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撓撓頭：“那我們怎麼去？北海那麼大，找個深淵可不容易。”
“族譜裡可能有線索。”鳳炎拿起那本泛黃的族譜，小心地翻開。
族譜前幾頁記載著阿達家族歷代先祖的名字和事蹟。翻到中間一頁時，鳳炎的手停住了。那一頁用硃砂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旁邊有一行小字：“玄武歸處，玄冥深淵。冰封千里，唯有心誠者可入。”
“這地圖……”雪莉楊湊過去看，“畫的是北海的某個區域，但太簡略了，根本看不出具體位置。”
周存盯著地圖看了片刻，突然道：“這不是普通的地圖，需要用玄武血脈啟用。”
他看向阿達：“你滴一滴血在地圖上試試。”
阿達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在地圖上。血液滲入紙張，那幅簡陋的地圖突然亮起微弱的藍光，線條開始流動變化，最終形成一幅詳細的海圖。
海圖上標註著一個清晰的紅點，旁邊寫著三個古篆字：玄冥淵。
“找到了！”阿達興奮道，“在北海最北端，靠近極地的地方。”
雪莉楊皺眉：“那裡終年冰封，氣候極端惡劣，普通人根本到不了。”
“我們不是普通人。”周存道，“而且現在是夏天，北海的冰層會融化一部分，正是進入玄冥淵的最佳時機。”
“事不宜遲，我們明天就出發。”雪莉楊做出決定。
當晚，四人住在阿達的老房子裡。房子很久沒人住，積了厚厚一層灰。他們簡單打掃了一下，勉強能住人。
夜深人靜時，雪莉楊獨自坐在院子裡，看著手中的青龍印。周存的虛影從印中飄出，坐在她身邊。
“在想甚麼？”周存輕聲問。
“在想這八年來發生的事。”雪莉楊轉頭看他，月光下，周存的虛影顯得有些不真實，“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你沒有用魂祭，現在會是甚麼樣子。”
周存沉默片刻：“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我知道。”雪莉楊苦笑，“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心疼你。你總是把責任扛在自己肩上，從來不考慮自己。”
“誰說的？”周存笑了，“我現在不是考慮自己了嗎？找齊四聖獸遺物，重塑肉身，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溫柔下來：“然後和你一起去江南，看桃花，遊西湖，過普通人的生活。”
雪莉楊眼中泛起淚光：“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絕不反悔。”周存伸手，虛虛地撫過她的臉頰，“等我有了實體，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抱抱你。”
雪莉楊臉一紅，嗔道：“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甚麼時候都不能忘了說。”周存眼中帶著笑意，“這八年，我雖然不能說話，但能聽到你說的每一句話。你說等我回來，要和我一起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我都記著呢。”
兩人就這樣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東方泛白。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發前往北海。從阿達的老家到北海，距離比去東海還要遠。他們御劍飛行了五天，才看到那片冰封的海域。
北海果然名不虛傳。即使是在夏天，海面上依然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山，寒風刺骨，呵氣成冰。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幾分鐘就會凍僵。
好在四人修為都不弱，運轉靈力護體，勉強能抵擋嚴寒。
按照地圖指引，他們向北飛行了三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玄冥淵。
那是一個巨大的海淵，直徑足有百里，深不見底。海淵周圍的海水呈詭異的黑色，與周圍的冰藍色形成鮮明對比。海淵上空籠罩著濃重的寒霧，能見度極低。
“就是這裡了。”阿達收起地圖，臉色凝重，“感覺好陰森。”
雪莉楊用讀心術感知了一下，皺眉道：“海淵深處有很強的生命波動，但很隱晦，像是在沉睡。”
“應該是玄武一族。”周存道，“玄武壽命極長，動輒沉睡數百年。我們下去看看，但小心點，別驚擾了它們。”
四人緩緩降落到海淵邊緣。腳下的冰層厚達數米，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海淵中不斷有寒氣湧出，即使有靈力護體，依然覺得寒冷刺骨。
“怎麼下去？”鳳炎看著深不見底的海淵，“這下面全是水，而且極寒，我們撐不了多久。”
周存想了想：“用避水訣，再配合火系法術保暖。莉楊，你的鳳凰真炎最適合。”
雪莉楊點頭，雙手結印，一團熾熱的火焰將四人包裹。火焰溫度極高，卻不會傷到他們，反而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避水訣，起！”
四人同時施展避水訣，跳入海淵。避水訣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氣泡，將海水隔開。雪莉楊的鳳凰真炎在氣泡內燃燒，提供光和熱。
海淵比想象中還要深。他們下潛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依然看不到底。周圍的海水越來越黑，溫度越來越低，壓力也越來越大。
“這海淵到底有多深？”阿達有些吃力，他的修為最低，維持避水訣已經有些勉強。
“堅持住，快到了。”周存道，“我能感覺到，玄武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又下潛了半柱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那是一種柔和的藍光，從海底散發出來。
四人加快速度，很快來到了海底。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驚呆了。
海底並非一片荒蕪，而是一個巨大的水下世界。無數發光的珊瑚和水草將海底照亮，各種奇形怪狀的魚類悠閒地遊弋。而在海底正中央，趴伏著一隻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巨大的玄武，龜身蛇尾，體長超過百米，龜甲上佈滿玄奧的紋路，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它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周圍海水的震盪。
“這就是玄武……”阿達喃喃道，體內的玄武血脈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與那隻巨大玄武產生了共鳴。
沉睡的玄武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睛，眼中沒有殺氣，只有無盡的滄桑和智慧。
“是誰……打擾了我的沉睡？”玄武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在整個海底迴盪。
周存的虛影上前行禮：“晚輩周存，青龍血脈傳承者，見過玄武前輩。”
玄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青龍血脈？不對，你只有殘魂……原來如此，你用了魂祭。”
“前輩慧眼。”周存道，“晚輩魂魄受損，需要四聖獸遺物重塑肉身。如今已得鳳凰羽、白虎骨、龍血草，只差玄武甲。懇請前輩賜予一片甲殼。”
玄武沉默片刻，看向阿達：“你身上有玄武血脈，雖然稀薄，但確實是吾族後裔。你叫甚麼名字？”
阿達連忙行禮：“晚輩阿達，拜見先祖！”
“阿達……”玄武似乎在回憶甚麼，“三百年前，有一個叫阿木的年輕人離開玄冥淵，說要去看外面的世界。他是你的祖先嗎？”
阿達一愣：“我爺爺的爺爺就叫阿木。”
“果然。”玄武嘆道，“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三百年了。阿木還好嗎？”
“他……他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阿達低聲道。
玄武眼中閃過一絲悲傷：“生死輪迴，天道如此。罷了，你們要玄武甲，我可以給你們。但有一個條件。”
“前輩請講。”周存道。
“幫我做一件事。”玄武緩緩道，“三百年前，玄冥淵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自稱‘暗影會’，想要奪取我的內丹。我雖擊退了他們，但也被他們偷走了一樣東西——我的本命鱗片。”
“本命鱗片？”雪莉楊皺眉，“那是甚麼？”
“玄武每千年會蛻一次甲，蛻下的甲殼中會有一片本命鱗片，蘊含著我千年修為的精華。”玄武道，“那片鱗片被暗影會的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你們能幫我找回來，我就送你們一片甲殼。”
周存和雪莉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又是暗影會，這個組織到底想幹甚麼？
“前輩，暗影會為甚麼要偷您的本命鱗片？”雪莉楊問。
“我也不清楚。”玄武搖頭，“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本命鱗片中蘊含的力量，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成為元嬰期高手。如果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周存沉吟道：“前輩，我們之前也遇到過暗影會的人，他們也在打青龍印的主意。現在看來，他們是在蒐集四聖獸的遺物，圖謀不軌。”
“四聖獸遺物齊聚，可以開啟一個古老的陣法。”玄武突然道，“那個陣法叫做‘四象逆天陣’，可以逆轉陰陽，打破生死界限。但代價極大，需要獻祭無數生靈。”
雪莉楊臉色一變：“他們想用這個陣法做甚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玄武嚴肅道，“你們必須阻止他們。如果讓暗影會集齊四聖獸遺物，開啟四象逆天陣，天下必將大亂。”
周存點頭：“前輩放心，我們一定會阻止他們。但本命鱗片的下落，您有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