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市距離他們目前的位置約有千里之遙,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御空飛行目標太大且消耗不起,只能依靠身法在丘陵山地間穿行,至少需要四五天時間。
就在他們收拾妥當,準備離開溪谷時,雪莉楊胸前的鳳凰玉佩,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起來!緊接著,一道清晰卻充滿焦急、甚至帶著一絲驚怒的意念,強行突破了干擾,傳入她的腦海!
“莉楊!不要回兩界山!聯盟內部有變!有人勾結‘噬’,欲對你不利!周存被困‘鎖龍潭’,自身難保!速離!隱匿行蹤!切莫相信任何自稱聯盟的接應!切記!”
是周存的聲音!但語速極快,氣息不穩,彷彿在極度艱難的情況下強行傳訊,話音剛落,聯絡便再次中斷,玉佩溫度驟降,變得冰冷。
雪莉楊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周存被困!聯盟內部有叛徒勾結“噬”組織,目標是她!兩界山果然成了陷阱!
“族長,怎麼了?”敖青看到雪莉楊驟變的臉色,急忙問道。
雪莉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周存的警告簡要說了一遍。敖青等人聞言,皆是又驚又怒,同時感到一陣後怕。若他們真的直接前往兩界山,恐怕正好落入圈套!
“看來,流雲坊市是去對了。”雪莉楊眼神冰冷,“不僅要去,還要更加小心。從現在起,我們偽裝成普通的散修小隊,儘量不暴露鳳凰族特徵和功法。敖青,你帶兩人,負責外圍警戒和探路。其他人,收斂氣息,跟我走。”
她迅速做出安排,同時心中對周存的處境充滿了擔憂。鎖龍潭……那是兩界山一處禁地,據說用來囚禁和懲罰犯下重罪的龍族或其他強大生靈,環境極其惡劣。周存竟然被困在那裡!到底發生了甚麼?聯盟內部的叛徒,是誰?竟然能困住身為龍族天才、實力不俗的周存?
還有木長生……他現在,是否安全?是否也收到了類似的警告?
重重迷霧,危機四伏。雪莉楊感到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但她不能慌亂,她是主心骨。
一行人改頭換面,收斂光華,如同尋常的冒險者,悄然沒入丘陵的山林之中,朝著流雲坊市的方向潛行。
四天後,流雲坊市外圍。
這是一座建立在一片相對平坦谷地中的城鎮,城牆不高,卻佈滿了各種防禦和警戒陣法。城內建築高低錯落,街道上人來人往,各族修士皆有,喧鬧嘈雜。空氣中瀰漫著丹藥、材料、血腥氣以及各種複雜的氣息。
雪莉楊等人經過幾天的跋涉和調息,狀態稍好,但依舊低調。他們繳納了入城費,混在人群中進入坊市。雪莉楊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勁裝,臉上也做了簡單的易容(並非高深幻術,只是用藥物略微改變膚色和輪廓),將涅盤劍用布包裹背在身後。敖青等人也各自偽裝。
他們先找了一處位置偏僻、口碑尚可的中等客棧住下,包下了一個獨立的小院,佈下簡單的隔音和預警禁制。
安頓下來後,雪莉楊讓敖青帶人分頭出去,一方面採購急需的療傷丹藥和補給,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打探訊息。重點方向:兩界山近況、有無大規模衝突或變故、最近是否有鳳凰族或青木族的修士在附近活動、以及“噬”組織的動向。
她自己則留在客棧房間內,嘗試再次聯絡周存,但鳳凰玉佩依舊沉寂。她又拿出赤凰令和太乙青華錄玉簡,仔細研究。赤凰令除了是信物和強大的火系法寶外,似乎還隱藏著其他秘密,與她的血脈共鳴極深。玉簡中的“太乙青華錄”功法,她也開始嘗試參悟,這是一門中正平和、側重淨化與滋養的功法,對她恢復傷勢、穩固心神頗有裨益。
傍晚時分,敖青等人陸續返回,帶回了採購的物資,也帶回了一些零碎的訊息。
“族長,兩界山那邊,對外封鎖了訊息,只說在進行重要的聯合演練和防禦加固,禁止無關人員靠近。但有幾個從兩界山方向過來的散修私下說,大概十天前,兩界山內部似乎發生過激烈的衝突,有龍吟鳳鳴之聲,還有強大的陣法波動,但很快被壓下去了,具體原因不明。”敖青彙報道。
“坊市裡關於‘噬’組織的傳聞多了起來,說他們在多個區域活動頻繁,襲擊了幾處小型的資源點和宗門,手段殘忍。但關於他們具體目標和內部情況,眾說紛紜。”另一名族人補充。
“另外……”敖青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在黑市情報點,聽到一個未經證實的訊息……據說,幾天前,在萬壑丘陵靠近黑風峽的區域,發生過一場激戰,有目擊者看到青木族的功法光芒和劇烈的毒爆,疑似有青木族高手與‘噬’組織的人交手,後來動靜消失,不知結果。”
雪莉楊的心猛地一跳!青木族高手?是木長生嗎?他果然在黑風峽附近與追兵交手了!結果如何?“有沒有更具體的?比如交手之人的樣貌特徵?或者戰後有沒有發現甚麼?”
敖青搖頭:“沒有。目擊者距離很遠,不敢靠近,只看到光芒和聽到聲響。那片區域後來被一股奇怪的灰霧籠罩,沒人敢進去查探。”
灰霧?是控心魔偶的手段?還是別的?雪莉楊的心沉了下去。沒有確切訊息,往往意味著最壞的可能。但……沒有訊息,也未必就是壞訊息。以木長生的機變和實力,或許……
她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繼續留意相關訊息。另外,在坊市幾個主要的訊息集散地和任務釋出點,留下我們鳳凰族的特殊暗記,標註安全方向和聯絡方式。”雪莉楊吩咐道。這是她和木長生、周存早年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之一,希望木長生如果來到坊市,能夠看到。
接下來的兩天,雪莉楊等人深居簡出,一邊療傷恢復,一邊透過敖青等人持續打探訊息。坊市內看似平靜,但暗流湧動,關於兩界山和“噬”組織的各種小道訊息越來越多,氣氛隱隱有些緊張。
第三天下午,雪莉楊正在房間內參悟“太乙青華錄”,試圖引導那溫潤的淨化之力梳理體內暗傷,忽然,客棧小院的預警禁制被輕微觸動了一下!
不是攻擊,更像是……有人以特定的節奏,叩響了院門。
雪莉楊瞬間警覺,涅盤劍已握在手中,神識悄然蔓延出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麻衣、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氣息收斂得極好,彷彿凡人。但雪莉楊的神識卻敏銳地察覺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極其隱晦的、帶著草木清氣的靈力波動,而且……這叩門的節奏,有些熟悉?
敖青等人也已被驚動,悄然佔據有利位置。
雪莉楊示意敖青去開門,自己則隱藏在房門後。
院門開啟,那灰衣人迅速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平凡無奇、屬於中年人族修士的臉。
但雪莉楊的目光,卻瞬間凝固在他的眼睛上!那雙眼睛,此刻正流露出焦急、關切,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眼神清澈而熟悉,與那張平凡的臉格格不入!
“長生……?”雪莉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門後走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我。”木長生的聲音響起,卻並非他原本清越的嗓音,而是略顯沙啞低沉。他迅速在臉上抹了幾下,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面具被揭下,露出了他原本俊朗卻蒼白憔悴、帶著疲憊的面容。他胸前的衣衫下,似乎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藥味和一絲未散的毒性氣息。
真的是他!他還活著!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垮了雪莉楊連日來的擔憂和壓抑,她幾乎要衝過去,但腳步剛動,又硬生生停住,只是緊緊盯著他,上下打量,確認他是否安好。
木長生看著她眼中瞬間湧起的晶瑩和強自剋制的激動,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他何嘗不想立刻將她擁入懷中,確認她的平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環境也不允許。
“我沒事,皮外傷,毒也控制住了。”他先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穩,目光卻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看到她雖然易容卻難掩的蒼白和眼底的疲憊,心疼不已,“你們呢?都還好嗎?那天分開後……”
“我們都還好,有驚無險。”雪莉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示意敖青加強警戒,然後對木長生道,“進屋說。”
房間內,佈下隔音結界。兩人相對而坐,明明只有數日之別,卻彷彿隔了許久。目光交匯,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還是木長生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凝重:“莉楊,兩界山不能回了。周存傳訊給你了嗎?”
“收到了,就在幾天前。”雪莉楊點頭,將周存的警告複述了一遍,“他說聯盟內部有叛徒勾結‘噬’,欲對我不利,他自身被困鎖龍潭。到底發生了甚麼?你怎麼知道兩界山有變?還有,那天分開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