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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第844章 噓——

2026-03-02 作者:貝阿朵的煙桿

“說一個我以前的故事吧。

我記得村裡,有一個叫陶陶的小女孩,我很喜歡和她一起玩。

我們一起上山掏鳥窩,下河摸魚,去路邊撿野果吃。她眼睛大大的,嘴角彎彎的,笑起來可好了。

但有一天,她笑不出來了。

我記得那天下著毛毛雨。陶陶從她家房裡出來,嘴角掛著兩根黑線,線頭上還繫著疙瘩,一滴血珠子掛在疙瘩底下,要掉不掉的樣子。她站在廊簷底下,雨水飄進來,打在她臉上,她也不擦,就那麼站著,看著院子裡的積水發呆。

我娘一把將我扯進屋,砰地關上窗。

“別看了!”

可我已經看見了——陶陶的嘴抿成一條縫,比往常薄了許多,嘴角往兩邊扯著,撇成‘一’字形。

陶陶的親孃走得早,她爹在碼頭上扛貨,十天半月不落家。陶陶後媽是開春的時候進的門,從河下游的劉家鎮來的,帶了一隻紅漆箱子,裡頭裝的甚麼沒人知道。她不愛出門,也不愛說話,見人只是點點頭,嘴角扯一扯,算是笑。我娘說她那雙眼睛太亮,亮得不像是過日子的女人。

那天之後,我就再沒聽見過陶陶說話。

她照樣早起,照樣掃地,照樣去井邊打水。只是不再張嘴。有幾次我從她身邊過,見她正拿手去摸自己的嘴唇,摸那道凸起來的疤,縫在嘴角的黑線明明已經被拆掉了,但我總覺得,那黑線還在,沒有拆完,它嵌在肉裡,甚至還在往裡面鑽!

我問我娘,說陶陶的嘴怎麼了。

我娘壓低聲音“說是自己拿針線縫著玩弄的。”

我不信。我小時候犯錯被孃親用縫衣服的針扎一下手都疼的要哭上好半天,誰敢往自己嘴上縫?

可是沒人問,村裡人都挺忙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的事情要幹。

陶陶她爹回來那天,我扒在院牆頭偷看。她爹蹲在她面前,捧著她的臉看了半晌,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她娘,陶陶這嘴咋回事?”

陶陶後媽倚著門框,手裡納著鞋底,眼皮都不抬:“你閨女自己作的。針線簍子沒收好,她翻出來瞎弄”

她爹又看陶陶。

陶陶站在那裡,嘴角扯著,不說話。

“疼不疼?”

陶陶搖頭,還是那副模樣。

她爹嘆了口氣,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進屋吃飯去了。

那之後,陶陶的表情就定住了。像是臉上糊了一層面具,怎麼都摘不下來。她去井邊打水,沒有表情;在河邊洗衣裳,沒有表情;從我家門口過,隔著籬笆朝我看,也沒有表情。

我開始躲她。

也不是怕她,就是·····看不得那副樣子——也不吭聲,也不說話,眼睛裡空空,像兩口枯井。

深秋的時候,陶陶的後媽在院子裡罵人,好像是,她養的那隻貓不見了。聽說她那隻貓是從縣城裡帶來的,是個捕鼠能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記得她罵的可難聽了,罵偷貓的不得好死,罵這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

又過了幾日,陶陶後媽又開始在院子裡叫,但這一次,她的叫聲不像是人喊的,而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左鄰右舍都跑去看。只見陶陶後媽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指著箱子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帶來的那個大紅箱子裡,除了那些長短針,線團,剪刀外,還躺著她丟失的那隻貓。

貓嘴被黑線縫合,叫不出聲,而且,貓,還活著。

陶陶站在門檻上,朝裡頭看。嘴角扯著,我發現,她好像在笑。

陶陶後媽順著眾人的目光回過頭,看見陶陶那副模樣,整個人呼啦一下站起來,惡狠狠的瞪過去。

“是不是你搞得鬼?”陶陶後媽憤怒的質問陶陶。

陶陶不答話,她只是笑著,拿那雙枯井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後媽。

因為有外人在場,陶陶的後媽不好說甚麼,用剪子剪開貓嘴的黑線,還被貓撓了手背。

第二天,陶陶後媽的紅箱子裡,藏著一張三瓣嘴被縫上的兔子。

第三天,是一隻魚唇被縫上的魚······

村裡開始有人嘀咕。

“那女人得罪誰了?”

“她那箱子不是一直鎖著嗎?”

“貓是自己鑽進去的,兔子呢?魚呢?”

第四天夜裡,我聽到了陶陶家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我躺著,盯著房梁。隔壁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東西砸在地上,有門板在響,還有……還有甚麼別的聲音。

像是哭。

嗚嗚咽咽的,像風吹過破窗紙。哭了一陣,忽然停止。

她家靜悄悄的,我有點不放心,就爬到牆頭去看,見她家黑黢黢的,也沒點燈。

我就這樣趴在牆頭上,偷聽屋內的動靜。

奇怪的是,我沒有聽到陶陶的哭喊聲,卻聽到陶陶後媽的聲音,她壓得很低,幾乎是在哀求“你到底要怎樣?”

沒人答話。

過了很久,院子裡傳來一聲響動。我扒著牆延往外看,月光底下,陶陶蹲在水缸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幹甚麼。

她忽然回頭,我嚇得往後一縮,但已經晚了。月光照在她臉上,清清楚楚——她的嘴抿著,嘴角那兩道疤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排密密麻麻的黑點。

沿著嘴唇的邊沿,一圈。

像是縫過的針腳。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我。

第二日一早,陶陶她爹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發現陶陶後媽不在屋裡。家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紅漆箱子鎖得好好的,人卻不見了。他找遍前後院,問遍左鄰右舍,沒人見著他婆娘出門。

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有人在井邊喊起來。

那口井在村頭邊,井沿上長滿了青苔。眾人跑過去,往井裡一看——

陶陶後媽漂在水面上,臉朝下。

把她撈上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嘴張著,張得很大,比活人的嘴能張開的還要大。上下嘴唇之間,穿著黑線,線頭從兩片嘴唇的肉裡穿出來,在嘴邊打了個死結,像是有人從裡頭縫上似的。

陶陶她爹蹲在地上,盯著女人的臉看了半晌,回頭朝人群裡找。

陶陶站在人群最後頭,太陽照在她臉上。

她的嘴角撇著,沒有表情。但她的嘴唇——她的嘴唇上,乾乾淨淨的。

甚麼都沒有。

我盯著她的嘴看了很久。她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我。

那一瞬,我發現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娘忽然問我“陶陶後媽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娘見我不說話,就坐在灶臺邊發呆,灶膛裡的火光照在她臉上,一明一暗。

我忽然想起來,今天在井邊,陶陶站在人群最後頭,太陽照在她臉上,但她沒有影子。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

屋裡忽然變得很靜,靜的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然後,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像是針穿過布,那個聲音很近,就在我身邊!

一下,接著一下······”

————————————————————

夜裡的村莊,靜悄悄的,吳蒙趴在牆頭,看著黑黢黢的屋子。

Emmm,所以這一次,我扮演的是說書人故事中的‘我’?沒有名字,性別疑似為男,是陶陶的鄰居。

有點意外,居然不是扮演陶陶那個糊塗爹。吳蒙還想弄個銅頭皮帶,然後找機會把陶陶抽成陀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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