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剛一接近,門上的同心圓環就亮起了微弱的白光,緩緩旋轉起來,最終,最內層的一個環狀凹槽的大小和形狀,恰好與玉片完全吻合!
“玉片是鑰匙!”霍秀秀驚呼。
海螺小心翼翼地將玉片嵌入凹槽。
嚴絲合縫。
嗡
低沉的震動聲從門內傳來。厚重的圓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的、散發著更加濃郁檀香和一種奇異臭氧味道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是一種暗藍色的、溫潤的玉石材質,上面鑲嵌著無數細小的、自發光的晶體,如同縮小的星辰,照亮前路。空氣溫暖乾燥,與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深吸一口氣,藤蛇打頭,再次踏入未知。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個更加令人震撼的空間——一個完全由某種暗藍色金屬構築的、佈滿各種複雜晶體儀表和操作檯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穹頂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到外面冰層的輪廓,但更多的,是投射在上面的、緩緩變化的星圖!大廳中央,有一個微微凸起的平臺,平臺上固定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王座般的座椅,座椅前方懸浮著一個由光線構成的控制介面。
這裡是一個控制中心!一個遠古的觀測站或者航行器?
“我的天”海螺看著那些雖然沉寂但結構精密的儀器,呼吸急促,“這技術遠超想象!”
霍秀秀則被牆壁上刻滿的壁畫吸引了。這些壁畫更加抽象,用發光的線條描繪著星辰的運轉、某種類似星槎的飛行器穿越光怪陸離的通道、以及一些模糊的、與“低語”形態相似的陰影在宇宙中蔓延、最終被引導、束縛在某些特定星辰周圍的景象。
“他們不是在單純觀測”霍秀秀聲音發顫,“他們是在放逐和囚禁!把那些‘星之陰影’引導到荒蕪的星域,封印起來!”
“歸墟之眼只是其中一個囚籠?”藤蛇明白了,臉色難看。
“那這個座標”海螺指向控制檯,“難道是另一個囚籠?或者是囚禁了最危險存在的核心監獄?”
“也可能是‘祂’的老巢。”王胖子冷冷道,目光落在那個控制座椅上。座椅的扶手兩側,各有一個手印凹槽。
他走過去,看著那個懸浮的控制介面,上面流動著無法理解的符號。鬼使神差地,他坐了上去。
座椅很舒適,彷彿為他量身定做。他剛坐下,控制介面上的符號流動速度驟然加快!大廳穹頂投射的星圖也變得更加清晰,最終,鎖定在了玉片座標指向的那片黑暗星域,那個巨大的、眼睛狀的星雲被高亮標記出來!
同時,座椅前方,投射出一行更加複雜的符號,旁邊配有一個類似於能量槽的圖示,能量槽幾乎是空的,只有底部一絲微不可察的亮光。
“它在自檢?需要能量啟動?”海螺猜測。
能量?哪來的能量?
王胖子看著扶手兩側的手印凹槽,又看了看自己剛剛結痂的手掌心。一個荒謬又似乎必然的念頭湧上心頭。
血脈共鳴?古老之血?
去他媽的!
他拔出匕首,在舊傷上又劃了一刀,將流血的手掌,按在了左側的凹槽裡。
嗡——!
控制檯發出一聲輕鳴,能量槽的亮光肉眼可見地跳動了一下,上漲了一小截!但遠遠不夠。
“胖子!”藤蛇想阻止。
“別廢話!都過來!把手放上!”王胖子吼道,“是死是活,賭這一把!”
藤蛇愣了一下,一咬牙,也割破手掌,按在右側凹槽。海螺和霍秀秀對視一眼,也照做了。箭毒蛙沉默地走過來,割破手掌按上。
五個人的血,流入凹槽。控制檯的能量槽以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開始上升!大廳裡的燈光逐漸變亮,儀器啟動的嗡鳴聲越來越清晰!穹頂的星圖變得更加動態,那個眼睛星雲彷彿在緩緩旋轉,逼近!
當能量槽上升到約三分之一刻度時,增長停止了。五個人的血,似乎只能提供這麼多能量。
“不夠還差很多”海螺臉色發白,失血讓她頭暈。
就在這時,昏迷的山魈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醒了過來。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後落在控制檯和那個眼睛星雲上,瞳孔驟然收縮!
“不不能啟動‘星門’”他虛弱地嘶喊,“那是單向陷阱‘祂’在另一邊等著”
星門?陷阱?
王胖子心裡一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還差能量!怎麼辦?”他吼道。
山魈的目光,艱難地轉向通道口,望向冰洞深處,那具冰封的女屍。“‘守望者’她的心核最後的純淨星髓”
冰封女屍胸口那柄玉劍下的發光能量體?
王胖子猛地站起來,衝向冰洞。跑到溫泉潭邊,看著冰層中那張聖潔的臉。要取出她體內的東西嗎?這感覺像褻瀆。
“沒時間猶豫了!”藤蛇跟過來,沉聲道,“如果這是唯一的路。”
王胖子一咬牙,用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敲擊女屍胸口的冰層。冰很脆,慢慢碎裂。當露出那柄玉劍和下方的光團時,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玉劍的劍柄。
入手溫潤,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平靜力量傳來。他輕輕一拔。
玉劍應手而出,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劍尖離開女屍身體的瞬間,那團凝固的白色光暈猛地波動起來,然後化作一道溫和的、凝練的光流,主動流向王胖子,融入了他的掌心!
一股浩瀚而純淨的能量瞬間湧入他體內!溫暖,強大,卻並不狂暴,迅速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身體,連腿上的劇痛都減輕了大半!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恢復,甚至變得更強?
與此同時,冰層中的女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化為了普通的塵埃,消散在冰水中。彷彿她的存在,只是為了守護這最後的力量,等待傳承者。
王胖子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這就是觀星人留下的“淨火”餘燼?不,這比餘燼強大得多!
他轉身衝回控制大廳,將手再次按在凹槽上!
轟!
能量槽瞬間爆滿!整個控制大廳光芒大盛!所有儀器全力運轉!穹頂的星圖中心,那個眼睛星雲的位置,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形成一個旋轉的、深邃的、散發著恐怖吸力的星光漩渦!
星門!開啟了!
“走!”王胖子大吼,第一個衝向那星光漩渦。他沒有猶豫,因為山魈眼中的絕望告訴他,留下,可能同樣是死路。
藤蛇、海螺、霍秀秀、箭毒蛙,互相看了一眼,拉起虛弱的山魈,緊隨其後,縱身躍入了那片旋轉的星光之中!
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扭曲感傳來,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被撕扯、拉長。眼前是飛速流逝的、無法理解的斑斕色塊和尖銳的噪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所有的感知猛地恢復正常。
他們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強忍著眩暈和嘔吐感,掙扎著爬起身。
眼前,不再是崑崙的冰洞,而是一個廣袤、荒涼、死寂的陌生之地。
暗紅色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熟悉的星辰,只有一些扭曲的光帶和一顆巨大無比的、散發著不祥暗紫色光芒的星體,像一隻巨眼,懸掛在天幕正中,冷漠地俯視著大地。
腳下是龜裂的、覆蓋著暗色沙礫的岩石地面。遠處,是望不到邊的、奇形怪狀的、如同巨型骨骸般的山巒。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一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冰冷惡意。
這裡,就是座標指向的地方。
“祂”的巢穴。
王胖子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的、卻帶來一絲暖意的力量,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隻巨大的、暗紫色的“眼睛”。
“媽的到地方了。”他低聲說,聲音在死寂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清晰。
暗紅色的天幕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那顆巨大的、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星體,像一顆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眼睛,嵌在天頂,俯視著這片死寂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味和一種更深沉的、彷彿金屬鏽蝕混合著腐爛物的怪味,吸進肺裡火辣辣的。
重力似乎比地球大一些,每一步都格外沉重。腳下的暗色砂礫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除此之外,萬籟俱寂,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的死寂。
“這這是甚麼鬼地方?”海螺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手中的探測器螢幕一片混亂的雪花,只有代表環境輻射和未知能量場的讀數高得嚇人。
“座標指向的‘巢穴’”藤蛇緊握著軍刺,警惕地環顧四周。遠處那些如同巨獸骨骸般的山巒,在暗紫色“太陽”的照耀下,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
王胖子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那股來自觀星人女屍的溫暖能量緩緩流動,抵禦著外界的寒意和不適感,連腿上的傷都似乎好了不少。
但他心裡沒有半點輕鬆,反而更加沉重。這地方的感覺,比歸墟之眼更讓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種整個世界的惡意。
“山魈怎麼樣?”他回頭問。霍秀秀和箭毒蛙正扶著昏迷的山魈,山魈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情況不好,這裡的空氣好像有毒。”霍秀秀用一塊溼布捂著口鼻,但效果甚微。
必須儘快找到庇護所和資源。
幾人小心地向前移動。地面崎嶇不平,佈滿了尖銳的岩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偶爾能看到一些乾枯、扭曲、如同黑色金屬絲編織成的怪異植物殘留,一碰就碎成粉末。沒有任何水源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