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世怎麼就沒想過背一些水果來縣裡賣呢？
老家的青蘋果每年都爛在地裡，沒人打蟲施肥，每次才剛剛成熟，就被蟲子吃的差不多了。
要是有小女孩的這個覺悟，她前世也不至於過的那麼窮苦。
說不定賣了錢過後，還能買一些豬肉回家，和婆婆一起吃。
“小妹妹，我要四袋。”沈幼魚看著小女孩面前還剩的六袋蘋果，她沒有一次性要完，而是隻要了四袋。
因為旁邊就有一箇中年婦女，在駐足猶豫要不要買。
說實話，雖然一袋才五塊錢，但一次性買五六斤還是有點多了。
大家買都只想買新鮮的，一次性買好幾天的，有些人不介意，有些人介意。
她沈幼魚也不好吃獨食，哪怕她有錢，也不能全包了，總得給別人留點。
“姐姐，四袋一共二十塊。”說著小女孩用力的提起蛇皮袋上面的四袋蘋果，抬起頭看著這個漂亮的，高高的姐姐。
“小妹妹真厲害。”聽著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沈幼魚接過蘋果，不由得誇獎了一番。
雖然她的實際年齡可能也沒有大多少。
接過蘋果後，沈幼魚摸了摸兜，卻摸了一個空。
她此刻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她這輩子和某個二字遊戲裡的神明一樣，出門沒有帶錢的習慣。
平時都是沈素素在付錢。
“呃......”
頓時沈幼魚有些尷尬。
“姐姐，怎麼了？”
“五塊錢一袋，四袋二十塊。”小女孩睜著大眼睛，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看著面前高高的大姐姐，她以為這個姐姐沒聽清楚，然後又重複了一遍。
沈幼魚此刻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買了東西卻發現身上沒帶錢，“呃，小妹妹，等等。”
就在沈幼魚說話時，旁邊駐足的中年婦女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從兜裡數出五張紅色藍色的一塊錢遞給小女孩道：“給我也來一袋。”
“阿姨，您的蘋果。”小女孩又彎下腰，從蛇皮袋上提起一袋蘋果，遞給中年婦女。
“哎呦，女娃子說話真甜。”中年婦女頓時高興的合不攏嘴，連連誇獎道。
就在兩人說話間，沈幼魚趕忙拿出手機，翻找著聯絡人。
【素素和慕婉在書店，一時之間還不好過來。】
【叫他過來吧。】
翻到張吉惟的電話，沈幼魚撥打了出去。
“喂，我在十字路口的水果攤這裡，給我帶二十塊錢過來一下。”
路虎車此刻正停在一百米開外的路邊，老城區幾乎沒甚麼停車位，上世紀八十年代修建的時候，也沒想到如今會有這麼多車。
所以只要不妨礙交通，就可以隨便停。
就在沈幼魚打完電話的時候，小女孩面前的最後一袋蘋果也賣完了。
小女孩也沒有催沈幼魚，而是自顧自的收拾著東西，其實也沒甚麼好收的。
只用把平鋪在地上的蛇皮袋抖一抖，然後整齊的摺疊起來，放回背篼裡就可以了。
然後兩人就大眼瞪小眼。
見氣氛有些不對勁，沈幼魚找了個話題，“小妹妹，你叫甚麼名字呀？”
“怎麼會想著來賣蘋果，你不用上學嗎？”
小女孩也沒有避諱，而是甜甜的對著面前這個，買了她四袋蘋果的大姐姐說道：
“我叫陳婷婷。”
“學校下午只有三節課，下午四點多學校就放學了，家裡今年蘋果有點多，我和奶奶吃不完，以前都是奶奶一個人揹著背篼去街上，去縣裡賣。”
“我也想幫奶奶賣，幫奶奶分攤一點。”
“早點賣完，奶奶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聽到陳婷婷的話，沈幼魚只覺得人比人氣死人，她前世可沒有這種見識，天天只知道玩。
別說她了，前世的自己就沒聽過誰有這麼懂事，年紀輕輕的就想著幫家裡人分擔，再加這外貌優勢。
一個說話甜甜的小女孩，這誰不喜歡？
尤其是那些中老年婦女，臉都笑出花來了。
“你這麼小就出來幫家裡賣蘋果了啊，你爸爸媽媽呢？”
說到爸爸媽媽，小女孩明顯就失落了起來，再也不復剛剛幫奶奶賣完蘋果，高興的模樣，垂下頭，低聲的說道：
“奶奶說我爸爸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打工，我從小就沒見過她們。”
“奶奶說，等我長大了就知道了。”
“我一定會快快長大的。”
“啊？”沈幼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本來她只是隨口問一句，沒想到是這樣。
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遠也不至於一次都不回來看自己的女兒吧。
沈幼魚都不用想，大機率都是她奶奶善意的謊言。
想等她長大，心理承受能力大了一些後，再告訴她真相。
【哎，以前的很多行業不像未來，未來都有強制性的安全標準，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意外。】
【以前有些人外出打工，打著打著人就沒了。】
【深夜的國道上放著大樹，故意攔路，發橫財，還有手持槍械的，在銀行門口殺人搶劫。】
【那時候的攝像頭，監控技術不發達，把身份證一換，從北方跑到南方居住，一躲就是十幾年，幾十年的人也不是沒有。】
想到這裡，沈幼魚腦海中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個新聞。
今年隔壁CQ市發生了一個重大案件，一個專門持槍，蹲點銀行的犯罪分子，見人取完錢後，對著頭就是一槍。
去年先是襲擊軍區哨兵，將其一槍打死後，搶走其身上的自動步槍。
後面在山上試槍時，無意之間碰到一個散步的人，又將其打死。
十二月便實施搶劫，在銀行門口徘徊蹲點。
今年錢花完了，又進行作案，明年乃至後年繼續搶劫，直到二零一二年八月，才在沙坪壩被當場擊斃。
這人從零四年開始便搶劫殺人，八年間不從事生產，專門靠搶劫殺人為生。
僅僅是片刻間，沈幼魚便從記憶中搜尋出了他的名字：周克華。
【距離他下一次搶劫殺人，就在十四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