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癱坐在廢墟邊緣,望著暗紅色的天空和那顆永恆的紫色“太陽”,絕望像冰冷的沙子,一點點淹沒腳踝,上升至膝蓋,腰際
沉默中,霍秀秀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她指著爆炸深坑的邊緣。那裡,因為爆炸的衝擊,掀開了一層地殼,露出了下面一種散發著微弱乳白色熒光的水晶礦脈的一角!
那熒光非常純淨,非常微弱,但與這個世界的暗紅、暗紫色調格格不入!甚至與王胖子之前的“淨火”能量,有幾分相似!
“那是甚麼?”海螺也注意到了,掙扎著爬過去,用手挖開表面的浮土。
露出的礦脈不多,但那種純淨的、帶著一絲溫暖感覺的白色熒光,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顯得如此突兀,如此珍貴!
王胖子心裡猛地一跳!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念頭閃過腦海!
山魈之前好像提過一嘴“星髓”?
難道這個被“祂”汙染佔據的世界,在很久以前,也曾存在過純淨的星髓礦脈?這些礦脈被汙染掩蓋、壓制,但並未完全消失?
如果如果能找到一處足夠大的、尚未被徹底汙染的星髓節點是不是就能提供純淨的能量源?而不需要那邪惡的祭品?
這個念頭,如同在漆黑的深淵裡,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星光!
“找”王胖子聲音嘶啞,眼神卻重新燃起一點火光,“找這種白色的石頭這可能是我們真正的生路!”
暗紅色的天,紫色的“太陽”,還有那個冒著青煙、散發著不祥餘燼的爆炸深坑,像一幅地獄繪卷,攤在眼前。王胖子癱坐在滾燙的砂石上,每一次呼吸都扯著五臟六腑疼。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淨火”,在炸掉那個鬼祭壇後,算是徹底榨乾了,現在體內空得能聽見迴響。
藤蛇檢查著幾乎成了破布條的衣服下新增的傷口,眉頭擰成了死疙瘩。海螺和霍秀秀互相靠著,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神空洞。箭毒蛙守在昏迷的山魈旁邊,像尊石雕。擔架早就散架了,山魈直接躺在地上,氣息弱得快要感覺不到。
完了。這是所有人心裡共同的念頭。節點炸了,回去的路徹底堵死。在這鬼地方,缺水缺糧,傷兵滿營,外面還有不知道多少被驚動的鬼東西,能撐過明天都是奇蹟。
“找白色的石頭”王胖子沙啞的聲音打破死寂,他指著深坑邊緣那點微弱的乳白色熒光,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那玩意兒可能是乾淨的”
乾淨的?在這被汙染透頂的世界裡?藤蛇抬頭看去,那點光太微弱了,在漫天暗紅背景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他沒吭聲,只是默默站起來,踉蹌著走過去。海螺和霍秀秀也強打精神跟上。
坑邊緣的土石很鬆軟,用手就能刨。挖開表面一層帶著焦糊味的浮土,下面露出的礦石不多,星星點點,嵌在暗紫色的基岩裡,像撒了一把碎鑽石。那光很柔和,不刺眼,摸上去有種溫潤的涼意,跟周圍那種陰冷邪惡的感覺完全不同。
“能量特徵非常純淨穩定!”海螺用還能勉強工作的探測器碎片貼近礦石,螢幕上一串亂碼後,竟然跳出一個極其微弱但異常平穩的讀數,“和和胖子你之前的‘淨火’能量同源!但更溫和!”
同源?更溫和?王胖子心裡那點微光猛地亮了一下。他掙扎著爬過去,拿起一小塊白色礦石碎片。入手冰涼,那股涼意順著指尖慢慢蔓延,竟然讓他火燒火燎的經脈稍微舒服了一點點。雖然沒能補充他枯竭的“淨火”,但像是一滴清水滴在了乾涸的河床上。
“這東西能緩解這裡的汙染?”他看向海螺。
“有可能!它的能量性質是‘淨化’和‘穩定’,正好剋制這個世界的混亂邪惡!如果量足夠大”海螺的眼睛也亮了起來,“也許也許能暫時創造一個安全區?或者作為穩定能源?”
安全區?能源?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找!擴大範圍找!看這礦脈往哪延伸!”王胖子來了精神,也顧不上疼了,用手當鏟子,沿著露出礦石的方向拼命刨。
藤蛇和箭毒蛙也加入進來。幾個人像土撥鼠一樣,在深坑邊緣瘋狂挖掘。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但沒人停下。那點微弱的白光,是這片絕望土地上唯一看得見的希望。
挖了快一個小時,清理出一片十幾米長的區域。礦脈斷斷續續,但大致指向西北方向,埋藏得很深。
“順著這個方向挖!肯定有礦脈更富集的地方!”王胖子喘著粗氣,指甲縫裡全是血泥。
“需要工具!這樣挖到明年也挖不到主脈!”藤蛇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眉頭緊鎖。
工具王胖子目光掃過四周的廢墟,最後落在那片被炸燬的祭壇殘骸上。那裡有不少扭曲的金屬構件。
“拆!把那邊的鐵棍甚麼的弄過來當撬棍!”
幾人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祭壇廢墟里拆下幾根相對結實的金屬條。有了簡陋工具,效率高了不少。沿著礦脈指示的方向,一路向西北挖鑿。
這是一場意志和體力的極限考驗。暗紅色的天空沒有晝夜變化,時間失去了意義。渴了,舔舔防護服裡最後一點凝結的水珠;餓了,嚼一點硬得硌牙的壓縮乾糧。累了,就輪流靠在坑壁喘口氣。山魈一直昏迷,情況時好時壞,全靠霍秀秀和海螺輪流照顧。
不知道挖了多久,也許一天,也許兩天。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虛脫的時候,最前面的箭毒蛙突然喊了一聲:“空了!”
幾人精神一振,湊過去看。只見前方不再是堅實的岩層,而是一個被他們挖穿的、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更加濃郁純淨的白色光芒,從洞口下方透了出來!同時湧出的,還有一股清新、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下面有空間!”
用工兵鏟擴大洞口,一個傾斜向下的、天然形成的巖縫出現在眼前。巖縫四壁,佈滿了密集的、發出強烈乳白色光芒的星髓礦石!越往下,光芒越盛!空氣中的汙染氣息到這裡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純淨感!
“找到了!是主礦脈!!”海螺激動得聲音發抖。
沿著巖縫小心向下爬了十幾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完全由純淨星髓礦石構成的地下空洞!
空洞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穹頂和四壁都是晶瑩剔透的白色晶石,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洞中央有一個不大的、清澈見底的地下泉水潭,水汽氤氳。潭邊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光的苔蘚和幾株結著淡藍色漿果的低矮植物。空氣清新溼潤,溫度適宜。
這裡簡直是這個死亡星球上的世外桃源!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霍秀秀癱坐在水潭邊,捧起清澈的泉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她幾乎要哭出來。
幾人迅速檢查環境。空洞是封閉的,只有一個他們下來的入口。洞內輻射為零,能量場純淨穩定。水潭的水可飲用,那些藍色漿果經過海螺初步檢測,無毒且富含能量,可以果腹。
“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啊!”王胖子靠著一塊巨大的晶石坐下,感受著純淨能量對身體的滋養,雖然無法補充“淨火”,但傷勢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了。他長長舒了口氣,這麼多天來,第一次感到一絲放鬆。
藤蛇和箭毒蛙立刻在入口處設定了簡易警戒和障礙。海螺和霍秀秀則忙著取水、採集漿果,給山魈清洗傷口、喂水。
有了相對安全的環境和基本的補給,絕望的氣氛終於驅散了一些。但問題依然存在——怎麼回去?
“這礦脈的能量能利用嗎?”王胖子看著四周璀璨的晶石,問海螺。
海螺用找到的礦石碎片和破損的探測器零件,勉強拼湊了一個簡易的能量感應裝置。“能量強度很高,非常穩定。但怎麼引導和使用是個大問題。我們沒有任何轉換裝置。而且”她頓了頓,臉色凝重,“這能量性質太溫和,缺乏‘破界’所需的爆發力。想用它強行開啟星門,恐怕不夠。”
溫和?王胖子想起炸掉祭壇時那劇烈的能量衝突。純淨的星髓能量,似乎缺乏侵略性。
“也許不需要強行開啟。”一直昏迷的山魈,忽然發出了微弱但清晰的聲音。
幾人立刻圍過去。山魈睜開了眼睛,雖然依舊虛弱,但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顏色,臉上的暗紅紋路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他似乎暫時擺脫了那個“東西”的影響。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霍秀秀驚喜道。
山魈艱難地搖搖頭:“暫時死不了。”他看向四周的星髓礦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沒想到這裡還藏著一片‘淨土’”
“你剛才說,不需要強行開啟星門?”王胖子抓住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