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林瞪大眼睛,聞起來的味道是被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不過這一次是陰天曬的,所以氣味有點潮。血也的確是甜的,就算樣貌,氣味,感覺都可以模仿,但血的味道是模仿不了的——難道他真是吳蒙?
蔣林伸手捧住死蒙柔軟的臉頰,左右觀看,不對!頭髮顏色不對,吳蒙是黑髮,不是灰髮。眼睛也不對!這人的眼睛是灰色的,是那種沒有光澤,死寂的灰。沒有神印塔碎片也沒有巴別塔碎片,只有深不見底的灰暗。
該死,剛剛為甚麼我沒察覺?(來自神明層級的認知混淆)
為甚麼?氣味是吳蒙,長相是吳蒙,樣子是吳蒙,但他不是吳蒙。
難道是被人附身操控了?被甚麼玩意兒佔據身體了?但以吳蒙的情況,又是身體意識又是替身又是魔兵傍身,誰能上他的身!又不是神降…….
嗯?神降?
蔣林漆黑的雙目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開神降了?為甚麼!不是說了讓你別開的嗎!”蔣林抓住死蒙的肩膀“臥槽你大爺的,你這開了你還能回來嗎!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嗎?姬玄淵打下來了?那你跑啊!你這開神降……降臨的是哪位神明?我認不認識?”
“~”死蒙任由蔣林搖晃吳蒙的身體,解釋好麻煩,祂直接給蔣林傳遞了一段影像。
展開的飄渺天宮山脈,碩大的圓環,透明的天音,被剝離地塊,還有瑟瑟發抖的龍和人。
雖然蔣林不知道為甚麼會多出兩條不認識的龍來,但他看懂了影像的意思。
飄渺天宮對吳蒙等人發動了某種類似軌道炮,衛星射線,殲星炮等超遠距離超強力攻擊。千鈞一髮之際,吳蒙用神降擋住了攻擊。如果不用大家都得神降,就得死。用了神降,至少其它人還能活!
蔣林慢慢鬆開手,左右繞圈打量死蒙。這一次請來的是哪位大神?反正不是道貌岸然的佛祖,上次佛陀上身,一來就對我要打要殺……
死蒙任由蔣林圍著自己轉,祂似乎有點享受這種感覺~
“冒昧問一句,您是?”蔣林猜不出上吳蒙身的是哪位神明。看他這副妖豔賤貨的樣子,難道上的是愛神或是色孽?
“我是萬物的終歸,是永恆的安寧,是終結亦是歸途,我,即是死亡!”死蒙灰暗的雙瞳印在蔣林的腦海中,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到來。
死亡的滋味——意外的不錯?
感官被抽離,溫度與體感褪去;聽覺消失,宛如沉入水中;光暗異變,視野沉入黑暗;記憶碎成了玻璃碎片,每片碎片都是一段他的過往。時間瞬間被無限拉長,一秒恍若千年,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回顧過去,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感嘆去品味去琢磨去思考去享受這一份無與倫比的靜謐。
最後,一切負擔消失,像一塊揉皺的紙被慢慢撫平。他聽見一個遙遠的聲音,那聲音說:
睡睡睡,睡你麻痺起來嗨!
蔣林意識猛然甦醒,臥槽你大爺的!差點被神一眼瞪死!恐怖如斯!一眼就能讓人死掉嗎!
血腥味重新湧入鼻腔,蔣林從未感覺過血腥味竟如此美好!
“你是死亡之神”蔣林喃喃道。
完了,這次吳蒙好像回不來了。
蔣林在看死蒙,死蒙也在看蔣林。
蔣林面對死亡時,不是恐懼,而是坦然。
他不懼怕死亡,死亡對他來說,是祥和,是安靜,是釋然,是無恙的長眠——那種對死亡的漠視,讓死亡之神止不住的心動。
祂的臉頰泛起紅潤,看蔣林的眼神綿軟拉絲。
死亡之神是沒有心跳的,祂會有這種反應,是因為祂現在附身在吳蒙身上的緣故。
吳蒙一直都很仰慕蔣林的視死如歸的氣質(不要想歪!),人總會羨慕自己沒有的東西。吳蒙非常懼怕死亡,他怕死,怕死的沒價值,怕死的像小丑,怕死的很難看······
但蔣林不怕,他不在乎死亡,並且他的那種不怕,沒有甚麼其他理由。不是勇敢,不是心死,不是為了信仰,不是因為尊嚴······不怕就是不怕,他了無牽掛,來的乾淨,走的徹底,就像一輛高速行駛卻沒有剎車的車輛——可以拐彎,可以倒退,但唯獨沒有剎車。就算前面是懸崖,後面是峭壁,他只會猛踩油門加速。
被死矇眼神看著頭皮發麻的蔣林圍著死蒙轉圈,順道偷拍了一張祂的照片發到聊天群裡。
蘿娜“?”
張子成“娜姐,你們加快鋪設進度,別分心!”
蘿娜“老孃手就沒停過!”
張子成“辛苦您了,這都是為了團隊”
張子成“林哥,私聊。”
“毛病!”蘿娜收起對講機,不知道為甚麼,她總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好像有甚麼很重要的東西要離她而去。
等等,為甚麼蔣林會突然發吳蒙的照片?吳蒙去找蔣林了?但張子成又怎麼會突然蹦出來的?蘿娜感覺不對勁,掏出對講機正想打字問,卻發現自己和姜悅被踢出了群聊!
踢人只有吳蒙這個群主的對講機才行。
不好,出事了!
“該死!到底出了甚麼事?還需要要瞞著我!?”蘿娜伸手推醒姜悅“小悅悅,快醒醒,別睡了”
“嗯?”睡的迷迷糊糊的姜悅被搖晃醒“怎麼了?敵襲?”
蘿娜把一瓶用功能飲料衝調的特濃咖啡懟姜悅嘴裡“打起精神來,用變身,加快建設進度,我感覺隊長他們可能遇到大麻煩了!”
姜悅猛然驚醒,一口氣將瓶內的超濃咖啡因混合物吸入,然後吐掉乾癟的塑膠瓶,掏出生命金屬模組“出甚麼事了嗎?”
“我不知道,但情況肯定非常糟糕!”蘿娜故意沒有深想,她不敢,她怕推論出她無法接受的結果“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搭建天梯,不要想其他的!”
“好!”姜悅點頭“生命金屬模組Z,啟動!”
蘿娜也掏出靈魂寶石,輕輕用嘴唇碰了一下。
粉光和紅光在雪山山腰一閃而過。
——————————————————
張子成和蔣林私信:
蔣林“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子成“隊長是為了保護我們”
蔣林“艹!”
張子成“祂為甚麼去找你?”
蔣林“我特麼怎麼知道!祂莫名其妙就找上我了,可能是想連我一起帶走吧!祂剛剛差點得逞!還好勞資反應快!”
張子成“所以祂盯上你了?太好了!”
蔣林“太好了是甚麼鬼!?你小子皮癢了是吧!”
張子成“林哥,你能幫忙拖住祂嗎?至少讓祂別那麼快把隊長帶走!”
蔣林“?”
蔣林“你要幹啥呀?”
張子成“有一點想法”
蔣林“說說”
張子成“不能說”
蔣林“你知道我生平最恨謎語人。帶血的刀子表情”
張子成“知道啊,我還知道我不管說甚麼,你都不會信的。但,還是不能說——林哥,拖住祂,拜盡你所能,拜託了!”
蔣林“那我要是拒絕呢?”
張子成“求你了!我們不能失去隊長,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蔣林“明明是耶路撒冷不能失去蒂法!行吧,我盡力吧,當我不能保證甚麼”
蔣林收起對講機,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死蒙。
問,兄弟被神明附身了,我要怎麼拖延住祂呢?線上等,有點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