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老七蹲下,“你現在只剩半條命,再抽心頭血,立刻就會死。”
“反正……也是死……”王胖子喘息道,“讓我……死得有用點……”
齊墨看著他,眼神複雜:“王胖子,你確定?抽心頭血的痛苦,遠超你現在的傷勢。而且就算用了你的血,也只能暫時穩住守山令,延緩魂魄消散,治標不治本。”
“能……拖多久?”王胖子問。
“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夠了……”王胖子看向老七,“帶我去崑崙……進天門……找生死簿……”
老七咬牙,最終點頭:“好。”
“那就開始吧。”齊墨從懷裡掏出一套針灸用的金針,“蘇靈,按住他。老七,準備接血。”
蘇靈死死按住王胖子的肩膀。老七拿出一個玉碗,碗內刻著精細的符文。
齊墨將一枚最長的金針在火上烤過,蘸了某種藥液,然後對準王胖子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是心臟最近的位置。
“忍住。”齊墨低聲道。
針尖刺入。
王胖子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他的眼睛瞪大,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衣服。
金針緩緩深入,刺穿皮肉、骨骼間隙,最終刺入心臟。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管流出,滴入玉碗。
一滴,兩滴,三滴……
每一滴血落下,玉碗內的符文就亮起一分。血液在碗中匯聚,竟不凝固,反而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
王胖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呼吸越來越弱,眼皮開始耷拉。
“夠了!”蘇靈看到碗底已經積了小半碗血,急道。
齊墨卻搖頭:“還差一點。心頭血要取夠‘三指深’,也就是碗的三分之一。”
他繼續抽血。
王胖子的身體開始抽搐,意識已經模糊,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老七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終於,玉碗滿了三分之一。
齊墨迅速拔出金針,在傷口處貼上一張止血符。符紙瞬間變成黑色,傷口不再流血,但王胖子已經昏迷,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還能撐多久?”蘇靈顫聲問。
“十二個時辰。”齊墨將玉碗遞給老七,“現在,修復守山令。”
他取出另外兩樣東西——一小包黑色的粉末(雷擊木炭粉),一小罐暗紅色的膏狀物(百年硃砂)。將炭粉和硃砂混合,再加入王胖子的心頭血,攪拌成粘稠的漿液。
然後,他用一支極細的毛筆,蘸著漿液,小心翼翼地在守山令的裂紋處描繪。
每畫一筆,裂紋就癒合一分。令牌表面的“守”字重新泛起微光,雖然依舊黯淡,但比剛才穩定了許多。
整個修復過程持續了約半小時。
完成後,守山令的裂紋基本癒合,只剩幾道淺淺的痕跡。令牌重新貼在王胖子胸口,這一次,血光雖然微弱,但持續穩定。
“成了。”齊墨長舒一口氣,“三天內,他的魂魄不會消散。但三天後……”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天後,如果找不到生死簿,王胖子必死無疑。
“現在的問題是,”霍英從船尾走過來,臉色凝重,“那兩艘快艇已經追到一海里內了。看速度,不是普通快艇,是改裝過的。”
老七站起身,看向海面。夜色中,確實能看到兩道快速接近的白浪。
“黑淵的追兵?”他問。
“不像。”霍英搖頭,“黑淵在東海的主力應該被我們打殘了,黃金使重傷逃遁,周玄灰飛煙滅,短時間內他們組織不起這麼快的追擊。”
“那是誰?”
“不知道。但來者不善。”
正說著,快艇已經追到五百米內。船上的燈光打過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一個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前面漁船,立刻停船!我們是海警!”
“海警?”霍明在駕駛艙皺眉,“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怎麼會有海警巡邏?”
“停下嗎?”他問甲板上的霍錦惜。
霍錦惜拄著柺杖,看著越來越近的快艇,搖頭:“不能停。海警的船速不可能這麼快,而且他們的燈光配置也不對——你看,只有探照燈,沒有警燈。”
她轉向齊墨:“是衝著我們來的。但不是黑淵,是另一夥人。”
齊墨眯起眼睛:“能甩掉嗎?”
“漁船甩不掉快艇。”霍明道,“但我們可以……”
話音未落,快艇上突然傳來槍聲!
“噠噠噠——!”
子彈打在漁船周圍的海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警告射擊!”那個聲音再次傳來,“再不停船,我們就開火了!”
“怎麼辦?”霍英問。
老七看向齊墨,後者點點頭。
“打。”老七隻說了一個字。
霍英立刻舉起弩,瞄準最近一艘快艇的駕駛位。但距離太遠,弩箭射程不夠。
“用這個。”齊墨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疊成紙飛機形狀,對著紙飛機吹了口氣,然後拋向空中。
紙飛機無風自動,朝著快艇方向飛去。
飛到快艇上空時,突然炸開,化作一團白色的煙霧。
煙霧迅速擴散,籠罩了兩艘快艇。快艇上的人被煙霧嗆得咳嗽、叫罵,船速明顯減慢。
“趁現在!”霍明猛打方向盤,漁船劃出一道弧線,改變航向,朝著最近的一處島礁群駛去。
島礁群地形複雜,暗礁密佈,快艇不敢貿然進入。
果然,兩艘快艇在島礁群外圍停了下來,不敢再追。
漁船駛入島礁群,七拐八繞,終於甩掉了追兵。
“暫時安全了。”霍明擦了把汗,“但對方肯定在附近海域布控了,我們得換個方式回大陸。”
“怎麼換?”蘇靈問。
霍錦惜看向齊墨:“我記得,守山人在東海有秘密據點?”
齊墨點頭:“有。往北三十海里,有一個無人島,島上有我們的一處‘山驛’。那裡有備用船隻和通訊裝置。”
“就去那裡。”
漁船改變航向,朝著北方駛去。
途中,蘇靈一直在照顧王胖子。她給他餵了點水,但大部分都流了出來。王胖子的體溫越來越低,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的守山令還在微微發光,證明他還“活”著。
老七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沉默不語。
“他會沒事的,對嗎?”蘇靈問,更像是在問自己。
老七沒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凌晨三點,漁船到達了那個無人島。
島很小,只有幾百平米,全是裸露的岩石,沒有任何植被。但在島的一側,有一個隱蔽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
齊墨帶頭進入洞穴。洞穴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有二十多平米,洞壁上有開鑿的痕跡,顯然經過人工改造。角落裡堆著幾個箱子,上面蓋著防雨布。
他掀開防雨布,下面是一艘小型的氣墊船,還有幾箱物資。
“這是守山人的應急儲備點,二十年沒用了。”齊墨檢查氣墊船的狀態,“希望還能用。”
霍明和霍英幫忙給氣墊船充氣、檢查引擎。幸運的是,雖然放了二十年,但密封良好,引擎也能啟動。
“這船能坐六個人。”霍明道,“速度比漁船快,而且吃水淺,可以貼近海岸線走,避開雷達。”
“那就換船。”齊墨道,“漁船留在這裡,做個偽裝,迷惑追兵。”
眾人將王胖子小心地抬上氣墊船,又把必要的物資搬上去。霍錦惜的傷需要處理,霍道夫也還沒恢復,但此時顧不上了。
天亮前,氣墊船駛離無人島,朝著大陸方向疾馳。
這次果然順利很多。氣墊船吃水淺,可以走很多大船走不了的近岸航線,而且速度很快,最高能到五十節。
上午九點,他們已經能看到大陸的海岸線。
“去哪裡?”霍明問。
“廈門。”齊墨道,“守山人在廈門有安全屋,而且那裡交通方便,可以坐飛機去昆明。”
“王胖子的身體能坐飛機嗎?”蘇靈擔憂道。
“不能。”齊墨搖頭,“他現在的情況,任何顛簸都可能讓魂魄離體。我們必須開車。”
“開車從廈門到昆明?”霍英皺眉,“那得兩天兩夜,時間來得及嗎?”
“必須來得及。”
氣墊船在廈門附近的一個小漁村靠岸。齊墨聯絡了當地的守山人,很快來了兩輛改裝過的越野車。
眾人將王胖子抬上車,用安全帶固定好。蘇靈陪在旁邊,老七坐副駕駛,齊墨開另一輛車帶著霍家三人。
車隊駛上高速,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途中,齊墨透過車載電臺,聯絡了昆明的秦嶽。
“秦嶽,我們正在往回趕。王胖子情況危急,只有三天時間。我們需要在昆明準備進入天門的一切物資,還有……把‘那個東西’準備好。”
電臺那邊,秦嶽的聲音很嚴肅:“齊前輩,‘那個東西’……真的要動用嗎?”
“必須用。否則我們進不了天門核心區。”
“明白了,我立刻準備,你們大約甚麼時候到?”
“明天中午。”
“好。我這邊也會聯絡……‘那些人’。”
“‘那些人’?”齊墨皺眉。
“解家和吳家最近在昆明有活動。解雨臣和吳邪都在,他們聽說天門的事,表示願意幫忙。”
齊墨沉默片刻:“他們知道多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解家的情報網,比我們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