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七星書院後,陸長生與諸葛長青旋即在東域邊境分開。
“你先回南域天衍宗,告知落塵他們我無恙,且不日即歸。”
陸長生轉身對諸葛長青吩咐道:“回去後,安心參悟那四枚大道印記,穩固境界。待我回去,有時間再為你詳細講解《霸王槍典》精要。”
諸葛長青當即躬身應是,此刻他氣息已完全內斂,不過一雙眸子裡的那份重獲新生的銳意與對前路的期盼,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當下他再次深深的一禮,轉身化作一道凌厲槍芒,直奔南方而去。
陸長生目送他離去,而後取出七星書院所贈玉盒。
只見盒中那枚非金非玉的時空門戶鑰匙在微微發燙,指向東北方向一處極為遙遠的虛空座標。
“希望這個位面,能給我帶來些驚喜。”陸長生微笑著,心念一動,身形當即融入虛空,朝著座標點穿梭而去。
這次的空間穿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久,足足跨越了數十個常規意義上的國都距離,陸長生這才在一片看起來寂靜,甚至連星光都稀薄到沒有的深邃虛空中停下。
放眼望去,前方空無一物。
不過此時手中的門戶鑰匙所綻放出來的光芒已是非常的熾烈,陸長生沒有猶豫直接注入靈力,鑰匙頓時射出一道銀白光柱,沒入前方虛空。
“嗡……”
隨著一道無聲的漣漪盪開,下一刻只見一道高達數丈,寬約丈餘的朦朧光門緩緩浮現。
光門整體呈現淡淡的青金色,門框上流淌著天然形成的空間符文,散發出此位面特有的氣息。
陸長生當即一步踏入,而後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這是一個縱橫約三十萬裡的中型位面,天空並非單一顏色,而是呈現出特殊甚至是詭異的“三色天象”。
其中東方天際泛著魚肚白,有晨曦微光,而正中是湛藍如洗的晴空,懸浮著三輪大小不一的太陽,並呈品字形排列,灑下並不灼熱的暖和光輝,而西方天際則已染上淡淡霞紅,彷彿永恆定格在黃昏前最美的時刻。
俯瞰下去,整個大地之上,山川起伏,江河奔流,植被異常茂盛,多是陸長生未曾見過的異種古木與奇花異草,此外空氣中瀰漫著非常濃郁甚至已經是液態化的木屬性靈氣與一種獨特的“時光沉澱”道韻。
除此之外,偶爾可見一些溫順的靈獸在林間溪畔飲水嬉戲,它們身上同樣流淌著古老的血脈氣息。
“三陽懸空,時光錯疊,木靈如海……好一個‘三陽古木界’!”陸長生神識掃過,瞬間便是洞悉了這個位面最為核心的特質。
整體來說,這是一個以木屬性以及時光法則為核心的古老位面,所謂的三輪“太陽”氣勢,其實並非是真實的恆星,而是位面本源所孕育出的“木精日核”。
三輪太陽整體上是按照某種玄妙軌跡執行,使得此界時光流速與外界有著略微的詫異。
這也使得其內部季節更替與草木枯榮的韻律有其一定的特殊性,比如蘊含著時光與生命交織的法則特點。
“煉化此界,長生界當可吸收其‘時光沉澱’與‘木靈本源’,對完善世界雛形,穩固空間結構大有裨益。”
陸長生不再遲疑,直接降臨到位面的最核心處,來到一片看起來完全由晶瑩如玉的青色古木構成的森林中央。
隨後他盤膝坐於一根粗達百丈的裸露樹根之上,心念立即溝通長生界。
“界域降臨,鎮壓!”
轟隆……
霎時間,比之前要更加凝實浩瀚的長生界虛影自他身後展開,只見灰濛濛的界域之力就如同天幕垂落辦,開始徐徐籠罩滲透整個三陽古木界。
這一次,位面的反抗比之前煉化那個衰亡位面顯然強烈得多。
很快整個大地便是震顫,山川更是轟鳴,無數古木搖曳,發出如海潮般的嘩啦聲響,磅礴的木靈之氣匯聚成青色光柱沖天而起,試圖衝擊長生界的鎮壓。
此外三輪“木精日核”更是光芒大放,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光陣,散發出強橫凝固時光定住空間的偉力,以此來對抗著界域之力的滲透。
“倒是有點兒意思。”陸長生微微揚起嘴角一笑,他不驚反喜,兀自道:“反抗越強,說明本源越雄厚,煉化後長生界的收穫也就越大。”
當下他雙手結印,丹田處光芒璀璨,天地烘爐虛影浮現,爐口對準下方位面核心。
“天地真火,煉!”
頃刻間純白色的真火如噴泉般洶湧而出,不過這並不是普常規意義上的焚燒物質,而是直接灼燒位面本源核心結構,將其從與物質以及空間的緊密勾連中剝離出來。
滋滋……
一時之間整個位面就好像是爐火中的礦石,在天地真火的灼燒熔鍊之下,開始微微泛紅軟化,那些沖天的木靈光柱在真火灼燒下迅速潰散,三角光陣也劇烈波動起來。
然而,就在煉化進行到七成左右時,異變突生!
只見那三輪“木精日核”忽然同時光芒一暗,緊接著,一股異常堅韌且極其隱晦不明的“時光鎖鏈”,豁然從位面本源的深處迸發出來,繼而纏繞向長生界的界域之力!
這股力量並非是直接進行攻擊,而是進行遲滯延緩,看樣子是試圖將長生界的煉化過程無限拉長,拖入時光的泥潭。
“這是……時光法則的自我保護機制?”陸長生見狀微微挑眉,而後便是展顏一笑道:“可惜,無主之法則,終究只是死物。”
當下他心念一動,催動“萬界源初大道”。
霎時間一縷蘊含萬物起始之意的灰白色道韻自長生界虛影中流淌而出,直接包裹住那些“時光鎖鏈”。
萬界源初,代表一切之始,亦是凌駕於時光長河之上,那股遲滯之力在這縷道韻的面前,無異於是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瓦解。
而沒了時光鎖鏈的阻礙後,煉化再無滯澀。
一個時辰後,整個三陽古木界徹底透明化,最終凝縮為一團拳頭大小,內有三輪微小日影沉浮,整體散發著磅礴生機以及時光道韻的青金色光團,繼而長生界吞吸進入其中。
轟!
下一刻,長生界的內部,混沌空間再次擴張,只見界域壁壘上浮現出淡淡的青金色木紋與時光流影,本源核心當中,木靈生機與時光沉澱的道韻隨之被同化融合,使得整個長生界的雛形更加穩固靈動,彷彿多了幾分真實天地的呼吸韻律。
“不錯。”陸長生仔細感應,兀自沉吟道:“本源壯大了近三成,空間結構穩固度提升約兩成,且多了一絲時光流轉的意蘊。只可惜……我的第九條大道的契機,依舊渺茫。”
原本陸長生想借著方才煉化時接觸到的時光法則,以及長生界吸收新本源時的微妙變化,試圖捕捉某種大道法則的靈光,好以此來突破自己的第九條大道。
然而,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始終就好像是霧裡看花,難以捉摸,始終未曾踏入最後那一步。
“罷了,機緣未至,強求無益。”陸長生搖搖頭,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剎那之間,神識掃過方才位面核心所在的那片虛空,身形卻是忽猛地一滯。
“嗯?”
只見前方空間的結構異常薄弱,但卻是有著一個極其微小且正在不斷潰散的“點”。
若非陸長生的神識足夠敏銳,加上剛煉化此界對此地的空間波動極為的敏感,否則根本難以察覺。
略微沉吟之後,陸長生忽然伸手虛抓,空間之力頓時如絲線般探出,緩緩撥開那層即將徹底消散的空間薄膜。
而後一個看起來僅有方圓百丈,高不過三十丈的微型空間,隨之顯露出來。
這個微型空間看起來就像一個依附在主位面“胎盤”上的“卵”,此刻主位面已被煉化吞噬,它無疑是失去了依託,正迅速墜向虛空深處,且邊緣已開始出現崩塌。
“原來是個依附主位面而生的‘子空間’或者說‘洞天秘境’。”
陸長生看到這裡恍然大悟,這類空間往往是因為主位面某種特殊法則或能量長期凝聚,偶然孕育出的附屬品,這就好像是一顆古老大樹旁生出的蘑菇。
這個微型空間看起來內部一片荒蕪,只有最基礎的空間壁壘和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的靈氣,就算將其熔鍊進長生界,帶來的增強也是微乎其微。
陸長生正欲揮手將其徹底煉化吸收,動作卻是忽然一頓,此時一個念頭如電光般劃過他的腦海。
“等等……如此微小的獨立空間,熔鍊進入長生界無大用,但若是加以改造煉製……”
此時此刻,陸長生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在一些上古秘典中看到的記載,比如某些強大的古修,不滿足於在固定洞府或法寶內世界中閉關,會尋覓或親手煉製一種完全獨立於主世界之外的“虛空秘境洞府”。
這種虛空洞府,其空間座標只有煉製者知曉,門戶鑰匙也獨一無二的,它漂浮在無盡虛空中,如同大海里的一粒沙,極難被追蹤定位或者是攻擊。
換句話說安全性,要遠超任何建立在主世界的洞府,更非靈圖卷軸世界這類需要依託外物的法寶可比。
“靈圖卷軸雖好,但終究是件法寶,我身處其中時,卷軸本體仍暴露在外,若是此時被其他道祖大能察覺,將其封印甚至毀去,我便極為被動甚至是會有非常大的危險。而這虛空秘境洞府……只要座標不洩,便是絕對安全的避風港與閉關地!”
陸長生心中暗暗尋思著,他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
很快其眼中便是泛起異樣的光芒,思索已定後陸長生不再猶豫,強大的空間之力當即湧出,化作了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個即將墜入虛空的微型空間牢牢定住。
緊接著陸長生盤膝坐於虛空,開始回憶並推演那些自己所看過的上古秘典中關於煉製虛空洞府的記載。
“首先,需穩固其空間結構,刻畫基礎的空間穩固符文……”
陸長生並指如劍,以指代筆,在微型空間內部脆弱不堪的壁壘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銀色空間符文。
這些符文看起來就如同骨架,迅速嵌入空間壁壘深處,讓其停止崩塌,並開始緩慢自我修復而後穩固。
隨後,他開始佈設簡單的聚靈陣、防護禁制、隱匿結界……一切都如預想中那般進展順利。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拓展空間,構築內部環境時,問題卻是出現了。
這個微型空間畢竟是依附主位面而生,其本源與三陽古木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今主位面被陸長生煉化,雙方的這種聯絡被硬生生斬斷,自然也就在其空間結構深處留下了特殊的“烙印”與“空洞”。
當陸長生試圖向內注入更多空間之力以拓展其體積之時,這些“空洞”便開始吸收乃至是吞噬注入的力量,導致空間結構再次不穩,甚至出現新的細小裂痕。
“這是……根基有缺,如同房屋地基不穩,再好的材料也難以建成高樓。”陸長生不由得停下動作,眉頭微蹙。
他沉思片刻之後,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丹田處懸浮的靈圖卷軸虛影之上。
“靈圖卷軸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雖依託卷軸本體,但其空間結構極為穩固且完整……若將其熔鍊進這個微型空間,以其為‘芯’,重塑空間根基……”
陸長生心中再次產生一個比較大膽的想法,當下說做便做。
隨著其心念一動,靈圖卷軸便自丹田飛出,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卷軸內那片靜謐的獨立小世界虛影浮現。
而後陸長生雙手結出複雜印訣,以混沌歸墟之力為引,萬界源初之道為橋,開始小心翼翼地去剝離靈圖卷軸內部世界的“空間本源結構”。
這無疑是一個精細活,稍有差錯便可能損毀卷軸,但陸長生對空間法則的領悟此時已極深,加之混沌歸墟包容萬物,萬界源初統御起始,整個過程雖然緩慢,卻平穩推進。
三天後,一團內部有微縮山水虛影流轉整體如拳頭大小,且散發穩固與完整氣息的“空間本源”,從靈圖卷軸當中剝離出來。
卷軸本身光芒已是黯淡了許多,內部空間已然封閉,此時已淪為了一個普通的空間類法寶。
陸長生將這團“空間本源”,揮手打入那微型空間的核心。
“融!”
嗤……
隨著一道嗤然聲響,彷彿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微型空間滿是“空洞”的結構,開始瘋狂地吸收並融合著這團完整的空間本源。
一時之間銀色的空間符文光芒大放,整個微型空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穩固繼而凝實!
陸長生則是趁熱打鐵,不斷打入一道道空間法則感悟與自身精純靈力,並依照心中所構想的,開始構築內部環境。
又過了四天。
當最後一道隱匿虛空的終極禁制刻畫完成之時,陸長生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只見眼前,一個嶄新的“虛空秘境洞府”已然成型。
從外部看,它依舊只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微微波動的空間節點,整體隱匿在無盡虛空深處,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哪怕是道祖從旁邊路過都是極難發現。
但當陸長生以自身精血與神識煉製的唯一“門戶鑰匙”,也就是一枚非實非虛的玄奧符文啟用之時,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朦朧光門便是在身前展開。
而後陸長生邁步而入,只見洞府內部,是一片方圓千丈的靜謐空間。
天空整體是乳白色的,沒有日月,光線溫暖均勻,地面是堅實的淡金色玉石,中央有一口靈泉泊泊湧出精純的靈氣,匯聚成一小潭。
泉邊,一座簡雅的青竹小屋悄然矗立,四周邊緣,朦朧的霧氣繚繞著,那是空間壁壘與外部虛空的界限。
這裡靈氣濃度適中,環境清幽,更重要的是,此處絕對安全且絕對私密。
“而且,因為熔鍊了靈圖卷軸的部分本源,我對此處的時間流速,依然擁有調控之權。”陸長生當下心念微動。
整個洞府空間霎時輕輕一震,時間流速開始改變。
一倍、兩倍……五倍……十倍……最終,停留在了“外界一日,洞內十八日”的極限比率。
“十八倍時間流速,足夠了。”陸長生對此滿意地點點頭,這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接下來的問題,便是如何方便地進出這位於無盡虛空深處的洞府了。
“狡兔尚有三窟,何況是我。”
陸長生蹙眉思忖,兀自說道:“看來需在幾處關鍵地域,設定隱秘的傳送門戶,如此,以後無論身在何處,遭遇何種險境,都可瞬息遁入此間。”
當下他離開虛空洞府,回到主世界也就是亞特蘭蒂斯位面世界。
陸長生先是運轉秘法,改換自己的形貌並完全收斂氣息,甚至以混沌歸墟之力暫時遮蔽了自身大道波動,確保無人能透過天機推演或氣息追蹤發現他的真實身份與目的。
隨後,陸長生便開始了一系列的“布門”之旅。
中州,其選擇了一座蒼莽古脈深處,一個已經閉關的山腹,並在原有陣法的掩蓋下,悄然設定了一道門戶。
東域,陸長生在七星山脈外圍一處人跡罕至的寒潭底部,佈下第二道。
西域,最西邊緣一處常年颳著蝕骨陰風的裂谷石縫當中,陸長生第三道門戶隱匿其中。
北域,在萬年冰原之下,某個冰川覆蓋的古修廢棄洞府內,隨著陸長生揮手,第四道門戶悄然成型。
南域,他沒有設在天衍宗,而是在距離天衍宗宗門南面,也就是靠近原神劍門的一片古戰場遺址地底之下,佈置了第五道。
至於四大海域,陸長生則是分別選擇了:東海是在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深海火山側壁洞穴,南海則是一座兇險的暗流漩渦的中心。
西海是在一座移動的幽靈島內部;北海則是某座巨大冰山內部的天然空腔當中。
甚至於為了更為保險起見,陸長生還在中州靠近望仙台的地方,悄然佈置了一座門戶。
這些門戶選取的每一個地點都極為隱秘且環境特殊,南域被發現,至於門戶的啟用方式,皆與那枚唯一的鑰匙符文,以及陸長生自身精血神識繫結,外人即便僥倖發現門戶所在,也絕無開啟可能。
做完這一切,又耗費了陸長生近三天的時間,從此,這方“虛空秘境洞府”,便成了他連線此方位面各處要地的絕對安全屋與修行淨土。
“接下來,該回天衍宗了。”
陸長生旋即恢復本來面貌,辨明方向,化作一道淡金色劍光,劃破長空,朝著南域天衍宗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