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寂靜～
這一擊，直接扎進了兩個老人的心窩子裡。
素素的成績，他們也知道，之前老師來家訪，他們就直截了當的問過老師，素素能不能考上高中，考上大學。
但是老師卻一副勸說的模樣，還說甚麼，只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不是問題。
他們兩個老人活了幾十年，甚麼事情沒見過？
從老師那吞吞吐吐的語氣來看，他們就知道結果了。
原本兩個老人還想著，素素要是考不上高中，他們就花錢送孫女去城北的那傢俬立高中去讀。
雖然貴是貴了點，但是這三年他們多種點麥子，玉米。
秋收了拿去賣，加上她媽媽存的一些錢，應該也能供的起孩子讀高中。
但是他們知道一個非常殘酷的現實，就算讀了個高中畢業也沒甚麼用，這個年代早就不包分配了。
高中畢業，也只能去打工，一個月拿著千把塊錢的工資，和她媽媽一樣。
可是如今，有個更好的選擇擺在兩個老人面前。
如果素素能做那個甚麼所謂的明星，每年都能賺這麼多錢的話，她媽媽蘇簡就不用去千里之外的粵省打工了。
每年過年回來看到她手上的針眼，他們兩個老人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最後還是沈素素她爺爺，沈祥福開口說道。
然後說道，“姑娘，我們不認識字，可以叫村支書過來看一眼嗎？”
聽到老人終於有些快答應了，沈幼魚看了一眼沈素素，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代的這些老人，實在是太保守了，他們不瞭解的東西，碰都不會去碰的，他們會固執的以自己的想法，來約束孩子。
讓孩子按照他們過去的思維來走，哪怕是他們的思維方式，早已落後。
還好，沈素素家兩個老人都通情達理。
沈幼魚用獎勵的眼神看了一眼沈素素，果然，可愛是有加成的。
楚念笙沒有一絲猶豫，直接肯定道，“可以，你們去找吧。”
見楚念笙如此快速，兩個老人也不禁想道。
【看起來，不像是騙子，騙子哪有這麼從容的。】
片刻後，還是沈素素的奶奶推開了門，推開門的一瞬間，原本左邊視窗擠著的一堆人，瞬間站直了身子，轉身看向院子中間的荒草，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梁心也沒管那麼多，她知道腿長在別人身上，她也管不了，隨即左右看了看，從人群中找到了村支書，沈建國。
“建國，你過來下。”
片刻後，隨著門再次關閉，一群老人再次轉身，用力聽著裡面的動靜。
很可惜，沈素素家的外牆，是實打實的紅磚砌成的，他們聽不清楚一點。
屋子內，煙霧繚繞。
村支書沈建國六十多歲，他是在新中國成立之前出生的，出生沒幾年，新中國就成立了，他自然也跟隨大流改名為建國。
一支支菸被燃燒殆盡，在地上亮著零星的的火光，幾個小時後，沈建國才一字一句的，將這接近五十頁的合同看完。
再次吸了一口煙後，沈建國才對著沈素素她爺爺，沈祥福說道。
“合同沒問題，一首歌十萬，是買斷制。”
然後伸手指到第七頁上面的一段話，“上面寫著，沈素素想甚麼發新歌，就甚麼時候發，沒有強制性。”
“雙方無論何時，都可以隨時解除合同，沒有違約金。”
沈建國見沈祥福和梁心一副沒聽懂的樣子，換了一個詞語解釋。
“違約金就是罰款的意思。”
“意思就是，沈素素想甚麼時候幹，就可以甚麼時候幹，想甚麼時候不幹，就可以甚麼時候不幹。”
說完，沈建國將菸頭再次丟在地上踩滅，轉過頭深深的看著沈素素，一雙蒼老的眼睛中，滿是羨慕嫉妒。
【為甚麼我的孫女沒有這麼能幹。】
【別人的孫女都在掙錢了，自己的孫女天天就知道看電視，還嚷嚷著甚麼黑暗之神，成績又不好。】
梁心在聽到村支書的話後，這才反應過來，“那就是，這件事是真的了？”
沈建國給梁心和沈祥福打了個眼色，示意現在先不要答應。
而活了幾十年的兩個老人，自然也看得出來沈建國眼神裡面的意思，轉頭看向楚念笙，磕磕絆絆的說道。
“這位楚小姐，素素她媽媽還在外地，能不能等她媽媽回來了，再簽字。”
梁心指著剛剛村支書說，需要監護人簽字的地方道，“我和我老伴不會寫名字。”
沈素素聽到她奶奶說她不會名字，立馬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奶奶。
【自己的爺爺奶奶明明會寫自己的名字。】
楚念笙聽到這裡，一時之間有些卡殼，眼珠子歪了歪，默不作聲的瞄了一眼沈幼魚，見其微微點頭後，這才回復。
“沒事的，我就把合同先放這裡，等沈素素同學她媽媽回來了再簽字也行。”
“請問一下，沈素素同學，她的媽媽大概甚麼時候回來呢？”
“如果快的話，我們就先不回蓉城了，暫時先在部南縣先住著，畢竟蓉城離這裡，還是有些距離的，一來一回，挺麻煩的。”
沈幼魚抬起頭，默默看了一眼被抓在梁心身後的沈素素。
可能是她奶奶擔心沈素素年齡小，不懂他們的良苦用心，此時沈素素被她奶奶抓在身後，捂住了嘴。
一副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沈素素爺爺用手敲了敲厚厚的合同，感受著紙張的厚度，“她媽媽在粵省，今晚我打電話給她，問問她甚麼時候可以回來。”
“楚小姐，可否留個電話，到時候有訊息了，我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
聽到這裡，楚念笙再次掏出那張很唬人的鍍金名片，交給這個老人。
“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號碼，以及我的職務，還有公司地址。”
果不其然，一瞬間這兩個老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金子！】
沈素素的爺爺奶奶互相對視，瞳孔驟縮，一副震驚到了極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