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楊瞳孔驟縮!這與她從傳承幻象中看到的,以及之前的猜測,部分吻合!
“我試圖揭發,卻反被汙衊,遭到追殺。”木長生的眼中閃過痛苦與恨意,“不得已,我只能逃離族地,隱姓埋名。在逃亡途中,我機緣巧合,進入了一處上古‘青帝’留下的遺蹟,得到了部分青帝傳承和這杆‘破界槍’。”他撫摸著身旁的銀色長槍,槍身微鳴,“青帝,乃是上古時期,執掌東方乙木、生機造化之道的至尊,其傳承與後來被侵蝕扭曲的青木族功法,截然不同,更注重生機的創造、守護與平衡,而非掠奪。”
“所以你的力量……”雪莉楊恍然。
“不錯,我修煉的是正統青帝傳承,與現在那些‘墮落青木’使用的邪法,本質對立。”木長生點頭,“這三百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調查‘噬’組織,發現他們的觸角早已伸入五族乃至更多勢力。青木族只是其中之一。他們的目的,絕非簡單的破壞或征服,而是要徹底顛覆這片天地的根基,接引那股域外黑暗意志本體降臨!而關鍵,就在於集齊並汙染、破壞五方鎮物,開啟‘歸墟’深處的某個禁忌封印!”
雪莉楊的心跳加速了!木長生所說的,與她剛剛從傳承幻象中獲得的資訊,核心部分完全一致!這大大增加了木長生話語的可信度!
“你如何知道這些?”雪莉楊追問。
“青帝遺蹟中,留有部分關於上古劫難的記載。此外,我這三百年暗中調查,也蒐集到不少線索,並與一些同樣察覺異常、暗中反抗的志士有所聯絡。”木長生道,“我原本潛伏在翡翠林附近,一是那裡木靈之氣濃郁,利於我修行和隱藏;二是暗中監視那些墮落青木的動向。沒想到,恰好感應到你的氣息和戰鬥波動……”
他看向雪莉楊,眼神再次變得複雜:“莉楊,你得到火雲洞傳承,又破壞了赤焰戈壁節點,已經成為‘噬’組織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對你,必欲除之而後快。這次出動墮落青木精銳小隊,就是明證。而且,我懷疑……你們鳳凰族內部,甚至五族聯盟內部,也有他們的人,地位可能不低。否則,翡翠林秘點如此隱秘,他們如何得知?”
這一點,雪莉楊早已懷疑,此刻被木長生點破,更覺形勢嚴峻。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雪莉楊問。
“我的身份已經暴露,墮落青木和‘噬’組織不會放過我。”木長生苦笑,“我想……與你們同行,或者與五族聯盟合作。我對青木族內部的墮落情況、‘噬’組織在南荒的部分據點以及他們的部分邪法特點,有所瞭解,或許能幫上忙。而且……”他凝視著雪莉楊,聲音低沉下去,“我也想……彌補當年的不辭而別,保護你。”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洞內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變得有些微妙。敖青早已識趣地退到洞口附近警戒,將空間留給他們。
雪莉楊沉默著。理智告訴她,木長生的話邏輯清晰,與已知資訊高度吻合,他的實力和情報也確實是巨大的助力。但情感上,三百年的隔閡,周存的警告,以及木長生身上依舊籠罩的謎團(比如他實力增長的具體細節,這三百年的詳細經歷等),都讓她無法立刻完全信任。
更重要的是,周存……她想起玉佩那頭男人隱含醋意和擔憂的叮囑。若是讓周存知道木長生要同行保護她……
見她沉默,木長生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著古老藤蔓紋路的令牌,遞給雪莉楊:“這是‘青帝令’,可一定程度上調動未被汙染的天地木靈之氣,也能辨識被黑暗侵蝕的生靈和陣法。以此為信物,或許能取信於敖廣、玄冥真君等人。莉楊,我知道你一時難以完全相信我。我不求其他,只求一個並肩作戰、彌補過錯的機會。若我日後有絲毫對你不利之舉,你可隨時以此槍取我性命。”他指了指自己的破界槍。
話說到這個份上,雪莉楊知道,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也可能錯失重要盟友和情報。她接過青帝令,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生機與古老威嚴,絕非偽造。
“前輩言重了。”雪莉楊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些,“前輩救命之恩,莉楊銘記。既然目標一致,對抗‘噬’組織需要團結一切力量,前輩願意相助,我們自然歡迎。只是眼下我們需儘快與兩界山聯盟匯合,傳遞重要情報。前輩的傷勢……”
“不妨事,趕路無礙,路上慢慢調息即可。”木長生見她答應,眼中頓時煥發出神採,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就在這時,雪莉楊胸前的鳳凰玉佩,再次傳來清晰的震動和溫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周存似乎感應到了甚麼。
雪莉楊對木長生道:“前輩稍坐,我需聯絡一位同伴。”說著,走到洞內更深處,背對木長生,將神識沉入玉佩。
“莉楊!”周存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緊張?“你那邊……是不是有外人?我感應到一股很強的、陌生的木靈生機氣息,還有……一絲讓我很不舒服的因果牽連!”
雪莉楊心中暗歎周存的敏銳,也不隱瞞,將木長生尋來、所述情報以及自己決定暫時與他同行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木長生最後那些略帶曖昧的言辭。
玉佩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氣氛壓抑得讓雪莉楊有些不安。
“……木長生……青帝傳承……上古劫難……”周存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恢復了冷靜,但那份冷意和戒備卻更加明顯,“莉楊,他說的或許部分是真的。但此人身上因果糾纏極深,命運線模糊不清,我以定海神針之力窺探,竟有重重迷霧。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又恰好救了你,還掌握瞭如此關鍵的情報……太過‘完美’。我懷疑,他本身可能就是‘噬’組織計劃中的一環,甚至是……一枚更高階的棋子,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
周存的懷疑不無道理。雪莉楊自己也並非全無戒備。
“我知道。”雪莉楊傳音道,“我會小心提防。但他提供的關於五方鎮物和‘噬’組織終極目標的情報,與我剛剛從傳承幻象中看到的,基本一致。這份情報太重要了,必須儘快帶回聯盟。帶上他,既能利用他的情報和戰力,也能放在眼皮底下監視。若他真有異動……”雪莉楊眼中寒光一閃,“我自有分寸。”
“……你總是這麼有主見。”周存的聲音帶著無奈和深深的擔憂,“罷了,你決定的事,我向來攔不住。但答應我,務必與他保持距離,尤其是……私下裡。我會盡快完成最後的溫養,出關尋你。在我趕到之前,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個木長生。”
“嗯,我答應你。”雪莉楊輕聲應道,心中微軟。她能感覺到周存那幾乎要溢位玉佩的醋意和擔憂,這讓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你也一樣,定海神針事關重大,不要急於求成,穩紮穩打。”
結束與周存的聯絡,雪莉楊轉身走回。木長生正閉目調息,似乎並未偷聽——當然,以他的修為和神識,若真想偷聽,雪莉楊的隔音禁制未必完全有效。
“我們需儘快出發,前往兩界山。”雪莉楊對木長生道,“前輩可能行動?”
木長生睜開眼,站起身,雖然依舊虛弱,但氣勢已穩:“可以。”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收拾離開石洞。在木長生的建議下,他們並未直接朝著兩界山方向直線前進,而是先向西北方繞行一段,進入一片更加荒蕪、木靈之氣稀薄的“死寂戈壁”,以最大程度規避可能透過木靈之氣追蹤的墮落青木。
一路上,氣氛有些微妙。敖青等人對木長生保持著禮貌而疏離的警惕。木長生則大部分時間沉默趕路、調息療傷,只是偶爾會看向雪莉楊,目光深沉複雜,欲言又止。
雪莉楊則一邊趕路,一邊默默消化著從傳承幻象和木長生處得來的海量資訊,同時暗中運轉功法,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和對陰陽涅盤之力的新感悟。背上的傷痕已經基本無礙,甚至因為涅盤重生,那片肌膚變得更加瑩潤堅韌,隱隱有寶光流動。
連續兩日跋涉,死寂戈壁的環境極端惡劣,烈日灼沙,罡風如刀,幾乎沒有任何生機。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沒有再遇到任何追蹤或伏擊。
第三日正午,他們即將穿越死寂戈壁,前方隱約可見連綿的褐色山巒,那是通往兩界山方向的“萬壑丘陵”邊緣。
就在眾人稍稍放鬆警惕,準備找地方稍作休整時,異變再生!
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沙丘之下,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沖天的漆黑魔氣!魔氣之中,夾雜著尖銳的鬼哭狼嚎之聲,瞬間將雪莉楊等人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