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風峽盡頭,彷彿升起了一輪太陽和一輪冰月!
恐怖的爆炸將方圓百丈的冰雪全部汽化、掀飛!堅硬的冰層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兩側冰壁轟然坍塌!
光芒散去。
雪莉楊三人倒飛出去,摔在雪地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幾乎昏迷。雪莉楊的琉璃左手光芒黯淡,佈滿裂痕,涅盤劍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木長生銀槍彎曲,虎口崩裂。水無痕摺扇碎裂,衣衫染血。
而對面,赤燎和寒潭同樣不好受。
赤燎的火焰蛟龍被擊潰,龍頭柺杖出現裂痕,他本人後退十餘步,嘴角溢血,臉色發白,眼中滿是驚怒。寒潭的九面玄冰巨盾碎了八面,最後一面也佈滿裂痕,他雖然沒有後退,但臉色更加冰冷,周身寒氣紊亂。
他們擋住了,但也受了不輕的傷!最關鍵的是,對方那拼死一擊中蘊含的“源初氣息”和那種決絕的意志,讓他們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忌憚!
這三個小輩,簡直是瘋子!完全不要命!
而就在他們心神震動,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異變再生!
眾人腳下的冰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令人心悸的隆隆聲!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被剛才那恐怖的爆炸驚醒了!
緊接著,冰層劇烈震動、開裂!
“不好!是冰妖!被驚動了!”赤燎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話音未落,眾人所在的深坑邊緣,冰層轟然炸開!數條粗大無比、佈滿冰藍色鱗片、散發著極度寒氣的觸手,如同巨型章魚的腕足,猛地從冰下探出,朝著在場的所有人無差別地席捲而來!
每一條觸手都散發著堪比元嬰後期的恐怖氣息!而且不止一條!
冰妖!北冥冰原深處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生靈!竟然在哭風峽附近出現了!
前有強敵,後有冰妖!
絕境!
冰藍色觸手破冰而出,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沛然巨力,如同死神的鞭撻,抽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赤燎和寒潭首當其衝!他們離冰層破開處最近,兩條最粗壯的觸手如同冰龍擺尾,狠狠掃向他們!
“該死!”赤燎驚怒交加,顧不得追擊雪莉楊三人,手中裂開的龍頭柺杖爆發出最後的火光,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擋在身前。寒潭更是臉色鐵青,瞬間將僅存的那面玄冰巨盾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急退。
轟!轟!
火焰盾牌被觸手抽得火星四濺,赤燎悶哼一聲,被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撞塌一片冰壁。寒潭的玄冰巨盾則直接被抽得粉碎,他雖然後退得快,也被觸手邊緣掃中,護體寒光破碎,胸口一悶,嘴角溢位一絲冰藍血液。
而另外幾條稍細的觸手,則如同長了眼睛般,卷向癱倒在地、幾乎失去抵抗能力的雪莉楊三人!
生死一線!
雪莉楊眼前發黑,全身骨骼彷彿散架,經脈劇痛,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但她看到那佈滿鱗片的冰藍觸手帶著死亡陰影籠罩下來,求生的本能和骨子裡的狠勁再次爆發!
“啊——!”她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不知從哪裡湧出一股力氣,猛地翻滾!觸手擦著她的後背砸落,冰寒刺骨,將她後背的衣物和皮肉都凍裂撕開,鮮血剛流出就被凍結!
木長生同樣奮力向旁邊滾去,躲開了致命一擊,但左腿被觸手邊緣掃中,瞬間覆蓋上一層厚冰,刺骨的寒意和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水無痕離得稍遠,勉強撐起破碎的摺扇,釋放出一層稀薄的水幕,觸手抽在水幕上,水幕瞬間凍結破碎,殘餘力道將他擊飛,摔在遠處雪堆裡,生死不知。
冰妖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更多的冰層炸開,又有數條觸手探出,瘋狂揮舞抽打,整個哭風峽盡頭彷彿變成了冰藍色的煉獄!冰屑紛飛,地動山搖!
赤燎和寒潭狼狽不堪地躲避著觸手的攻擊,他們雖然受傷,但畢竟是元嬰巔峰,保命手段不少,一時之間還能支撐,但也險象環生。
“寒潭!先聯手對付這畜生!”赤燎大吼,噴出一口精血在柺杖上,火焰再次升騰,化作數十條火蛇纏向一條觸手。
寒潭眼神冰冷,雙手急速結印,空中凝聚出無數冰錐,如同暴雨般射向另一條觸手。
冰妖觸手被火焰和冰錐攻擊,發出無聲的嘶吼(或許是一種靈魂層面的波動),更加瘋狂地反擊。
趁這混亂到極點的機會!
雪莉楊強忍著幾乎要撕裂神魂的劇痛和眩暈,手腳並用地朝著木長生爬去。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冷汗(瞬間結冰)和血冰碴混在一起。她爬到木長生身邊,看到他凍成冰柱的左腿和慘白的臉,心中一痛。
“長……生……”她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顫抖著手,將體內僅存的一絲涅盤真火逼到指尖,按在木長生凍僵的左腿上。
嗤……
微弱的蒼白火焰與堅冰接觸,發出細微的聲響,堅冰開始緩慢融化,但雪莉楊的臉色也更加灰敗,身體搖搖欲墜。
另一邊,水無痕從雪堆裡掙扎著爬出來,半邊身子都是血,但他咬著牙,踉踉蹌蹌地朝這邊跑來,手裡捏著最後幾張冰甲符,拍在自己和雪莉楊、木長生身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冰甲,勉強抵禦著四處飛濺的冰屑和寒氣。
“必須……離開這裡……”水無痕嘴角溢血,艱難地說道。冰妖和那兩個元嬰巔峰的戰鬥餘波太恐怖,他們留在這裡,隨時可能被碾死。
木長生腿上的冰融化了一部分,他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看到雪莉楊幾乎油盡燈枯的樣子,眼睛瞬間紅了。他猛地將雪莉楊背起,低吼道:“走!”
水無痕咬牙跟上,兩人攙扶著,朝著與冰妖戰場相反的方向,哭風峽更深處、更黑暗的地方,跌跌撞撞地逃去。
身後,冰妖的怒吼(靈魂波動)和赤燎、寒潭的厲喝聲、法術爆炸聲不斷傳來,越來越遠。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只有幾百丈,卻感覺像跑了一生。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戰鬥聲,直到力竭摔進一個被冰雪半掩的冰洞,三人才癱倒在地,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了。
冰洞不大,但足以遮蔽風雪。洞內漆黑一片,只有洞口透進微弱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