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想都沒想,鬆開抓住的白骨,撲向蘇靈!
在蘇靈即將被吸入漩渦的瞬間,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吸力太強了,兩人一起被拖向漩渦。
“抓住!”白知秋扔出一根紅繩,繩頭繫著一個銅鉤。
王胖子用另一隻手抓住銅鉤,三人形成一條脆弱的鏈子,在漩渦邊緣掙扎。
漩渦的吸力還在增強。
洞穴頂部開始坍塌,大塊岩石墜落,被吸入漩渦後瞬間粉碎。
王胖子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扯斷了。他低頭看向懷裡的蘇靈,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放手吧……”蘇靈輕聲道,“一個人死,總比三個都死好。”
“閉嘴!”王胖子咬牙,“要死一起死!”
他看向白知秋,老人雙手死死拽著紅繩,青筋暴起,顯然也到了極限。
怎麼辦?
王胖子腦子飛快轉動。幽冥獸鱗片掉在祭壇邊,龍圖玉片掉在白骨堆裡,槍裡只剩最後一發子彈,星火餘燼耗盡……
等等。
子彈。
他忽然想起,在怒江養蛟池,他將星火注入子彈,重創了淵鯨。
現在雖然沒有星火了,但……
他看向懷裡的蘇靈:“玉片!龍圖玉片!能感應能量對不對?”
蘇靈點頭。
“我現在把最後一點‘氣’注入子彈,你告訴我,往哪裡打!”
王胖子不懂能量流動,但他相信蘇靈的能力。
蘇靈閉上眼睛,強忍著吸力和恐懼,集中精神感應。
漩渦中心,能量最混亂的地方……
“正上方!”她睜開眼,“倒懸金字塔的尖頂!那裡是整個洞穴的能量節點!”
王胖子抬頭看去。倒懸金字塔的尖端正對著漩渦,此刻正緩緩旋轉,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白先生!把我甩過去!”王胖子吼道。
白知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老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紅繩上,繩上的七枚銅錢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走!”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猛地一拽紅繩!
王胖子藉著這股力量,鬆開抓住蘇靈的手,身體如炮彈般射向倒懸金字塔!
在空中,他舉起步槍,瞄準金字塔尖頂。
集中精神,想象體內最後的力量……
沒有星火,沒有陽氣。
只有求生的意志,和不屈的信念。
他將這一切,灌注進最後一顆子彈。
扣動扳機。
“砰!”
子彈射出。
這一次,沒有金紅色的光暈,沒有華麗的特效。
只有一顆普通的子彈,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
擊中金字塔尖頂。
“鐺——!!!”
金屬碰撞聲清脆。
一秒。
兩秒。
三秒。
甚麼都沒有發生。
王胖子心中絕望。
但就在這時,金字塔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突然全部熄滅!
緊接著,整個金字塔開始劇烈震動!
“咔嚓……咔嚓……”
從尖頂開始,裂紋向下蔓延,如同蛛網般覆蓋整個塔身。
金字塔停止了旋轉。
然後,開始反向旋轉!
越轉越快!
隨著金字塔的反向旋轉,下方的黑色漩渦,旋轉速度開始減慢!
有效!
金字塔是維持漩渦的能量源,破壞了它,漩渦就會失去支撐!
但金字塔的反向旋轉,引發了更可怕的後果。
洞穴的震動加劇,巖壁大面積坍塌。無數白骨被震得四處飛濺,祭壇徹底垮塌。
那隻歸墟怪物,此刻已經被吸到漩渦邊緣。它拼命掙扎,三隻黑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但最終還是被漩渦吞沒,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漩渦開始縮小。
從直徑兩米,縮小到一米,再到半米……
但金字塔的反向旋轉也到了極限。
“轟——!!!”
金字塔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崩塌。整個結構從內部瓦解,化作無數黑色金屬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一塊碎片擊中王胖子的後背,他悶哼一聲,從空中墜落。
下方是正在縮小的漩渦,雖然吸力減弱了,但依舊致命。
“胖子!”蘇靈驚呼。
白知秋再次拽動紅繩,但這次力量不夠,只能減緩王胖子下墜的速度,無法阻止。
眼看王胖子就要掉進漩渦——
一隻手,從側面伸出,抓住了他的衣領。
那是一隻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手。
王胖子轉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老七?
不,不是老七。
那張臉更加滄桑,更加消瘦,左臉有一道從額角到下巴的猙獰傷疤,右眼是渾濁的白色,顯然瞎了。但他身上穿著守山人的服飾,背後揹著一柄用布條包裹的長劍。
“抓住。”陌生人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他用力一拉,將王胖子甩向安全區域,同時自己借力躍起,落在祭壇殘骸上。
“你是……”白知秋盯著陌生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陌生人沒有回答,他拔出背後的長劍。劍身出鞘的瞬間,整個洞穴的溫度驟降。
那不是普通的劍。
劍身呈暗青色,非金非玉,表面天然形成冰霜般的紋路。劍鋒沒有寒光,反而吸收著周圍的光線,讓劍身顯得愈發幽暗。
“冰魄劍……”白知秋喃喃道,“守山人一脈的鎮派之寶……你是齊家上一代的‘守劍人’,齊墨?”
齊墨——老七的父親?
王胖子心中一震。
齊墨依舊沒說話,他雙手握劍,劍尖對準正在縮小的漩渦,口中唸誦起古老晦澀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唸誦,劍身上的冰霜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洞穴內的水汽開始凝結,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飄向漩渦。
漩渦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完全停止。
然後,開始凍結。
從邊緣開始,冰層向內蔓延,將整個漩渦凍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鏡。
冰鏡表面光滑如鏡,映出洞穴殘破的景象。
齊墨收劍歸鞘,冰鏡“咔嚓”一聲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漩渦,徹底消失了。
洞穴恢復了平靜。
只有坍塌的巖壁、滿地的碎片和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冰晶,證明著剛才的恐怖。
王胖子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背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服。
蘇靈跑過來,扶住他:“你怎麼樣?”
“死不了……”王胖子苦笑,“這位是……”
齊墨轉身,看向王胖子。他那隻好眼的目光銳利如鷹,在王胖子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王胖子胸口的玉佩印記上。
“星火傳人?”齊墨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可惜,練岔了。”
王胖子一愣。
白知秋走過來,恭敬行禮:“齊前輩,沒想到您還活著。當年您失蹤,所有人都以為……”
“以為我死了?”齊墨打斷他,“我是差點死了。在黑淵的總壇。”
他看向祭壇殘骸:“二十年前,我追蹤黑淵到東海,發現了歸墟之眼。本想封印它,但實力不濟,被黑淵的‘黃金使’重創,掉進歸墟通道。靠著冰魄劍護體,才勉強保住性命,在歸墟邊緣漂流了五年,終於找到裂縫逃了出來。”
五年……在歸墟邊緣漂流五年?
王胖子無法想象那是甚麼概念。
“您知道黑淵的總壇在哪裡嗎?”蘇靈急切地問。
齊墨搖頭:“歸墟扭曲了時間和空間,我逃出來的地方,已經不是原來的東海。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回去的路,直到三天前,感應到歸墟之眼的異常波動,才趕過來。”
他看向白知秋:“你是青烏一脈的人?蘇明遠怎麼樣了?”
白知秋沉默片刻:“蘇明遠三年前死在陰陽界。”
齊墨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還是去了……當年我就勸過他,陰陽界的母石不是他能撼動的。”
他頓了頓:“你們來這裡,是為了阻止黑淵?”
“黑淵想開啟九處異穴,最終開啟崑崙天門。”白知秋道,“我們已經破壞了三處,這裡是第四處。”
齊墨點頭:“不夠。黑淵謀劃了幾十年,不會因為幾處據點被毀就放棄。他們的核心在‘無底之淵’,那裡才是真正的老巢。”
“無底之淵在哪裡?”王胖子問。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齊墨道,“但黑淵的人身上,都有‘淵印’,透過淵印,可以追蹤到總壇的大致方向。”
他走到一具黑袍教徒的屍體旁,撕開屍體的衣領,露出脖頸——那裡紋著一個黑色的漩渦眼睛符號。
齊墨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幽藍光芒,點在符號上。
符號如同活了過來,開始扭動、掙扎,最終從面板上剝離,化作一團黑色的煙霧,懸浮在半空。
煙霧緩緩旋轉,最終指向西北方向。
“在那邊。”齊墨道,“距離很遠,至少三千公里。”
西北方向……三千公里……
“崑崙?”蘇靈脫口而出。
齊墨看向她:“你知道崑崙?”
蘇靈拿出龍圖玉片:“玉片顯示,九處異穴的能量最終匯聚到崑崙。黑淵想在那裡開啟天門。”
齊墨接過玉片,仔細端詳,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是……山河社稷圖的碎片?難怪……難怪黑淵如此執著。”
他將玉片還給蘇靈:“保護好它。這可能是阻止天門開啟的關鍵。”
“前輩,您要跟我們一起嗎?”白知秋問。
齊墨搖頭:“我還有事要辦。守山人一脈的傳承,不能斷。我要去找我兒子。”
老七。
王胖子連忙道:“老七在昆明養傷,齊三林和他在一起。”
齊墨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他還活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