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撐得住。”冰嵐抹去嘴角血跡，看向雪莉楊和水無痕，“你們……”
“被水衝散了，剛匯合。”水無痕簡單道，走到雪莉楊身邊，眼神裡帶著擔憂。
阿熊和瘦猴也鬆了口氣，連忙處理傷口。
短暫的喘息後，冰嵐神色凝重道：“不止我們和這些魔物。剛才我們被衝散後，聽到其他方向有打鬥聲，還有人的慘叫。追兵……恐怕也下來了，而且損失不小。”
雪莉楊點頭，這在意料之中。永凍湖底，對所有人都是險地。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冰心玉蓮，離開這裡。”雪莉楊取出那張簡陋的地圖，又拿出任務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除了任務資訊，還有一份更詳細的、關於永凍湖底可能生長冰心玉蓮區域的標註，以及一些前輩探索者留下的零碎警告。
“地圖顯示，湖心深處，有幾處‘冰髓泉眼’，冰心玉蓮最可能生長在泉眼附近。但那裡也是湖底寒氣最重、最危險的地方，可能有更強大的冰系妖獸或者……其他東西。”雪莉楊指著地圖上一個模糊的標記。
“去湖心。”她收起地圖，語氣斬釘截鐵。留在這裡只會被追兵和層出不窮的魔物耗死，只有拿到玉蓮，完成任務，或許才能找到其他出路。
眾人沒有異議，簡單處理傷口，服下丹藥恢復靈力——雖然丹藥所剩無幾。
五人結成簡單的陣型，雪莉楊居中，木長生和水無痕一左一右，冰嵐在前探路，阿熊和瘦猴斷後，朝著湖心方向小心前進。
越往湖心，水溫似乎更低，冰柱更加密集高大，如同參天古木。幽藍的微光也變得更加明亮，將整個湖底映照得光怪陸離。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波零散的水屍魔和一種潛伏在冰隙中的、速度極快的冰線蟲，都被他們合力解決，但消耗進一步加大。雪莉楊幾乎全靠意志力支撐，左手掌心的裂痕傳來陣陣灼痛，混沌碎片似乎也因為過度使用而變得沉寂。
途中，他們看到了幾處戰鬥痕跡。破碎的法器殘片，凍結的血跡，甚至有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修士屍體，看衣著像是某個獨行客。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顯示，戰鬥發生的時間並不久。
追兵就在附近，而且同樣在減員。
“小心，前面有動靜。”冰嵐突然停下，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密集冰柱環繞的區域。
那裡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靈力波動，人數似乎不少。
五人屏息凝神，藉助冰柱的掩護，悄悄靠近。
透過冰柱的縫隙，可以看到前方一片較為平坦的冰面上，聚集著七八個人。其中三人，正是之前在冰魄閣外觀望的陰煞宗黑袍人！為首那個，氣息陰冷深沉，赫然是元嬰中期修為。另外幾人，穿著各異，但眼神兇狠，顯然是黑市裡跟來的亡命徒，其中有兩個元嬰初期。
他們似乎剛剛結束一場戰鬥，地上躺著兩具水屍魔的殘骸。陰煞宗為首的黑袍人手中，正把玩著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冰晶，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寒玉冰晶，不錯，能值幾千靈石。”黑袍人嘶啞道，“那女人和她的同夥肯定也下來了，分開找，他們身上有地心乳和更多好東西。找到訊號聯絡。”
“是，長老。”其他人應道。
“長老，這湖底邪門得很，那些水屍魔殺之不盡，還有別的鬼東西，我們的人已經摺了兩個……”一個獨眼元嬰初期修士有些猶豫。
黑袍長老冷哼一聲：“怕了？富貴險中求。那女人重傷在身，跑不遠。地心乳必須拿到手，宗主需要它煉製陰煞魔丹。至於危險……”他眼中幽綠光芒一閃，“正好用這些魔物和追兵，替我們掃清障礙。走！”
幾人正要分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眾人腳下的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冰層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怎麼回事？！”
“冰層要塌了！”
驚呼聲中，冰面轟然開裂！不是小範圍的裂縫，而是以他們所在位置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冰層整個向下塌陷！
冰冷的湖水瞬間從裂縫中狂湧而出，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陰煞宗長老反應極快，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向上急竄！其他幾人也是各施手段，拼命想要逃離塌陷區域。
但漩渦的吸力大得驚人！兩個金丹期的亡命徒瞬間被捲入水下，連慘叫都沒發出。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也被吸住，掙扎著想要飛起，卻被從水下突然伸出的幾條慘白手臂抓住腳踝，硬生生拖了下去！
只有陰煞宗長老和另外兩個元嬰初期修士險之又險地逃到了邊緣冰層上，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個迅速擴大的、深不見底的冰窟漩渦。
雪莉楊五人在遠處冰柱後，看得心驚肉跳。
“那下面……有甚麼東西？”木長生聲音乾澀。
雪莉楊死死盯著那個漩渦。左手掌心，沉寂的混沌碎片，竟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渴望感？不是對至陽之物的渴望，而是對下方某種極度陰寒、卻又蘊含著某種本源之力的東西的渴望！
與此同時，任務玉簡微微發燙，一道資訊自動浮現：“湖心冰眼，玉蓮生處，亦是極陰匯聚之地，有‘冰魄寒靈’守護，觸之即死。”
冰魄寒靈？那是甚麼？
沒等他們細想，那逃出生天的陰煞宗長老，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幽綠的目光猛地掃向雪莉楊等人藏身的冰柱方向！
“誰在那裡？滾出來！”他厲喝一聲，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濃郁死氣的掌印隔空拍來！
轟！
冰柱炸裂！
雪莉楊五人被迫現身。
“是你們！”陰煞宗長老眼中殺機暴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把地心乳交出來，留你們全屍！”
另外兩個元嬰初期修士也獰笑著圍了上來，堵住去路。
前有強敵，後有恐怖的冰窟漩渦和未知的冰魄寒靈！
雪莉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劇痛。她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冰窟，又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陰煞宗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想要地心乳？”她取出那個寒玉髓瓶，在手中晃了晃，然後，在陰煞宗長老驚怒的目光中，猛地將瓶子，朝著那個巨大的冰窟漩渦，用力擲去！
“你找死！”陰煞宗長老目眥欲裂，身形化作黑煙，不顧一切地撲向瓶子！地心乳對他太過重要！
另外兩個元嬰修士也急忙跟上。
瓶子劃出一道弧線，墜向幽暗的漩渦中心。
雪莉楊卻看也不看瓶子，對著木長生等人低吼：“跳下去！”
“甚麼？！”冰嵐等人一愣。
“相信我！跳！”雪莉楊語氣決絕，率先朝著冰窟漩渦邊緣，縱身一躍！
木長生和水無痕對雪莉楊有著絕對的信任，毫不猶豫，緊隨其後跳下！
冰嵐一咬牙：“跟上！”帶著阿熊和瘦猴，也跳了下去！
陰煞宗長老眼看就要抓住瓶子，卻見雪莉楊等人竟然主動跳進那恐怖的漩渦，不由一愣。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瓶子已經墜入漩渦深處，消失不見。
“混賬！”他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寒氣的漩渦，又看了看身邊僅剩的兩個手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長老，追不追？”一個手下問道。
陰煞宗長老臉色變幻，最終狠狠一跺腳：“追！地心乳必須拿到！小心點，跟著他們！”他就不信，那幾個重傷的傢伙敢跳，他就不敢！地心乳很可能就在下面！
三人施展護體靈光，也小心翼翼地朝著漩渦邊緣落下。
雪莉楊感覺身體被冰冷刺骨的水流包裹，急速下墜。漩渦的吸力大得超乎想象，根本無法控制身形。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下方極深處，隱約有一點幽藍色的光芒。
下墜了不知多久，彷彿穿越了無盡的寒冰地獄。
噗通！噗通！
幾人先後落入水中。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中湖，水流相對平緩，但寒意比上層更甚數倍！護體靈光在這裡消耗極快。
雪莉楊浮出水面，劇烈咳嗽。木長生等人也陸續浮起，個個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幾乎要被凍僵。
他們所在之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冰洞。洞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冰凌，如同倒懸的利劍。洞壁和洞底，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冰層。而在冰洞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不過丈許方圓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散發著驚人的寒氣。水潭中央，生長著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冰晶雕琢而成的蓮花！蓮花九瓣，中心蓮蓬上，有三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蓮子。
冰心玉蓮！
而在水潭旁邊，靜靜地站立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完全由幽藍色寒冰構成的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模糊，卻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與冰冷。她沒有生命氣息，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都要凍結的恐怖寒意！其氣息之強，遠超元嬰，甚至讓雪莉楊想起了當初面對化神修士時的感覺！
冰魄寒靈！
它似乎沉睡著，或者說，在守護著那株玉蓮。
雪莉楊五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壓抑著氣息和靈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