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閃,左手掌心被劃開一道深口,鮮血湧出。王胖子將血滴在符陣中心的啟動符文上。
嗡!
符陣猛地亮起!所有線條如同活了過來,白光流轉!整個礦洞的星髓能量被引動,向符陣匯聚!
與此同時,王胖子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腳底傳來,不僅吸取他的血液,更在抽取他血脈中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劇痛和眩暈感襲來!
“穩住!”山魈低喝。
王胖子咬牙堅持,將更多的血灑在符文上。血液一接觸符文,立刻被吸收,化作猩紅色的光流,沿著符文線路快速蔓延!
漸漸地,符陣中心的地面,開始變得透明,彷彿下面不是岩石,而是無盡的深淵!一股陰冷、混亂、充滿吞噬意念的氣息從下方瀰漫上來!
歸墟的氣息!
“就是現在!感應它!”山魈急道。
王胖子閉目凝神,全力回憶之前在水潭倒影中感受到的那一絲微弱的歸墟印記。
嘩啦——
符陣中心透明區域,猛地湧出了……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水!血水翻滾著,形成一個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點極其微弱的、熟悉的牽引感!
血泉通道!開啟了!
“走!”王胖子大吼一聲,毫不猶豫,縱身跳進了那翻滾的血泉漩渦!
藤蛇緊隨其後!
冰冷!窒息!無法形容的混亂力量從四面八方撕扯而來!王胖子感覺身體和靈魂都要被碾碎!他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憑著直覺,向著那微弱牽引感的方向拼命“遊”去!
藤蛇緊緊跟在他身後,抵抗著亂流。
通道外,海螺和霍秀秀拼命維持著符陣穩定,臉色蒼白,精神力急速消耗。箭毒蛙緊張地盯著洞口和符陣。
突然,礦洞外傳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和嘶吼!儀式產生的能量波動,果然引來了不速之客!
“有東西來了!”箭毒蛙低吼,弩箭對準洞口。
“頂住!”海螺咬牙,將更多精神力注入陣眼。
洞口設定的障礙被猛烈撞擊!幾隻形態扭曲、散發著汙穢氣息的陰影生物衝了進來!
箭毒蛙冷靜地點射,弩箭穿透黑影,卻效果不大!黑影數量越來越多!
“不行!擋不住!”箭毒蛙邊打邊退。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血泉通道突然劇烈震盪起來!漩渦中心那片黑暗裡,似乎有……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睜開!更多、更強大的混亂意念順著通道蔓延過來,衝擊著符陣!
“通道不穩!有東西在干擾!”霍秀秀尖叫,嘴角溢血。
山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是‘祂’!‘祂’察覺了!在爭奪通道控制權!”
他掙扎著爬向符陣邊緣,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陣紋上!“幫我……穩住……三息!”
血光融入,符陣光芒暴漲,暫時穩固。
但洞外的陰影生物已經衝破箭毒蛙的防線,撲了進來!
“跟它們拼了!”箭毒蛙扔掉弩,拔出短刀,迎了上去!
海螺和霍秀秀也抽出隨身的匕首,守在陣眼旁,與衝來的黑影搏鬥!礦洞內瞬間陷入混戰!
血泉通道內,王胖子和藤蛇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無數冰冷的、由負面情緒凝聚而成的觸手從黑暗中伸出,纏繞他們,要將他們拖入永恆的沉淪!更有直接攻擊意識的尖嘯不斷衝擊!
王胖子憑藉頑強的意志和體內那點被激發的血脈印記,勉強抵擋。藤蛇則完全靠殺戮本能和堅韌的神經硬抗。
那點歸墟的牽引感,在混亂中變得時斷時續,微弱不堪!
“快啊!胖子!”藤蛇嘶吼,一刀劈碎一道觸手。
王胖子眼睛赤紅,燃燒著生命潛能,瘋狂向前衝!近了!更近了!那牽引感似乎清晰了一點!
就在這時,通道猛地一震!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邪惡的意志降臨!是“祂”的本體意識插手了!
通道開始扭曲、崩塌!
“不!”山魈在外面噴出一口黑血,符陣光芒急劇黯淡!
王胖子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要將自己拉回去!他眼睜睜看著那點歸墟的牽引之光即將熄滅!
絕望之際,他猛地將體內所有潛能、所有意志、所有對歸墟印記的感應,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青銅短劍上!向著那即將消失的光點,用盡最後力氣,擲了出去!
“吳邪!帶路——!”
短劍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射入黑暗!
轟——!!!
通道徹底崩潰!王胖子和藤蛇被巨大的力量拋飛出去,陷入無邊黑暗……
礦洞內,符陣炸碎!海螺、霍秀秀、箭毒蛙被爆炸掀飛!山魈萎頓在地,氣息奄奄。
洞口湧入的陰影生物,在通道崩潰的瞬間,如同失去目標,茫然四顧,然後緩緩退去……
一切,重歸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王胖子被刺骨的冰冷和窒息感驚醒。他發現自己趴在一片……冰冷潮溼的岩石上?四周是嘩啦啦的水聲和濃重的……海腥味?
他掙扎著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幽暗的、無邊無際的……地下海!而他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寬闊的、通向海洋深處的……古老石道的起點!石道兩旁,是高聳的、刻滿詭異海獸浮雕的巖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歸墟氣息,但比通道里感受到的,似乎……稀薄了一些?
他……回來了?回到……歸墟的邊緣了?
“藤蛇!藤蛇!”他慌忙四顧,發現藤蛇就躺在不遠處,昏迷不醒,但還有氣。
海螺、霍秀秀、箭毒蛙、山魈他們呢?還在那個鬼地方?
王胖子心裡一沉。他掙扎著爬起,檢查自身。傷還在,但似乎沒那麼要命了。他看向那條深邃的、不知通向何方的石道,又望向身後那片死寂的地下海。
血泉古道……真的通向這裡了?可其他人……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得先搞清楚這是哪兒,然後……想辦法救人!
=王胖子和藤蛇癱坐在拐角的陰影裡,喘得像拉破風箱。身後那鬼哭狼嚎的動靜漸漸遠了,但那股子陰冷邪性的感覺還纏在身上,甩不脫。
“操他祖宗……那黑袍子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藤蛇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混著血絲,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剛才要不是王胖子急中生智,他倆都得交代在那廣場上。
王胖子沒吭聲,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發燙的白色玉片。玉片上那個新冒出來的光點,像鬼火似的,對著石殿方向一閃一閃,勾得人心慌。回去?想起那密密麻麻的跪屍、血池、玉棺,還有那個鬼魅般的黑袍人,他後槽牙都發酸。不回去?這玉片是崑崙那觀星人女屍留下的,跟這兒的東西有反應,說不定是關鍵線索。海螺他們還在那邊生死不明……
“胖子,咋整?”藤蛇看他臉色變幻不定,沉聲問。
王胖子一咬牙,把玉片揣回懷裡,撐著膝蓋站起來,眼神狠厲:“媽的,富貴險中求!那鬼殿裡頭肯定有貓膩!說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轍!再闖一趟!”
“就咱倆?這模樣?”藤蛇皺眉,他失血不少,狀態很差。
“偷偷摸進去,不硬剛。”王胖子壓低聲音,“那玉片指方向,咱們繞開正殿,找別的路。剛才那黑袍子是從牆裡鑽出來的,肯定有暗門!”
兩人稍作休息,處理了一下傷口。王胖子把最後一點藥粉全糊藤蛇胳膊上了,自己腿上的傷隨便捆了捆。清點家當,就剩兩把匕首,一根當柺杖的金屬棍,彈盡糧絕。
再次摸回石殿巨大的石門外,裡面靜悄悄的,只有長明燈燃燒的噼啪聲和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誦經聲,聽著更瘮人了。黑袍人和石像兵沒追出來,可能活動範圍有限。
王胖子沒走正門,拉著藤蛇,貼著迴廊外側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石殿側面摸去。迴廊很長,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投下猙獰的影子。牆壁上刻滿了各種祭祀、海難、怪物吞噬船隻的浮雕,看得人心裡發毛。
摸到石殿側面,牆壁是整體的巨石,嚴絲合縫,看不出有門。王胖子拿出玉片,對著牆壁慢慢移動。當玉片移動到某一處時,上面的光點閃爍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這兒!”王胖子壓低聲音,用手仔細摸索那塊牆壁。冰涼的石頭,觸手粗糙,但有一小塊區域,手感似乎……稍微光滑一點?他用力一按!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面前一塊約一人高的巨石,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濃的陳腐氣味和陰風從裡面湧出!
“有門兒!”王胖子心中一喜,和藤蛇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鑽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狹窄陡峭的向下的石階,伸手不見五指。王胖子用匕首尖在石壁上劃了一下,濺起幾點火星,勉強照明。石階很深,走了百來級才到底。底下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隔一段就有一個凹龕,裡面放著早已熄滅的油燈。
通道空氣汙濁,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來了。玉片上的光點指示著前方。
沿著通道走了幾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個拐角。拐過去,通道到了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佈滿蛛網的小石門。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還有……滴答、滴答的滴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