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楊，我們贏了……你可以醒來了……”
但雪莉楊沒有醒來。
周存抱著她，跪在地上，仰天長嘯。那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絕望。
就在這時，雪莉楊的身體突然散發出微弱的紅光。那紅光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隻小小的火鳳凰，從她體內飛出，在空中盤旋。
火鳳凰看了周存一眼，然後俯衝而下，融入了雪莉楊的身體。
下一秒，雪莉楊的心跳恢復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周存淚流滿面的臉，虛弱地笑了笑：“我……回來了……”
周存愣住了，隨即狂喜，緊緊抱住她：“你……你沒死？”
“鳳凰涅盤，哪有那麼容易死。”雪莉楊輕聲道，“不過，這次涅盤消耗太大，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時間了。”
“多久？”
“不知道，可能幾年，可能幾十年。”雪莉楊看著他，“你會等我嗎？”
“會。”周存毫不猶豫，“等一輩子都等。”
雪莉楊笑了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她身上的紅光漸漸收斂，但體溫依然溫熱，心跳平穩有力。
周存抱著她，久久不願鬆手。直到張天師等人衝進大殿，看到這一幕，才鬆了口氣。
“幽冥教主死了？”張天師問。
周存點頭，聲音沙啞：“死了。”
眾人歡呼，但看到周存懷中的雪莉楊，又沉默了。清虛道長上前檢查雪莉楊的情況，鬆了口氣：“她沒事，只是涅盤後的沉睡。鳳凰血脈果然神奇，這樣都能活下來。”
“需要多久才能醒？”周存問。
“不好說。”清虛道長搖頭，“涅盤是鳳凰一族的保命秘術，每次涅盤都會消耗大量本源。她這次強行涅盤，傷及根本，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周存低頭看著雪莉楊沉睡的臉，眼中滿是溫柔：“多久我都等。”
幽冥教主死後，幽冥界開始崩塌。黑色的海水倒灌，大地開裂，無數妖魔在哀嚎中化為灰燼。眾人不敢久留，立刻啟動傳送陣，離開了幽冥界。
回到人間，已經是三個月後。
龍虎山為犧牲的弟子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張天師親自為他們的牌位點香。周存抱著沉睡的雪莉楊，站在人群中，默默看著。
葬禮結束後，張天師找到周存：“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帶她回江南，等她醒來。”周存道。
“也好。”張天師點頭，“幽冥教雖然覆滅，但餘孽未盡，龍虎山還需要善後。你們先休息一段時間，等雪莉楊醒了，隨時歡迎回來。”
周存謝過張天師，抱著雪莉楊離開了龍虎山。他沒有御劍，也沒有用任何法術，只是像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走回江南。
這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後，江南，桃花鎮。
鎮子東頭有一座小院，院子裡種滿了桃樹。正是三月，桃花開得正盛，粉紅的花瓣隨風飄落，美不勝收。
周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茶。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書生，只有那雙眼睛，偶爾會閃過一抹深邃的金光。
半年前，他帶著沉睡的雪莉楊回到這裡，買下了這座小院。每天，他都會為她擦拭身體，為她輸入靈力，陪她說話，彷彿她只是睡著了，隨時會醒來。
但半年過去了，雪莉楊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周大哥，又在陪嫂子說話呢？”隔壁的王大娘提著菜籃子路過，笑著打招呼。
周存點頭：“嗯。”
“嫂子真有福氣，有你這麼痴心的丈夫。”王大娘感嘆，“不過周大哥，你也別太累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
“我知道，謝謝大娘。”
送走王大娘，周存回到屋裡。雪莉楊躺在床上，臉色紅潤，呼吸平穩，就像睡著了一樣。他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莉楊，今天桃花開了，很漂亮。你說過喜歡桃花，我就種了一院子。等你醒了，我們可以在樹下喝茶，看花開花落。”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你已經睡了半年了，該醒了。我……很想你。”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周存嘆了口氣，正要起身去準備晚飯，突然感覺到雪莉楊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愣住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下一秒，雪莉楊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次更明顯。
“莉楊？”周存聲音發顫。
雪莉楊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還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周存臉上。
“周……存？”她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周存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是我，是我。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雪莉楊看著他，眼中漸漸有了神采。她伸手，輕輕擦去他的眼淚：“別哭……我這不是醒了嗎？”
“我……我以為你要睡很久……”周存哽咽道。
“本來是要睡很久的。”雪莉楊笑了笑，“但我聽到你每天跟我說話，就捨不得睡了。”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周存連忙扶住她，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雪莉楊環顧四周，發現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但佈置得很溫馨。
“這是哪裡？”
“江南，桃花鎮。”周存道，“我們的小院。”
“小院……”雪莉楊眼中閃過一抹溫柔，“你真的買了院子，種了桃花？”
“嗯，答應過你的。”
雪莉楊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桃花還要美。她伸手抱住周存，將臉埋在他胸口：“周存，我回來了。”
周存緊緊抱住她，彷彿要將她融入骨血：“歡迎回來。”
兩人相擁，久久無言。窗外，桃花隨風飄落，彷彿在為他們慶祝重逢。
雪莉楊雖然醒了，但身體還很虛弱。涅盤消耗了她太多本源，現在的她，修為跌到了築基期，連飛行都做不到。但周存不在乎，只要她活著，比甚麼都重要。
接下來的日子，周存悉心照顧雪莉楊，每天為她熬藥，陪她散步，教她重新修煉。雪莉楊的恢復速度比想象中快，一個月後，她已經能下地走路，修為也恢復到了金丹初期。
這天傍晚，兩人坐在院中的桃樹下喝茶。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美得讓人心醉。
“周存，有件事我想問你。”雪莉楊突然開口。
“甚麼？”
“你化龍的時候……是甚麼感覺？”雪莉楊看著他，“我雖然昏迷，但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很強大，也很……陌生。”
周存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知道。當時看到你……死了，我腦子一片空白，只想殺了幽冥教主為你報仇。然後，身體裡就湧出了一股力量，不受控制。”
他頓了頓，苦笑道：“化龍之後，我的修為確實突破了化神期，但那股力量太狂暴，我控制不住。殺了幽冥教主後，那股力量就消失了，我的修為也跌回了元嬰後期。”
“消失了？”雪莉楊皺眉，“怎麼會這樣？”
“可能……那不是屬於我的力量。”周存猜測，“青龍印雖然給了我青龍血脈，但化龍需要真正的青龍傳承。我當時只是強行激發血脈，所以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
雪莉楊若有所思：“不過，既然你能化龍一次，說明你有這個潛力。以後如果能找到真正的青龍傳承，說不定就能真正化龍。”
“以後再說吧。”周存握住她的手，“現在我只想好好陪著你。”
雪莉楊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周存笑了，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只對你油嘴滑舌。”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雪莉楊身體一顫，臉更紅了。她推開周存，嗔道：“別鬧，說正事呢。”
“甚麼正事？”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雪莉楊正色道，“幽冥教雖然覆滅，但餘孽未盡。而且，幽冥界崩塌，可能會影響人間和幽冥界的平衡。這些事，我們不能不管。”
周存點頭：“我知道。不過，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至少要等你恢復到元嬰期，我們才能出去。”
“那要多久？”
“快則一年，慢則三年。”周存道，“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這三年，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過過普通人的生活。”
雪莉楊想了想，點頭：“也好。這八年，我們一直在奔波，確實該休息一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溫柔。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真的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周存在鎮上開了個小醫館，憑著他的醫術，很快就成了鎮上有名的郎中。雪莉楊則在家養花種菜，偶爾去醫館幫忙。
日子平淡而溫馨，但兩人都很享受。經歷了那麼多生死，他們比誰都珍惜現在的平靜。
一年後，雪莉楊的修為恢復到了元嬰初期。這天，她正在院子裡練劍，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
她收劍望去，只見院門外站著兩個人——鳳炎和阿達。
“鳳炎！阿達！”雪莉楊驚喜地迎上去。
鳳炎衝過來抱住她：“莉楊姐，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阿達站在一旁，憨厚地笑著：“周大哥呢？”
“在醫館，我這就叫他回來。”雪莉楊說著，就要去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