃避直播,收集電量,苟延殘喘長存活下去的機器人——巢鼠。
他們抱團在一起,蜷縮在城市的陰影之中,藏匿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和老鼠一樣,在攝像頭照不到的位置,靠撿垃圾,靠偷,靠搶,靠騙,用盡一切手段,躲避回收,獲取電量,在這個殘酷的城市中苟延殘喘。
他們是被觀眾遺棄的‘明星’,是生不逢時的‘天王天后種子’,是運氣不佳,但卻又不願意就這樣被‘回收’的破銅爛鐵。
排水渠的裡端,是一條往下的通道,通道盡頭有光,黃黃色的,似乎是某種老舊的照明裝置。
王小濤帶著大家順著通道往下,下方是排水渠的匯流井。匯流井直徑大約十米,拱頂有六米高,井壁上又十多個洞口,通向不同的支洞。井底有汙水流動,透過凌空搭建的鋼板鋼架在中空的匯流井上建起了一個‘舞臺’!
幾十臺拼湊款機器人聚集在‘舞臺’的觀眾席,他們的機器外殼破舊不堪,身體的顏色,材質,手腳的型號完全不一樣。有的有著人形軀幹,下半身卻是履帶,有的四肢齊全,但沒有一個對稱的,甚至有的只剩下一個核心元件,透過線路連線著攝像頭和不知道如何拼湊出來的奇怪肢體·······
簡直就像某個粗心小子樂高玩具盒中的樂高小人。
王小濤啪嗒啪嗒的踩在支架鐵皮板上“帶老大,我又領回三位鼠兄弟”
聞言的機器人緩緩站起身,看向吳蒙這邊“啊,新朋友,歡迎”他的聲音沙沙作響,似乎是揚聲器有甚麼問題。
一張4:3的方形螢幕,螢幕的白色螢幕中顯示著一張極簡的顏表情:兩個黑點的眼睛,一條弧線嘴,嘴角向下撇著。
他很高,比王小濤還要高上一大截,身體也多以拼接零件為主,只不過相較於其他有甚麼用甚麼的‘巢鼠’,他的拼接更為合理:左臂似乎是某個戰鬥機器人的鉗臂,右手則是來自某位仿生人的有五指的人形機械手臂,雙腿一個是泵式液壓腿,另一個卻是帶有彈簧的運動類肢體。
魁梧的圓柱形身材好像是把一個廢鐵桶穿在了身上,‘桶’面佈滿了猙獰的傷痕和鉚釘,電焊修補的痕跡,表面油漆刷的很厚,一層又一層,但卻不是很均勻,邊緣都起翹邊了。
這就是本地巢鼠的鼠王·老磁帶。
“小濤應該有和你們講過規矩吧”老磁帶咔噠咔噠的逼近,約拿和柳依依同時擺出戰鬥姿勢,但被吳蒙按住。
吳蒙甩出半截機器人的下身“自然知道,帶老大,請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