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沈幼魚的目光看向選單的右下角的幾排字。
本店所有菜品,均可使用魚素科技的的宵夜券抵扣。
隨後掃了一眼選單,心裡頓時明瞭。
大葷十塊,半葷七塊,素菜五塊,米飯免費。
看起來似乎還行,公司採購並沒有因為老闆不在,就大膽貪汙吃回扣。
【念笙姐管理的還不錯嘛。】
......
下午,二仙橋。
三人沒有坐車,而是沿著大街慢慢走,畢竟以她們現在的年齡也開不了車。
雖說沈幼魚可以把楚念笙的秘書叫過來,替她們開車,送她們到目的地,但這完全沒必要。
不像富二代,出門就是豪車接送,富一代往往是節儉的。
沈幼魚看著面前的老街道,似乎一下子進入了兩個世界。
脫離了金融城地塊後,四周的建築開始慢慢變得低矮,普遍只有三五層樓的高度。
路上沒了行色匆匆的打工人,多了一些年紀大的中年人,以及各種擺攤叫賣聲,生活節奏似乎一下子慢了下來,多了許多煙火氣。
“幼魚,你看那邊......”沈素素略微有些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感覺著自己被拉著的手有些緊,沈幼魚和林慕婉都將目光看向走在中間的沈素素,然後順著沈素素手指的方向看去。
左前方的馬路對面,人流量挺大的一座天橋下,一名看不清容貌,身穿藍色衣服,披頭散髮的女子,正不停的磕頭。
其中懷裡似乎還抱著一個嬰兒。
似乎是遇到了甚麼困難。
“這......”
要是放在前世,沈幼魚說不準扭頭就走,因為當年小小的她在火車站親眼目睹過騙子,騙走了她的愛心。
前世的她還是一個單純的高中生,每週五因為回家的原因,會坐車到火車站,然後再轉車回家。
有一次在火車站看見一個長頭髮的女人,披頭散髮的,遮住了臉,因為長髮的原因,只能分得清楚是個女人,多大年齡一概不知。
女人跪在地上,面前有著一張紙片,上面寫著:求好心人給八塊錢坐車回家。
而當時的自己,一週只有一百塊錢的生活費,拋開一日三餐以外,一週省吃儉用能省下十幾二十塊錢。
本來想留著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
當時的自己不知為何,善心大發,給了那個女人十塊錢。
在得到一聲謝謝後,便心滿意足的回家了。
中二的她在居然還在路上念著李白的一首詩: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然後就在第二週。
又看見了她,鞋子沒換,衣服沒換,跪地的姿勢,造型,與上週一模一樣。
當然了,當時的自己並沒有想那麼多,也沒有給錢,因為她這周交了班費,沒錢了。
然後第三週,又看見了她。
第四周倒是沒有,第五週也沒有,當時的自己還以為她湊夠了錢,回家了呢。
然後在第六週的時候,因為肚子餓了,在火車站附近吃粉,又看了她,一模一樣!
當時自己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換地方作案了啊。
自己好不容易省吃儉用,省下的錢,就這樣被騙了。
早上別的同學都是吃包子喝豆漿,有些人還吃牛肉粉,而自己卻是包子配礦泉水,礦泉水是在宿舍的桶裝水裡接的。
從那以後,沈幼魚的心便變得冷漠了起來,至少是再也沒給過錢了。
而如今,卻再次看到。
“沈幼魚,我們去看看吧。”林慕婉看了一眼對面,由於隔著一條馬路,她也不怎麼看得清。
只能看得清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在不停的磕頭。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一軟,她家小時候也是很困難的,尤其是和媽媽剛從滬市回來的時候。
家裡只有一座老房子,甚麼都沒有,地荒了,電線也被老鼠啃斷了,鍋碗瓢盆甚麼都沒有。
全靠媽媽小時候在山上種的那些果樹,在無人打理的日子,還在頑強的生長,也沒被人挖掉。
最後用山上那些無人打理的水果賣了一些錢,以及村裡人的幫助,才度過了最難的第一年。
而這個年輕的媽媽,居然在人流量如此之大的街頭,放下臉面磕頭求助,一定是有甚麼逼不得已的情況吧?
她又不是甚麼心冷無情的女人,想到這裡,林慕婉心中劃過一絲暖意:
【還好自己媽媽的病好了。】
沈幼魚看著兩女那滿臉善意,都一副想要去看看發生了甚麼的樣子,也沒有多說甚麼:
“那我們上天橋去看看吧。”
說完沈幼魚腦海中浮現一抹念頭。
【如果真的是騙子,自己這次必須要直接拆穿,甚至報警處理,人們的愛心就是被這樣的騙子,一點一點的消磨光的。
消磨到了在路上碰到一個摔倒的老奶奶都不敢扶。】
沈幼魚走在左邊,沈素素走在中間,一隻手拉著沈幼魚的手,一隻手則拿著脫下來的小西裝。
而林慕婉則在右邊,三人稍稍加快了腳步,朝著天橋上走去。
I miss you i miss you。
I miss you everyday。
只想看看你的臉。
聽著天橋上播放的全損音質,以及來來往往的非主流,各種五顏六色的長髮,以那及極為修身的八分牛仔褲,沈幼魚的神情在此刻竟然有些恍惚。
在金融城上班的,自然都是一些大學生,最次也是大專,進入職場後必須得把那能遮住眼睛的長劉海給剪掉。
公司可不慣著你這些。
而現在這個地方,才讓沈幼魚真正感覺到了舊時代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幼魚幾人的穿搭自然是格格不入的,就好像是穿著精緻的魔都大小姐,來到貧窮落後的地方一樣。
不過恰好就是這身裝扮,讓沈幼魚等人少了許多打擾。
“陳哥,你看哈左邊頭那個女娃子,長得好乖哦!你要不要切加個QQ好友嘛?”
天橋的另一面,三個前面留著一撮長劉海,頭髮染著五顏六色的殺馬特男子,朝著最左邊抽著煙的男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