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鬚男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不屑和畏懼的神色：“金煥……不過是組織扶持的一條狗……他卡在化神中期瓶頸多年……組織許諾他……事成之後……助他突破後期……甚至……給他接觸更高力量的機會……而且……他似乎……有把柄在組織手中……”
果然如此！
“黑骷堡地底密室的具體位置？守衛情況？”水無痕追問。
短鬚男臉上露出掙扎，這已是核心機密。但眉心水光驟然一寒，他一個哆嗦，頹然道：“……黑骷堡……地下三層……最深處……有陣法遮掩……入口在……金煥書房暗格後……守衛……明面上有八名元嬰死士……暗處……可能有殿主親自佈下的禁制……”
問完關鍵資訊，水無痕看向雪莉楊。
雪莉楊眼神冰冷。此人不能留，但直接殺了，恐怕會立刻驚動“噬”組織，打草驚蛇。
水無痕明白她的意思，摺扇在短鬚男頭頂輕輕一拂。短鬚男眼神瞬間渙散，變得呆滯，隨即腦袋一歪，趴在桌上，彷彿醉酒睡去。
“我用‘忘川水印’暫時封印了他這部分記憶，並製造了醉酒沉睡的假象。能維持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後，他會醒來，只會記得自己喝多了睡了一覺，但潛意識裡會對我們相關的事情產生模糊的恐懼和迴避，不會主動提及。”水無痕解釋道，“時間夠了。”
三人迅速離開酒館，再次隱入錯綜複雜的巷道，返回地下礦坑迷宮。
臨時落腳點。
“資訊不少。”水無痕梳理著，“‘幽泉’至少化神後期，可能更高，在黑骷堡地底。他們還在等時機或接應人，可能想開啟某處上古禁地。歸墟之鑰碎片，他們可能已有一塊，另一塊線索指向北冥冰原。金煥是被扶持和控制的棋子。”
雪莉楊沉吟：“北冥冰原……距離此地極其遙遠，中間隔著無盡海和大陸。眼下我們無法前往。黑骷堡地底……太過危險，有幽泉坐鎮，硬闖是送死。”
木長生握緊銀槍：“難道我們只能繼續躲藏，等待他們佈下天羅地網？”
“當然不。”雪莉楊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想逼我們現身，我們偏要主動出擊，但要打在他們的七寸上！”
“你的意思是？”
“金煥。”雪莉楊吐出兩個字，“他是明面上的棋子，也是連線‘噬’組織和五族聯盟的樞紐。如果能拿下金煥，或者重創他，不僅能打擊‘噬’組織的佈局，還能攪亂五族聯盟，甚至可能逼出‘幽泉’的一些底牌。而且，金煥書房有通往地底密室的暗格，或許我們能找到機會。”
水無痕眼睛一亮：“斬首行動？風險極大，但收益也極高。金煥本身是化神中期，黑骷堡守衛森嚴，還有‘噬’組織的暗樁。最關鍵是如何避開或應對‘幽泉’。”
“調虎離山。”雪莉楊思路逐漸清晰，“‘幽泉’在等時機或接應人。如果我們製造一個足夠大、足夠吸引他注意力的‘動靜’，或許能將他暫時引出黑骷堡，哪怕只是很短的時間。”
“甚麼動靜能吸引一個化神後期甚至更高的老怪物？”木長生問。
雪莉楊攤開手掌，那枚混沌碎片靜靜躺著：“歸墟之鑰碎片的‘氣息’。如果我們在黑骷島另一個方向，製造出類似歸墟之鑰碎片出世或者被激發的異象……‘幽泉’會不會親自前往檢視？”
水無痕倒吸一口涼氣：“用碎片做餌？太冒險了！萬一‘幽泉’有特殊手段鎖定碎片，或者速度太快，我們來不及脫身……”
“不需要真正激發碎片。”雪莉楊道，“我體內有鳳凰真火和涅盤之力，木長生有青帝生機和建木氣息。我們兩人合力，模擬出之前在歸墟之門前，精血啟用鎖孔時的那種混合氣息波動，雖然不可能完全一樣，但足以以假亂真，引起‘幽泉’的注意和懷疑。他必定會親自前往確認，因為歸墟之鑰事關重大，他不敢假手他人。”
“而真正的碎片，我們帶在身上，前往黑骷堡。一旦‘幽泉’被引開，我們以雷霆之勢突襲金煥，速戰速決！得手後立刻遠遁，利用礦坑迷宮複雜地形和事先準備的退路脫身。”
計劃大膽而瘋狂！
但仔細推敲，卻有其可行性。關鍵在於時機把握、氣息模擬的逼真程度、以及突襲金煥的速度！
“模擬氣息交給我和長生。”雪莉楊看向木長生，“你需要多久能準備好？”
木長生深吸一口氣：“半個時辰，可以模擬出七八分相似，但持續不了太久，最多一炷香時間，而且會消耗我們大量精血和本源。”
“一炷香，夠了。”水無痕計算著，“從黑骷堡到島上任何一處，以化神後期的速度，往返加上探查，最快也要近百息。我們突襲金煥，必須在三十息內解決戰鬥，然後利用剩餘時間撤離。”
“三十息，斬殺或重創一個化神中期……”木長生感到壓力巨大。
“不是斬殺，是擒拿或重創，製造混亂。”雪莉楊糾正，“我們的主要目標是打亂他們的部署，獲取更多資訊，並非一定要殺死金煥。當然，有機會的話……”
她眼中殺意一閃而逝。金煥是陷害鳳凰族和木族的元兇之一，死不足惜。
“地點選在哪裡？”水無痕問。
“東區，廢棄的‘觀星臺’。”雪莉楊早有腹案，“那裡地勢較高，曾經是古代星象觀測之地，殘留著微弱的星力場，可以一定程度上掩蓋和放大我們模擬的氣息波動，顯得更‘合理’。”
“好！就這麼幹！”水無痕一拍摺扇，“我來佈置退路和接應。礦坑迷宮深處有一條廢棄的古代水道，據說通往島外一處隱秘的海蝕洞。我提前去探查和清理，確保暢通。我們得手後，從那裡直接離開黑骷島！”
計劃敲定，三人立刻分頭準備。
木長生和雪莉楊相對盤坐，各自逼出一滴心頭精血，以秘法催動，將鳳凰涅盤之力與青帝建木生機緩緩融合，模擬那種介於生死、創造與終結之間的奇異氣息。過程極為艱難，兩人臉色迅速蒼白，氣息起伏不定，但一股微弱卻玄奧的波動，漸漸在他們之間生成。
水無痕則悄然深入礦坑迷宮更下層，尋找並確認那條古代水道的出口。過程並不順利，水道多處坍塌堵塞，他耗費不少靈力和符籙才勉強清理出一條可容人快速透過的路徑，並在出口處佈置了隱匿和預警的小型陣法。
三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就緒。
夜色再次籠罩黑骷島。今晚烏雲蔽月，海風呼嘯，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子時三刻。
黑骷島東區，廢棄的觀星臺遺址。這裡是一片殘垣斷壁，只有半截高大的石質基座矗立在矮丘上，夜風吹過斷柱，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雪莉楊和木長生站在基座中央，彼此手掌相抵。兩人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開始！”
兩人同時低喝，體內模擬已久的玄奧氣息，混合著精血之力，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牽動靈魂本源的奇異波動，以觀星臺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波動所過之處，殘存的微弱星力場被引動，發出淡淡的、如同星辰呼吸般的明滅熒光！
與此同時，雪莉楊刻意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真正混沌碎片的氣息，夾雜在這模擬波動中，一閃而逝！
成了！
幾乎在這股奇異波動擴散開來的瞬間——
黑骷堡，地底深處密室。
盤坐在一團翻滾黑霧中的身影，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沒有絲毫感情、彷彿深淵般的眼眸！
“歸墟之鑰的氣息？……不對……似是而非……但確有關聯……在東方！”
身影——幽泉殿主，豁然起身！周身黑霧劇烈翻滾，散發出恐怖威壓！
他身影一晃，已從密室消失！
黑骷堡書房，正在打坐調息的金煥也感應到了那股奇異的波動，心中一驚，但未敢妄動，等待幽泉殿主的指示。
然而，幽泉殿主離開的剎那，只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傳音：“本座去去就回，你看好此地！”
就是現在！
早已潛伏在黑骷堡外圍陰影中的水無痕，眼中精光爆射！
“幽泉已動！按計劃，三十息倒計時……開始！”
他手中一枚特製的計時沙漏無聲翻轉。
雪莉楊和木長生在爆發出模擬氣息後，立刻吞下早已含在口中的丹藥，壓制反噬和恢復元氣，同時身形如電，朝著黑骷堡方向疾馳！他們必須在幽泉察覺不對返回之前，完成突襲！
黑骷堡守衛森嚴，但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東方突然出現的奇異波動吸引，有些騷動。
雪莉楊和木長生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靈，憑藉水無痕事先提供的薄弱點和巡邏間隙圖，險之又險地避開明哨暗樁，悄無聲息地翻越高牆，潛入堡內！
書房的位置早已牢記在心。兩人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壁虎遊牆，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