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突然出現了亮光——是出口!
王胖子衝出通道,發現自己來到了山谷的另一側。這裡地勢較高,能看到下方的溪流和對面的巖壁。
蘇靈不在匯合點。
她可能也遇到了麻煩。
王胖子來不及多想,繼續向前跑。但沒跑幾步,他就停下了。
前方沒有路了。
是懸崖。
懸崖下方深不見底,雲霧繚繞。
回頭,六個黑袍人已經從通道中追出,呈扇形圍了上來。
為首的黑袍人冷笑:“跑啊,怎麼不跑了?”
王胖子握緊匕首和守山令,背靠懸崖:“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淵眼大人預見了你們會來取《封天錄》。”黑袍人道,“交出竹簡,可以留你全屍。”
王胖子搖頭:“做夢。”
“那就死吧。”
六個黑袍人同時撲上!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將守山令舉到胸前,將最後的氣注入其中。
令牌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化作六道鎖鏈,射向六個黑袍人。鎖鏈纏繞住他們的身體,暫時禁錮了他們的行動。
但王胖子也到了極限。他感覺體內的氣被徹底抽空,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必須速戰速決。
他衝向最近的一個黑袍人,匕首狠狠刺入對方咽喉。
黑袍人悶哼一聲,倒地身亡。
但其餘五人已經掙脫了鎖鏈。
王胖子轉身,面對剩下的五個敵人。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這裡了。
但至少,竹簡不能落在黑淵手裡。
他看向手中的竹簡,又看了看身後的懸崖。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中閃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側面傳來:
“胖子!這邊!”
是蘇靈!
王胖子轉頭,看到她站在懸崖側面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手裡握著一根繩索。
“跳過來!”她喊道。
沒有猶豫的時間。
王胖子縱身一躍!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他伸出手,抓住了繩索。
但衝擊力太大,蘇靈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也掉下懸崖。她死死抓住繩索另一端的固定點——那是一根釘在巖縫裡的巖釘。
五個黑袍人衝到懸崖邊,試圖砍斷繩索。
但已經晚了。
王胖子藉著繩索的擺動,盪到了對面的巖壁上。他抓住巖縫,艱難地爬了上去。
蘇靈拉上繩索,兩人迅速消失在巖壁後的縫隙中。
懸崖上,黑袍人們怒吼著,但無法跨越這道天塹。
安全後,王胖子癱坐在地,大口喘息。他掏出竹簡:“拿到了。”
蘇靈接過竹簡,看了看,點頭:“是真的。但只有《封天錄》不夠,還需要崑崙鏡。”
“古廟裡沒有鏡子。”王胖子道,“只有這尊石像。”
蘇靈沉思片刻:“石像手中原本捧著的,可能就是崑崙鏡的線索。你把竹簡取走後,石像有甚麼變化嗎?”
王胖子回想:“沒有。就……普通石像。”
“不對。”蘇靈搖頭,“守山人先輩留下神念,指引我們來找《封天錄》和崑崙鏡。竹簡在這裡,鏡子肯定也在這裡附近。”
她看向四周:“這座山谷……龍圖感應不到,但守山令能感應到。說明這裡有某種遮蔽陣法。而能遮蔽龍圖的,只有同等級的法器。”
她站起身,走到巖壁邊,用手觸控巖壁表面:“陣法……就刻在巖壁上。”
王胖子也走過去。果然,在巖壁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紋路中,隱藏著極其細微的刻痕。刻痕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指向巖壁的某個位置。
“這裡。”蘇靈指向一塊凸起的岩石。
王胖子用力推了推,岩石紋絲不動。
“不是推。”蘇靈道,“是某種機關。需要……鑰匙。”
鑰匙?
王胖子想起守山令。他將令牌按在岩石上。
沒有反應。
“不是守山令。”蘇靈沉思,“是《封天錄》?試試竹簡。”
王胖子取出竹簡,貼在岩石上。
依舊沒有反應。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時,王胖子忽然注意到,岩石表面的紋路,和他小腿上被歸墟之力侵蝕後留下的疤痕,有幾分相似。
難道……
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岩石上。
血滲入紋路,紋路逐一亮起,發出暗紅色的光。
緊接著,岩石“咔嚓”一聲,向裡凹陷,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
鏡子呈圓形,邊緣刻著雲紋,鏡面光滑,但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朦朧的白光。
“崑崙鏡。”蘇靈輕聲道。
王胖子拿起鏡子。入手冰涼,鏡面中的白光緩緩流轉,彷彿有生命。
就在這時,整個山谷突然震動起來!
巖壁上的刻痕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圖案。
圖案中央,浮現出一隻眼睛的虛影。
漩渦眼睛。
黑淵的標記。
“陷阱!”蘇靈臉色大變,“黑淵在這裡設了陷阱!他們知道我們會來拿崑崙鏡,故意用《封天錄》做誘餌!”
巖壁開始坍塌,碎石如雨落下。
更可怕的是,山谷中的歸墟之力開始暴動。那些原本平靜的“死區”,此刻如同沸騰般翻滾,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地面伸出,抓向兩人。
“走!”王胖子拉起蘇靈,衝向山谷出口。
但出口已經被落石封死。
黑色的觸手越來越近。
王胖子握緊崑崙鏡,不知該如何使用。他本能地將氣注入鏡中。
鏡面白光暴漲!
光芒所過之處,黑色觸手如同積雪遇到烈陽,瞬間消融。
有效!
但白光也在快速消耗王胖子所剩無幾的氣。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鏡子抽取。
“這樣下去你會被抽乾的!”蘇靈急道。
“沒別的辦法!”王胖子咬牙堅持。
白光持續了約十秒,清出了一條通道。
“衝!”
兩人衝向通道。
就在即將衝出山谷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著金色長袍,臉上戴著黃金面具。
黃金使。
他站在出口處,靜靜地看著兩人。
“把鏡子給我。”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王胖子握緊崑崙鏡,擋在蘇靈身前。
他知道,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但至少,要保護好鏡子。
黃金使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出金色的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王胖子深吸一口氣,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而是某種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山谷。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只見天空中,一隻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鳥,正在緩緩降落。
巨鳥通體漆黑,雙翼展開超過百米,每根羽毛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眼睛是純粹的白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
巨鳥背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臉上戴著銀白色面具的人。
白銀使?
不,不對。這個人身上的氣息,比白銀使強大得多,甚至……不遜於黃金使。
巨鳥降落在山谷中,激起的狂風吹得人站立不穩。那人從鳥背上躍下,落在王胖子和黃金使之間。
他緩緩摘下面具。
露出一張讓王胖子意想不到的臉。
周玄。
青烏一脈激進派的領袖,白知秋的師兄,蘇明遠當年的對頭。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騎著這樣的巨鳥?
周玄看向黃金使,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黃金使,好久不見。”
黃金使面具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警惕:“周玄……你果然來了。”
“當然要來。”周玄笑道,“崑崙天門開啟,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能錯過?”
他轉頭看向王胖子手中的崑崙鏡,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把鏡子給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王胖子握緊鏡子:“你也是黑淵的人?”
“黑淵?”周玄搖頭,“不,我不是黑淵的人。我和他們……是合作關係。”
他看向黃金使:“對吧?黃金使大人。”
黃金使沉默片刻:“周玄,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當然沒忘。”周玄笑道,“天門開啟後,歸墟之力平分。但前提是……你們得能開啟天門。”
他指向王胖子:“這小子手裡的崑崙鏡,還有那個女娃身上的龍圖,都是開啟天門的關鍵。沒有它們,你們的計劃,恐怕要延後很久吧?”
黃金使冷冷道:“你想怎樣?”
“很簡單。”周玄伸出手,“鏡子給我,龍圖也給我。我來幫你們開啟天門。”
“憑甚麼相信你?”
“就憑……”周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漩渦眼睛的符號。
但符號中央,多了一個金色的“玄”字。
“淵主令。”黃金使聲音一沉,“淵主竟然把這個給了你……”
“因為我和你們一樣,渴望歸墟。”周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這個世界太汙濁了,需要淨化。而歸墟,就是最好的淨化器。”
他看向王胖子:“小子,把鏡子給我。否則,我不介意先殺了你,再拿鏡子。”
王胖子看向蘇靈。
蘇靈微微搖頭。
不能給。
給了,天門必開。
但不給,今天必死。
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王胖子手中的守山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令牌表面,“守”字再次亮起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