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天淵防線上空的歡呼聲依舊是如同潮水般不停的洶湧著,上千萬修士紛紛不斷高喊著“陸人皇”的名號,聲浪可謂是震天動地,久久不息。
然而作為這場奇蹟之戰最為核心的陸長生,卻是並未在此多作停留,他立於殘陽血光之中,面色平靜心中無比清醒。
畢竟此次連番激戰,底牌盡出,雖然最後取勝,但是自身的損耗卻是非常的劇烈。
陸長生暗暗內視己身,感受著丹田當中近乎枯竭的靈海,此外還有微微刺痛的不滅元靈,以及萬道之體與長生界深處因燃燒本源而留下的,一時間難以立即彌合的淡淡空虛之感。
除此之外,天地烘爐底部那作為戰略儲備的海量精純靈元,同樣也已經在當時的關鍵時刻倒灌補充時消耗一空。
此刻,陸長生的戰力甚至已經不足全盛時期一半。
雖然從外表上看起來,陸長生似乎並無大礙,然而這只不過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實際上整個人已經是相當的虛弱。
眼下身處這剛剛經歷血戰的混亂之地,四周雖多是歡呼的盟友,但難保沒有心懷叵測之輩暗中窺伺,另外魔道二宗與兩大帝國的道祖雖退,卻也未必沒有留下後手或眼線。
要知道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因此陸長生甚至沒有與急飛而來,臉上滿是激動與關切的天衝、天風、天戰等人過多寒暄,只是對著他們微微頷首,聲音雖然平靜但卻是不容他人拒絕道:“此間事了,陸某損耗頗巨,需覓地閉關靜修。此地餘下事宜,便有勞三位道友處理。”
話音未落,陸長生目光掃過下方戰場,鎖定血泉老魔那具殘破的魔軀,而後大手隔空一抓,頓時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那具尚散發著淡淡血煞氣息的屍身攝取過來,連同其殘存的一些法寶碎片,一同投入了懸浮於身側的天地烘爐虛影之中,將其暫時鎮壓封存。
做完這一切,不等天衝等人回應,陸長生便是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劍光,撕開依舊還有一些紊亂空間,朝著正南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一時之間,整個天淵防線只留下無數道或崇敬、或感激,亦或是複雜的目光,以及依舊迴盪在天地間的歡呼聲。
陸長生一路南下,風馳電掣,並未直接返回南域天衍宗,畢竟那裡人多眼雜,並非理想的閉關之所,而眼下他需要一處絕對安靜無人打擾且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陸長生就已置身於中州與南域交界處,一片名為“蒼莽古脈”的原始山脈深處。
這裡群山巍峨,古木參天,靈氣雖然不算特別濃郁,但勝在荒僻原始,人跡罕至。
略微查探之後,陸長生尋了一處不起眼的陡峭山崖,在山腹之中以指為劍,悄無聲息地開闢出一個僅有丈許方圓的簡易洞府。
隨後他雙手連揮,一道道玄奧的陣旗陣盤,及符文石從儲物戒指中飛出,按照特定的軌跡嵌入洞府石壁與虛空之中。
“周天匿形陣”、“五行顛倒陣”、“虛空斷流禁”、“九宮迷神陣”……層層疊疊且功能各異的防禦、隱匿、隔絕陣法,很快便是在陸長生的大手揮動之下佈置完成。
最後,陸長生更是不惜耗費所剩不多的靈元,引動了一絲長生界的界域之力,化作一層無形的薄膜,將其覆蓋在所有陣法之上,如此一來便可將洞府內外的一切氣息波動,以及天機徹底與外界隔絕。
做完這一切,陸長生才稍稍安心,而後他心念一動,靈圖卷軸在身前緩緩展開,隨著一步踏入,其身形便消失在洞府之中,卷軸隨之自動合攏,繼而化作一粒幾乎無法用肉眼看到的塵埃,隱匿於重重陣法的最核心處。
靈圖卷軸內部世界,依舊是一片靜謐的獨立天地,雖然沒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但這裡勝在是獨立世界,儘管卷軸之外已經佈下了層層陣法禁制,然而這一張卷軸才是最後的一道防護。
“時間流速,十五倍,啟。”
隨著陸長生心念溝通卷軸核心,整個小型世界微微一震,霎時間一種無形的時光韻律悄然改變。
此時意味著外界一日,此地已過半月。
隨後陸長生直接盤膝坐於虛空之中,身下自動凝聚出氤氳的靈氣雲團,略微調息壓下身體的疲憊與神魂的刺痛感後,只見其大手一揮。
“嘩啦啦……”
頃刻間兩枚樣式古樸,同樣散發強大空間波動與殘餘道祖氣息的儲物戒指,從天地烘爐中飛出,懸浮於陸長生面前。
這兩個儲物法寶,正是瀾武王與血泉老魔的遺物。
隨著陸長生眉頭一皺,神識頓時如潮水般湧入兩枚戒指。
霎時間,各種琳琅滿目,寶光沖天的景象便是映入眼簾,其中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靈晶,甚至還有數十瓶散發著濃郁本源氣息的靈髓。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顏色各異且年份驚人的頂級寶藥,如“龍血菩提”、“鳳髓瓊漿”、“九轉還魂草”等,此外還有數十件氣息強弱不一的法寶,從大帝級到道祖級不等,刀槍劍戟、鐘鼎塔印,種類繁多。
最後還有大量的煉器材料、佈陣奇物、功法玉簡、秘術典籍、丹藥符籙……這兩位老牌道祖積攢了數十萬年的身家,可謂是豐厚得令人咋舌。
當然陸長生面色依舊不變,其強橫的不滅元靈驅動之下,開始飛速的對這些海量物資進行分類與甄別。
心念如電,物品紛飛。
其中適合道祖級別療傷、恢復本源,或者是增進修為的頂級丹藥,如“生生造化丸”、“本源歸元丹”等,陸長生則是將它們單獨收攏,放入自己的核心儲物戒指。
畢竟這些在關鍵時刻,可是能夠保命之物。
此外還有一些威力強大,特性獨特的防禦或輔助型道祖法寶,比如瀾武王那面殘破但仍有修復價值的“霸武戰旗”,血泉老魔那尊同樣受損但核心符文尚存的“噬血魔鼎”,同樣也是被陸長生給小心收起。
這些法寶雖然相當餐譜了,然而修復依然可以使用,自己用不著也完全可以給他人,再不濟可拆解研究,價值不菲。
至於那些適合大帝、主宰境修士使用的功法秘術、法寶丹藥,陸長生則專門分出一部分,準備日後留給石三、上官落塵、蘇婉兒等人。
尤其是記錄著瀾武王的“王霸槍道”精髓的玉簡,以及來自血泉老魔的那部蘊含“血煞魂咒”詭秘之術的典籍,這兩件功法秘典尤為重要,要是配合他們的大道印記,只要不是庸才之輩,尋常主宰大概短時間內便能夠領悟出相關的大道,因此陸長生著重將這兩件東西放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陸長生才將剩餘的,同時也是數量最為龐大的普通靈石以及靈晶,此外還有海量的常見寶藥普通材料等等,全都一股腦兒地投入了懸浮於身前的天地烘爐之中!
“煉!”
陸長生低喝一聲,雙手當即迅速結印,全力催動天地烘爐。
霎時間爐身震顫,熊熊的天地真火升騰而起,顏色由赤紅轉為純白,溫度陡然間驟升,足以熔鍊世間絕大多數神材。
很快爐火將便是海量的天材地寶以及丹藥等吞沒,開始瘋狂地萃取、提純、轉化。
與此同時,陸長生緩緩閉上了雙目,進入了玄妙的“一心三用”狀態。
第一用,也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的了,便是恢復丹田靈元。
陸長生引導著爐火煉化出的精純且溫和的靈元洪流,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已經近乎乾涸的丹田氣海。
隨著靈元入體,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潤著乾裂的河床,填充著空曠的湖泊,不僅如此,陸長生最後還分出一部分精純靈元,注入天地烘爐底部那特殊的儲存空間,重新構築起戰略儲備的“靈元之湖”。
這個過程非常的有序穩定,陸長生丹田內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充盈且明亮起來。
同時第二用,便是修復萬道之體。
天地爐火滾滾燃燒著,同時煉化那些蘊含磅礴血氣與生命精華的寶藥,如“龍血菩提”等,將其化作熾熱滾燙的血肉精華與生命能量。
這些精華在陸長生的引導之下,融入四肢百骸,體表原本黯淡的“萬道天圖”符文再次隨之點亮,三百六十大道竅穴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個微型的漩渦,貪婪地吞噬著這些精華。
不多時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痕以及內部細微的裂痕,此外還有因燃燒本源而留下的“空虛”之感,在海量精華滋養下,開始飛速地癒合彌合,最後變得充實起來。
很快淡金色的血液便是在血管筋脈中奔騰得越發有力,筋肉骨骼發出細微的嗡鳴聲響,肉身的強度與活力迅速回歸巔峰。
至於這第三用,那便是滋養意識海的不滅元靈。
天地真火幾乎是無物不煉,魂玉、養魂仙蓮、定魂紫芝等滋養神魂的極品寶物同樣在爐火的煅燒之下迅速熔鍊。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溫潤如玉且清涼安神的純淨魂力,便是化作涓涓細流,匯入陸長生的意識海。
其因高強度催動聖魂大道抵禦魂煞詛咒,尤其是施展“人劍合一”而疲憊黯淡的不滅元靈,此時如浸泡在溫泉之中,原本表面的黯淡迅速褪去,琉璃般的魂光重新變得璀璨奪目起來,甚至因為吸收了部分來自血泉老魔魂道遺產中的精粹,不滅元靈變得更加凝實堅韌,隱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時間在靈圖世界中靜謐流逝,外界或許只是過了一個時辰不到,然而在這十五倍時間流速下,陸長生卻已閉關修煉了足足大半日。
當他再次睜開眼眸之時,眸中不禁兩道實質般的精光一閃而逝。
此時他周身氣息已是圓融內斂,浩瀚如淵,再無半分之前的萎靡與波動。
丹田靈海充盈澎湃,甚至比戰前更加凝練雄渾,萬道之體傷痕盡復,氣血旺盛如龍,隱隱有寶光內蘊著,不滅元靈璀璨凝實,神識掃過,比之前還要更加敏銳,穿透力也更強。
“損耗已復,重歸巔峰。”
陸長生不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凝而不散,竟是隱隱有種風雷之聲,顯示著他此刻狀態的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