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跟隨著兩位新認的所謂賢弟,陸長生所化的蛟龍妖帝敖青,飛身直掠很快便是來到了東海龍庭宏偉無比的珊瑚巨門前面,隨後進行了簡單的登記。
對於自己的來歷出處,陸長生隨口報了個青瀾湖,而負責登記的蝦兵雖覺得這地名陌生偏僻,但看陸長生氣息純正,修為不俗,身旁又有蟒蛇、青蛇兩位妖帝這樣的小弟,便也未多深究,順利放行。
隨後三大妖帝踏入龍庭內部,只是剛進入其中,饒是陸長生見多識廣,心中也不由得微微震撼。
只見整座龍庭並非建立在海底,而是以無上法力,在萬丈深海之中撐起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透明光罩,其內宮殿林立,瓊樓玉宇,雕樑畫棟,看起來竟與陸地之上的皇朝宮闕有幾分相似,只是建築材料多為各色珊瑚珍珠,硨磲以及各種發光的水晶,整體顯得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其中有無數體型龐大的海獸作為坐騎或衛兵,在街道宮闕間不停的來回巡遊,此外更有許多化形不全,還保留著部分本體特徵的妖族穿梭其間,顯得熙熙攘攘,妖氣沖天,端的是好一派水下妖國的繁華景象!
最終陸長生三人所抵達的這座龍庭主殿,更是廣闊得如同一個小型廣場。
此時此刻,殿內早已匯聚了從東海各處趕來的妖族散修強者,陸長生神識微微掃過,心中便是一凜。
光是妖帝級別的氣息,陸長生就感知到了不下三百道,而妖龍聖級別的更超過一千之數,此外還有數百名氣息稍弱,但也是妖聖級別的強者。
而這些,僅僅只是各方勢力的領頭者罷了,如同他那蟒蛇二弟、青蛇三弟一般,每個頭目麾下基本上都統領著數萬乃至數十萬不等的妖兵妖將。
可以想見的是,若將所有兵力加起來,此次東海龍庭徵召的散修妖族大軍,總數恐怕真的能達到上千萬之巨!
“東海妖族果然底蘊深厚,一次隨隨便便的徵召便能匯聚如此力量,而且,這還並非龍庭的直屬精銳,更多的像是僱傭性質的散修聯軍。看來,東海龍庭方面也是存了儲存自身實力的心思,所以讓這些散修先去消耗。”
“不過即便如此,這上千萬大軍一旦投入到南域戰場,屆時神劍門所面臨的壓力,恐怕也會瞬間倍增……”
陸長生混在妖群中,冷眼進行觀察,心中暗自盤算。
大殿內喧鬧無比,如同凡間的菜市場般,期間各種奇形怪狀的妖族相互打著招呼,或是攀談,或吹噓著自己的勢力,此外不少紛紛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大戰與可能獲得的豐厚報酬,聲音嘈雜與妖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而狂熱的氣氛。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忽然間,只見大殿上方的主位空間一陣扭曲,緊接著一股浩瀚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威壓驟然降臨,瞬間便是籠罩了整座大殿。
這一刻,殿中所有的喧囂聲,戛然而止。
眾人紛紛轉頭朝著這座看去,頓時便是看見一道身披金色龍袍,頭生晶瑩龍角,面容威嚴,眼神睥睨且威嚴的身影,忽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主位之上。
此人正是東海龍庭之主,修為赫然已達九階主宰巔峰的敖戰!
這位東海龍主睥睨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妖族頭領,凡是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壓迫繼而心中產生敬畏,隨後紛紛低下頭顱。
“諸位!”
敖戰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雖然不高,卻直接響徹在每個妖族耳中,顯得威嚴無比,道:“今日本王,召爾等前來,所為之事,想必諸位都已清楚!南海我族同胞,在敖倉兄帶領下,已於南域與陸地七宗之一的神劍門血戰連場,一度攻至其山門之下,揚我妖族赫赫聲威!”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歡呼和附和聲。
敖戰抬手虛壓,殿中當即安靜下來,其繼續道:“然,神劍門負隅頑抗,更可恥地其已向背後的七宗聯盟進行求援。七宗聯盟,乃我妖族世仇,如今已決議派遣重兵南下,若讓七宗聯軍與神劍門匯合,南海同胞孤軍奮戰形勢必將逆轉!”
說到這裡,他聲音陡然提高許多,語氣蘊含著一股煽動性的力量,接著道:“我東海與南海,同屬妖族,血脈相連,豈能坐視同胞陷入危局?故此,本王決議,應敖倉兄之請,出兵援助南海,共伐神劍門,踏平南域,讓我妖族旌旗,插遍陸地山河!”
“吼……滅了神劍門,踏平南域!”
“龍主英明!”
“殺光陸地修士!”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直接被點燃,群妖激憤,怒吼聲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微微顫動。
敖戰地看著下方的反應心中無疑很是滿意,待聲音稍歇,又道:“此次出征,並非義務,凡參戰者,根據修為與斬獲,皆可獲得豐厚酬勞!靈石、丹藥、功法、法寶,乃至陸地修士的洞府地盤,皆可按功行賞!本座在此承諾,此次繳獲,五成將用於犒賞三軍!”
他這話無疑更是讓群妖眼睛發紅,一種妖族強者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對於資源相對匱乏的散修妖族而言,這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三日!三日之後,於此地集結,由本座親自點將,兵發南域!”敖戰抬起大手,最終定下了出發日期。
隨著動員講話結束,盛大的宴席很快便是開始,美貌的蚌女、嬌俏的魚姬穿梭其間,奉上瓊漿玉液與各種奇珍異饈,大殿內再次變得熱鬧起來,一時間觥籌交錯,喧囂震天。
陸長生與蟒蛇、青蛇兩妖帝坐在一隅。
那蟒蛇妖帝本就是個大嘴巴,幾杯蘊含濃郁靈力的酒水下肚,更是興奮得忘乎所以,於是扯著嗓門四處宣揚嚷嚷:“你們應該怕是還不知道吧,這是我大哥,敖青,我跟你們說,我大哥可是了不得,祖上跟咱們東海龍庭那是正兒八經的淵源,是龍族出身,血脈高貴著呢!”
“據說我家大哥,跟東海龍主他們一家還是親戚呢!”
他這番吹噓,頓時引得周圍一些妖族側目,有人好奇地過來給陸長生敬酒,想攀談幾句,但更多的妖族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笑笑不語,顯然對這種攀附龍族的戲碼見得多了。
然而,這番動靜,不偏不巧卻是落入了不遠處一位衣著華貴,面容倨傲的年輕龍族眼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海龍庭的三太子,敖權。
“哼!”敖權先是看了看仍舊還在不斷吹捧的蟒蛇妖帝,接著由掃了眼陸長生,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不屑與厭惡,冷聲哼道:“一條不知哪裡冒出來的蛟龍雜種,血脈斑駁不純,也敢大言不慚,說祖上是東海龍庭出身?難不成還真想跟本太子攀上親戚關係不成?”
此時他的身旁,一名身著甲冑氣息兇悍的蟹將同樣冷哼道:“三太子所言極是,這些散修,在外面往自己臉上貼金也就罷了,到了龍庭還敢信口開河,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名鯉魚精將領也陰惻惻地附和道:“正是,龍族血脈何等的尊貴,豈是這些雜血蛟龍可以隨意攀附的?這小子,真的是沒個輕重。”
敖權卻是越聽越覺得不爽,尤其是那蟒蛇妖帝依舊還在不停的吹噓著,當下其將手中酒杯往案几上一頓,站起身大手一招道:“走,過去看看,姑且看看這小子,到底是龍還是蟲!”
說完,他便是帶著兩名將領,龍行虎步地徑直朝著陸長生所在的席位走了過去。
陸長生早已注意到這位氣勢洶洶的三太子,看到這裡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把這個口無遮攔的蟒蛇妖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大嘴巴,盡給我惹事!”
不過陸長生心裡也知道,此時若是迴避或流露出哪怕一絲怯意,勢必會引起對方更大的疑心,甚至可能當場露餡。
當下,陸長生只能硬著頭皮,在敖權快要走近時,主動站起身,臉上流露出或者說裝出恭敬與一絲惶恐來,拱手行禮道:“在下敖青,見過三太子殿下。”
敖權來到近前,扯著下巴倨傲地上下打量著陸長生,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質問喝道:“你就是敖青?聽說你祖上是我東海龍庭出身?本太子倒是好奇,你祖上究竟是龍庭哪一脈?如今又在哪處洞天福地清修啊?”
他特意在“洞天福地”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明顯帶著譏諷的意味。
陸長生臉上立刻露出慚愧之色,語氣也是透露出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說道:“回三太子殿下,在下……在下目前,只是蝸居在東海之濱一處名為青瀾湖的小地方,實在是……上不得檯面吶。至於祖上具體是哪一位……唉,當年畢竟是家族醜事,極其不光彩,而且當年我太祖母……已被逐出龍庭,身為後輩,實在不好再提及她老人家的名諱,還請殿下見諒。”
他這番說辭,聽起來半真半假的,既點明瞭被逐之事,又顯出對先祖充滿敬畏之意,還讓人不好強行逼問。
敖權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笑意,問道:“你都說了,都是陳年舊事了,當事人早已不在,又有甚麼不好提及的?聽你這話,你太祖母似乎當年在龍庭身份地位還不低?你只需說出她的名諱來,本太子一查便知。若是情況屬實,說不定……你我之間,還真有些表親關係呢。”
他這話帶著戲謔,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試探。
陸長生心中不由得警鈴大作,知道對方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勢必是要問到底的了。
對於東海龍庭的譜系,他根本一無所知,若是隨便編造一個名字,絕對經不起查證,不過陸長生在心思電轉間,卻是忽然想到了一個不僅能巧妙糊弄過去,同時還能達到自己心中目的的辦法。
陸長生臉上苦笑更濃,再次躬身,語氣帶著懇求,說道:“三太子殿下恕罪,太祖母名諱,晚輩是無論如何也不敢,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及的,這關乎孝道與家族體面。這不過……晚輩祖上,除了太祖母之外,倒是還有幾位祖上先輩,或許……能說道說道的。”
“哦?”敖權挑了挑眉,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繼而詢問道:“是麼?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那幾位先輩,又是姓甚名誰?如今在何處?”
陸長生擰著眉故作回憶狀,好一會兒才沉吟道:“其實……在下也並不知那幾位先輩的具體名諱。只是在多年之前,曾聽家父偶爾提起過,那幾位先輩當年並未隨太祖母離開龍庭,他們……他們據說當時是自行進入了……煉魂淵獄之中,潛修歷練去了。”
說到最後,陸長生刻意在煉魂淵獄四個字上,放慢了語速,且稍稍加重了語氣。
“煉魂淵獄?!”
果不其然,聽到這四個字,敖權臉上的戲謔與倨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與凝重。
敖權沉吟片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盯著陸長生,喝問道:“此話當真?你那幾位先輩,當真是進入了煉魂淵獄中?他們……到現在可都還活著?”
此時陸長生心中暗喜,面上卻是一派篤定之色,重重點頭道:“千真萬確!此事家父曾不止一次提及,至少提到了有五六次之多,而且,據家父此前說,那幾位先輩的本命魂珠,至今都還完好無損地供奉在家族秘地之中,光芒雖然內斂,但生機未絕,想來……他們定然還存活於世!”
聽到這,敖權的面色變得更加凝重了幾分,他摸著下巴好一會兒,才說道:“煉魂淵獄……那地方可以說兇險無比,噬魂之力充斥,即便是龍族,等閒也不敢深入。但凡能夠進入其中,並且能存活至今的,其修為至少也得已是高階大帝,甚至……這麼多年過去,恐怕早已突破至主宰級別,甚至可能是中高階主宰了!”
陸長生立刻順著他的話,臉上露出敬佩與嚮往之色來,連連點頭說道:“三太子殿下果然是見識淵博,智慧過人吶!其實……在下私下裡也是這麼揣測的。如今,正值我妖族反攻陸地,開創千秋偉業之際,也正是我等後輩建功立業之時,或者說……是我家族,戴罪立功之時!”
說到這陸長生話鋒一轉,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看著敖權,假裝骨氣勇氣道:“所以在下想著,若是能夠藉此機會,請出我那幾位在煉魂淵獄中潛修的祖上先輩,讓他們出手,為龍庭,為妖族效力,戴罪立功,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既能彌補先祖當年過錯,也能為此次大戰增添幾分勝算!”
敖權擰著眉頭,仔細思索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你提出的這件事……非同小可,煉魂淵獄關係重大,裡面的那些存在……也都不是易與之輩。此事,我需要立刻稟報父王,由他老人家親自定奪。”
隨後他又隨意問了陸長生幾句關於青瀾湖和家族現況等無關痛癢的問題,見問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便帶著滿腹心思,轉身離開了。
陸長生看著敖權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第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待到宴會差不多散去,陸長生便叫上還在興頭上不斷吹噓的蟒蛇妖帝和青蛇妖帝,離開了主殿,前往龍庭安排給他們這些頭領暫住的偏殿院落休息。
剛一進入院落內,那蟒蛇妖帝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滿臉好奇與興奮地問道:“大哥,剛才看你跟三太子殿下聊了那麼久,都說甚麼了?看三太子殿下的臉色,似乎對大哥你很重視啊!”
陸長生笑了笑,故意用一種帶著幾分神秘與揶揄的口吻說道:“其實也沒說甚麼,三太子殿下主要是關心並詢問了一下我祖上的出處來歷。”
“哦?那結果怎麼樣?捋清楚了嗎?”蟒蛇妖帝眼睛瞪得溜圓連忙詢問。
陸長生點了點頭,故作雲淡風輕地說道:“嗯,大致捋清楚了,原來,按照輩分和淵源算起來……我跟三太子殿下,還真有些親戚關係,說起來,他恐怕……還得叫我一聲表哥呢。”
“嘶……”
蟒蛇妖帝和青蛇妖帝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不由瞪得如同銅鈴,看向陸長生的目光,無疑是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狂熱!
“表……表哥?大哥,您竟然是三太子殿下的表哥?!”蟒蛇妖帝此時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天吶!大哥,您這身份……也太尊貴了!”青蛇妖帝也是一臉的震撼。
兩妖心中狂喜,只覺得這次真是抱上了一條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接下來無論如何,自己也要死死跟緊這位“背景通天”的大哥!
陸長生只是淡然一笑,不再多談,囑咐他們各自休息後,便走進了分配給自己的廂房。
一進入房間,陸長生便是立刻揮手佈下了一個隔絕神識探查與聲音的簡易陣法,隨後盤膝坐在床榻之上,臉上輕鬆的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剛才與那敖權周旋,故意將煉魂淵獄給提了出來,並且編造了有先祖在其中潛修的謊言……接下來,就看那敖權,或者說東海龍主敖戰,是否會對煉魂淵獄裡的力量動心了。只要他們動心,大機率就會派人,甚至可能帶上我,一同前往煉魂淵獄求證或招攬……”
陸長生心中暗暗盤算著,兀自哼道:“如此一來,我便可借他們的力,省卻自己盲目尋找的麻煩,直接抵達目的地!只要到了煉魂淵獄,以我的手段和準備,自有辦法脫離他們的掌控,尋找錘鍊元神的機緣!”
與此同時,東海龍庭深處,一間佈滿了古老卷宗和散發著氤氳靈光的書房內。
敖權正站在書案前,將剛才自己與敖青也就是陸長生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向端坐在主位上的敖戰複述了一遍。
“……父王,事情經過便是如此。那自稱敖青的小子,乃是六階妖帝級別的蛟龍,口口聲聲稱其太祖母曾是咱們東海龍庭出身,因犯大錯被逐。他對此諱莫如深,不肯明言具體名諱。不過,他倒是提供了一個頗為重要的資訊,說他祖上還有幾位先輩,當年並未離開,而是自行進入了煉魂淵獄潛修,並且至今魂珠完好,應當尚在人世,他還提議,若是能請出這幾位先輩戴罪立功,如此對大戰將是一大助力啊。”
敖權說完,微微抬頭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試探著問道:“父王,您看……這小子所說的,有幾分真假?那煉魂淵獄兇險異常,若他祖上真有人能在其中存活至今,修為恐怕不容小覷。”
敖戰擰眉沉思著,手指不自覺輕敲擊書案,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權兒,你觀那敖青,其人如何?”
敖權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不屑,輕哼道:“其不過是一條血脈斑駁的雜種蛟龍罷了,就算他的太祖母真是龍庭出身,與那低等蛟龍苟合,本身便是玷汙龍族血脈的大罪,被逐出龍庭也是活該,依孩兒看,這小子多半是信口胡謅,想借此攀附我龍庭,抬高身價。就算真有那麼點淵源,一條雜血蛟龍,也休想讓我認他這個親戚,平白辱沒了身份!”
敖戰聽後微微頷首,對於兒子表現出的龍族傲氣不置可否,但眼中卻掠過一絲更深沉的思量。
“攀附之心,或許有之。但關鍵在於,他提到了煉魂淵獄。”
敖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問道:“你可知,煉魂淵獄意味著甚麼?”
敖權愣了一下,回答道:“孩兒知道那是一片上古戰場遺蹟所化的絕地,充斥著狂暴的噬魂之力,可以說兇險萬分,等閒妖族不敢靠近。”
“不止如此。”
敖戰目光變得越發幽深,沉聲說道:“正因為其環境極端,對元神魂魄有著極強的錘鍊與考驗,自古至今,也有不少壽元將盡,或尋求突破機緣的妖族強者,會選擇進入其中搏一線生機,能在那裡面存活下來的,無一不是心志極其堅韌,手段非凡之輩。漫長歲月下來,裡面究竟隱藏著多少老怪物,誰也無法說清。其中,不乏主宰級別的存在,甚至可能……有準道祖層級的老古董在沉睡。”
敖權聞言,臉色不由得微變,脫口道:“父王的意思是……那敖青所言,有可能是真的?煉魂淵獄裡,真的可能有他祖上的先輩,而且是了不得的強者?”
“真偽尚難斷定。”
敖戰搖了搖頭,冷笑著說道:“但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即便那敖青所言先祖之事是假,他故意提及煉魂淵獄,也必然有所圖謀。或許,他是想借我們之力進入煉魂淵獄?無論其目的為何,對我們而言,這煉魂淵獄本身,就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目標。”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繼續說道:“事實上,即便沒有這敖青出現,為父此前也曾考慮過,是否要嘗試接觸煉魂淵獄中的那些存在。此次大戰,七宗聯盟介入,局勢複雜,若是能請動煉魂淵獄中的幾位老怪物出手,無疑將是一股巨大的助力,甚至可能成為決定戰局的關鍵力量!”
敖權聽到這眼睛一亮,問道:“父王英明!那我們現在……”
不等他話說完,敖戰抬手打斷,語氣帶著告誡,肅聲道:“權兒,遇事需多思。那敖青身份不明,其所言亦真亦假。若他所言為真,自然是好事,我們可藉此與煉魂淵獄中的勢力搭上線。但若他是假的呢?甚至……他可能是七宗聯盟派來的奸細,故意丟擲煉魂淵獄的誘餌,引我們上鉤,其背後或許藏著更大的陰謀?”
敖權聽後神色一凜,連忙躬身:“孩兒思慮不周,請父王指點。”
敖戰看著兒子,語氣稍緩,說道:“你年輕氣盛,還需多加磨礪。此事,我們不能完全相信那敖青,但也不能放棄煉魂淵獄這個可能的機會。所以,必須派人前去,一探究竟。”
“派誰去?孩兒願往!”敖權立刻請命。
敖戰卻直接搖頭否決,冷聲道:“不行。首先,你的修為尚不足以應對所有突發情況,若那敖青真是奸細,或有其他陰謀,你恐有危險。其次,煉魂淵獄中的那些老怪物,脾氣古怪,行事莫測,很多時候連我們龍庭的面子都不賣的。你身份尊貴,若在那裡受了委屈或出了意外,得不償失。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說著他目光落在敖權身上,帶著一絲期許,繼而道:“眼下聚集在龍庭的這批散修中,不乏一些實力尚可,背景相對清晰乾淨的苗子。這三日,正是你出面籠絡培養自己心腹力量的絕佳時機。大戰在即,你需要有自己的班底。這件事兒,比你親自去煉魂淵獄更重要。”
敖權聽到要培養自己的勢力,頓時來了精神,之前那點不甘也煙消雲散,連忙應道:“是!孩兒明白了,定不負父王期望!”
“嗯。”敖戰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沉吟道:“至於前往煉魂淵獄的人選……就讓虎鯨去吧。”
“虎鯨叔叔?”敖權眼睛一亮,點頭道:“他可是四階主宰,實力強橫,足以應對大部分情況,有他出馬,定然萬無一失!”
“不錯。虎鯨性子雖然莽直了些,但實力足夠,對龍庭也足夠忠心。有他帶隊,再配上幾名得力妖帝,無論那敖青是真是假,是龍是蟲,都能掌控局面。若真能借此與煉魂淵獄中的存在搭上關係,便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
說到這,敖戰眼中寒光一閃,喝道:“那就就地格殺,以絕後患!”
“父王算無遺策,厲害!”敖權由衷讚道。
“事不宜遲,我這就召虎鯨前來,交代他之後,即刻出發!”敖戰說完,身形一動,便已消失在書房之中。
而整件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陸長生所預料的那般。
就在他於廂房中打坐調息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院落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而充滿壓迫感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在院外響起:“敖青可在?出來一見!”
陸長生心中一動,連忙撤去陣法,推門而出。
此時只見院落中,站著一名身材極其魁梧雄壯膚色黝黑且滿臉橫肉,散發著濃烈血腥與煞氣的大漢。
此人身著一套簡單的皮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彪悍,至少是中階妖帝級別的將領。
這魁梧大漢的目光如同碩大的銅鈴般,直接鎖定在陸長生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與威嚴,其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四階主宰的層次!
“你就是敖青?”此大漢開口,聲若洪鐘。
“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是……”陸長生拱手,不卑不亢地問道。
“我乃龍主座下,虎鯨主宰!”
大漢直接表明身份,語氣強硬,喝道:“此番奉龍主之命,帶你即刻前往煉魂淵獄,確認你口中的那幾位先祖之事,立刻隨我出發,不得有誤!”
陸長生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明面上流露出一絲的激動與期盼之意來。
“是……敖青遵命!”他當即躬身應答,同時心中卻是在想。
自己這番謀劃,果然成了,借東海龍庭之手,直指煉魂淵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