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凌天峰主,看起來與以往已是截然不同!
只見其周身大道光暈圓滿無缺,就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氣息更是淵深如浩瀚星海,磅礴的威壓也已如實質的海嘯,鋪天蓋地般席捲開來,整體看起來遠比之前身為大帝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他僅僅懸浮在那裡,整個人就彷彿成為了天地的中心,萬物都要以其為尊,其一雙眸子,冰冷淡漠得不含一絲情感,正死死鎖定陸長生,目光中散發出來的殺意,幾乎要將虛空都凝固凍結!
“凌天峰主……不,這是主宰氣息,他……他竟然突破了?!”
“周身大道光暈圓滿無缺,威壓如淵……真的是主宰!凌天峰主真的成就主宰之位了!”
“天啊!這才過去多久?他竟然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凌天峰主居然成就了主宰之位,這下有好戲看了!”
這一刻,不僅僅是遠處圍觀的大帝與龍聖強者們駭然失色,紛紛失聲驚呼,就連下方廣場上那數千名正準備離去的人族弟子們,也都是瞬間臉色發白,感受到了高空之上那如同蒼穹傾覆般的恐怖壓力之後,腳步都是為之一滯!
主宰之威,對於大帝以下的修士而言,簡直就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或者說就算大帝,於主宰而言亦不過螻蟻。
“陸長生!”
凌天主宰冷聲開口,聲音裡毫不掩飾的帶著無上的威嚴與審判之意:“你私自敲響九響聚將鍾,蠱惑煽動峰脈弟子,糾集數千之眾,意欲何為?是想叛出宗門,另立山頭嗎?!”
這頂“叛宗”的大帽子,實在是扣得又狠又毒!
陸長生面對這滔天威壓,身軀依舊是挺拔如松,面色無懼,冷聲反駁道:“背叛宗門?凌天主宰,你休要信口雌黃,血口噴人!本座峰內所有弟子,皆已按宗門明文規定,申領下山任務,玉符在此,程式合法合規,何來私自?何來蠱惑?南下斬妖,護佑我人族血脈延續之地,同時也正是踐行宗門守護南域,劍斬妖邪之根本宗義!你身為宗門主宰,不思如何抵禦外侮,反倒在此阻攔我等踐行宗門職責,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凌天峰,已與妖族暗通款曲不成?!”
陸長生的反駁,同樣犀利無比,不僅直接化解了對方的指控,更是反將一軍,質疑其動機,反扣上一頂與妖族暗通款曲的帽子!
“巧舌如簧!牙尖嘴利!”
凌天主宰被懟得神情不由一窒,隨即暴怒,冷哼道:“任你巧言令色,也掩蓋不了你包藏禍心分裂宗門之實!本尊,身為宗門主宰,維護宗門法統與穩定,乃第一要務!”
“今日,你若執意要帶這群被你蠱惑的弟子離去,便是公然叛宗,本尊必執行門規,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一時之間,雙方唇槍舌劍,各執一詞,氣氛無疑是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周圍眾人屏息凝神,心臟狂跳,事實上誰都看得出來,凌天主宰這明顯是借題發揮,不僅要報當初敗北之仇,更是要藉此機會,徹底將陸長生這心腹大患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而此時宗門更高層的沉默與曖昧態度,顯然也是想借凌天這把剛剛淬鍊完成的“主宰之劍”,來試探甚至徹底扼殺陸長生這個巨大的變數!
“清理門戶?就憑你?”
陸長生淡淡冷笑,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兀自哼道:“一個昔日手下敗將,僥倖踏出半步,也敢在此大言不慚?不想道基再次崩碎,就立刻給本皇滾開!”
“當真是狂妄無知!”
凌天主宰直接被徹底激怒,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咬牙一字字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本尊早已脫胎換骨,豈是你這井底之蛙所能揣度的!今日,便讓你這螻蟻,親身感受一下,何為真正的主宰之威,何為天塹之別!”
轟!
話音還未落下,凌天主宰已是悍然然出手,他甚至未曾動用帝兵,只是並指如劍,隨意一劃!
霎時間一道看似樸實無華,然而卻是蘊含著完整凌天大道之力的恐怖劍罡,直接撕裂天地,朝著陸長生斬落!
他這一劍,彷彿攜帶著整個天地的意志,規則都是為其讓路,空間亦是為之凝固,萬物在其面前,都顯得渺小不堪!
主宰一擊,已然超脫了尋常術法的範疇,這是大道之力的直接顯現!
“主宰之下,果然皆為螻蟻……”遠處,一位大帝八階的強者看到這幕不由得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敬畏與嚮往。
“截天第一劍——斷法則!”
陸長生不敢有絲毫怠慢,人道劍瞬間躍入手中,發出一聲激昂劍鳴。
隨著其右手一揮而出,霎時一道灰濛濛的,試圖斬斷一切法則聯絡的細微劍絲逆襲而上!
然而,這一次,無往而不利的截天劍絲,在觸碰到那蘊含完整凌天劍大道之力的劍罡時,竟是首次顯得力有未逮來,只是勉強斬斷了其中三成左右的大道聯絡,剩餘那七成凝練無比的劍罡,依舊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斬落!
陸長生身形微晃,反手就又是一劍格擋。
鐺——!
這一刻,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猛然間炸響開來。
陸長生腳下虛空猛地塌陷,身形直接被震得向後滑退百丈,握劍的手臂微微發麻,氣血一陣翻湧。
“看到了嗎?這便是絕對的力量差距,方才本座不過隨手一擊,你的劍,還斬不斷本尊完整的大道!”
此時此刻,凌天主宰傲立虛空,目光睥睨四方,無比享受著這力量帶來的無上快感,其居高臨下喝道:“跪地伏誅,自廢修為,隨本尊前往執法殿領罪,或許還可留得一具全屍!”
“主宰大道,果然有些門道。”
陸長生緩緩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鮮血,然而眼神卻是愈發冰冷銳利,其玩味冷喝道:“但若是你以為憑藉境界壓制,就能讓我陸長生引頸就戮,那你未免也就太天真了!”
“截天第二劍——禁萬法!第三劍——截天道!”
陸長生眼神陡然一厲,體內帝元奔騰如海,隨後接連斬出兩劍!
一劍欲禁絕萬法,營造唯我獨尊之領域,一劍欲截斷天道,凌駕規則之上,劍勢一劍比一劍霸道,一劍比一劍決絕!
“蚍蜉撼樹,可笑可笑!凌天劍域,萬法歸宗!”
凌天主宰沉聲冷喝,周身澎湃的主宰之力在這一刻轟然間爆發開來,繼而化作一片浩瀚無邊的劍道世界降臨。
若仔細看去,不難看出其劍道領域時間內,有著無數凌天劍影在其中沉浮波動著,自行衍化永珍,而後竟是硬生生,將陸長生的“禁萬法”劍域抵消吞噬!
而後那浩瀚劍界凝聚成一道開天闢地般的巨劍,以絕對強悍的力量,硬生生擊潰了“截天道”的劍絲!
轟隆——!
霎時間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陸長生整個人如遭重擊,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數千丈,撞碎了遠處幾座懸浮的山峰虛影,這才勉強穩住身形,只是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氣息顯然已是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絕望了嗎?截天神劍又如何,這便是你我之間,無法逾越的天塹!”
凌天主宰戲謔冷笑,一步步踏空而來,看起來就如同神只巡視人間,面上帶著濃濃的自信與碾壓的姿態,一字字道:“本尊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立刻跪下,否則死!”
這一刻,周圍一片死寂,所有圍觀者都是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滿臉震撼之色。
主宰之威,竟恐怖如斯,強大如陸長生,主宰之下第一人,竟也毫無還手之力!
“主宰之力,完整的大道之威,確實超乎想象。”
陸長生再次緩緩擦去血跡,接著徐徐挺直脊樑,然而其眼神中的戰意,此時卻是如同點燃的星火愈發的璀璨,其揚起嘴角一字字玩味道:“但你若以為這就是我的極限,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話音落下,在周圍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之下,只見陸長生的眉心處,皮肉突然緩緩的向兩側裂開,緊接著一枚完全由最純粹且狂暴,蘊含著無盡磅礴天威與刑罰意志的紫色雷霆所構成的豎眼,驟然睜開!
天罰神眼,開!
“天道昭昭,雷罰……降臨!”
轟咔……
剎那間,一道粗如殿柱紫得發黑,散發著令萬物戰慄,彷彿能夠審判眾生命運的恐怖神雷,直接無數雙方空間距離,甚至是超越時間的感知,驟然劈向凌天主宰!
只見那雷霆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焦黑痕跡!
“天罰神眼?!好小子,想不到你竟有此等天地神物?!”
凌天主宰見狀瞳孔不由得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之色,但隨即又被更濃的貪婪與殺意取代,其沉聲冷喝道:“可惜,明珠暗投!你未達主宰境,根本無力完全駕馭此等神物,凌天劍訣,斬虛破妄!”
雖然嘴上如此放話,然而凌天主宰卻也是不敢再託大,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凌天劍,引動完整的凌天大道,而後一劍逆天斬出!
霎時間劍光煌煌,宛若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帶著斬破虛妄,裁決世間萬法的無上意志,悍然迎向那道天罰神雷!
轟——!!!
這一次的碰撞,威能可謂是遠超之前,璀璨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周遭的一切,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將遠處圍觀的許多大帝都是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無不駭然失色!
隨著光芒緩緩散盡,只見凌天主宰持劍而立,身形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不過握劍的手掌虎口已是被震裂,流淌下一縷金色的血液。
而那道天罰神雷,則是已被他一劍斬滅。
“果然威力無窮!可惜,還是差了些火候!第二劍,凌天寂滅斬!”
凌天主宰冷哼著,壓下心中的震動,攻勢更猛,隨著其握劍的手一揮,第二劍已是緊隨而至,威力比之前更盛數分,劍光過處,萬物皆寂!
陸長生動用天罰神眼,然而依舊再次被轟飛,天罰神眼的光芒都是黯淡了幾分,顯然消耗巨大。
“沒用的!陸長生,任你底牌盡出,今日也難逃敗亡之局,能死在本尊踏入主宰後的劍下,亦是你之榮幸!”
凌天主宰獰笑著,渾身殺機已攀升至頂點,他決不允許這樣一個身懷巨寶且潛力無限的敵人存活於世。
當下他雙手握劍,將整條凌天劍大道的力量瘋狂注入其中,施展出了他目前所能掌控的最強一擊!
“凌天劍道終極奧義——天地……裁決!”
剎那之間,一柄彷彿由整個天地凌天意志與規則凝聚而成的巨劍虛影,緩緩自虛空浮現,並且直接鎖定了陸長生。
這柄巨劍古樸威嚴且浩大,帶著裁決萬物生殺予奪,且無可抗拒的恐怖凌天威能,其散發出的壓力,讓遠處一些初入大帝境的強者幾乎都要忍不住跪伏下去!
這一劍,已然達到了主宰一階的巔峰威力!
“看來,不動用那最後的手段,是無法善了了……”
陸長生看到這幕不由深吸一口氣,看著這不斷成型的毀天滅地一劍,他的眼神反而忽然變得無比平靜與專注,這一刻其腦海當中所有的雜念都被摒棄,只剩下冷靜與凌厲。
忽然之間,陸長生體內那熔鍊的五十種帝道符文同時爆發出璀璨光芒,準萬道之體被催發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後磅礴的帝元與浩瀚的元神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眉心天罰神眼,同時他雙手緊握人道劍,將剛剛領悟不久然則卻已臻至大成的雷系法則,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之中!
“以我帝血,祭神眼,以我雷道,御天威,天罰神雷,盡加吾身!”
這一次,神眼當中劈落下的不再是分散的雷罰,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彷彿液態般的深紫色雷漿光柱,看起來就如同九天雷龍之王,發出震徹寰宇的咆哮,而後盡數灌注到了人道劍之中!
這一刻,人道劍甚至都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震顫,只見劍身之上的混沌氣息與毀滅性的天罰雷光瘋狂交織、融合,而後爆發出一種讓遠處所有主宰都為之頭皮發麻且心悸不已的恐怖波動!
劍鋒周圍的虛空,開始寸寸崩塌乃至湮滅!
“輪迴雷劍第一式——混沌雷網!”
隨著一聲嘶吼,陸長生傾盡所有,對著那裁決天地的凌天巨劍,緩緩刺出了這幾乎是超越自身極限的一劍!
隨著這一劍揮出,並沒有周圍眾人所想象中驚天動地的劍罡,也沒有撕裂空間的厲嘯,有的只是一張看似輕柔薄弱,由無數細微如髮絲,閃爍著混沌雷紋的紫色光網,悄無聲息地飄向那柄彷彿能開闢世界的巨劍。
然而,就是這張看似微弱的光網,在與凌天巨劍接觸的剎那,卻是陡然爆發出了讓所有圍觀者永生難忘的詭異景象!
滋滋滋……
那密密麻麻無數細微的雷霆劍絲,並非硬碰硬地撞擊,而是看起來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纏繞包裹上巨劍的每一寸劍身!
緊接著它們瘋狂地侵蝕分解,甚至是同化著巨劍中蘊含的凌天大道之力,除此之外更是有一股無形無質,然則直指元神本源的輪迴之力瀰漫開來,彷彿要將這柄裁決之劍,連同其蘊含的凌天大道意志,一同拖入無盡的雷劫輪迴幻境之中,經歷萬世雷擊淬鍊,直至靈性磨滅,徹底崩解!
“這……這是甚麼詭異劍術?!我的大道之力……居然在被分解?這是輪迴之力?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凌天主宰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驟然狂變,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威脅,巨大的威脅!
因為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與凌天巨劍的聯絡正在被快速削弱剝離,那堪稱詭異的輪迴之力更是讓他元神震盪,就好像是看到了在雷網之中,另一個自己歷經無數次在雷海中灰飛煙滅的場景!
咔嚓……轟隆!!!
終於,在那張混沌雷網的持續侵蝕與輪迴之力的不斷消磨下,那柄凝聚了凌天主宰全力且蘊含著完整凌天大道之力的裁決巨劍虛影,發出了咔嚓聲響,隨即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最終消散於天地之間!
劍勢被破,與之心神相連的凌天主宰如遭重錘轟擊,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大道碎片的本命精血,身形則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接連撞穿了數座懸浮仙山,最終重重砸落在極遠處一座主峰的山體之上,嵌入其中。
一時之間山石崩裂,煙塵沖天而起,其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周身環繞的大道光暈此時都是變得明滅不定,看起來顯然受到了極其嚴重的道基之傷!
靜!
這一刻,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神劍門,方圓萬里,此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的大帝、親傳弟子、長老,乃至那幾位懸浮於空的主宰,無疑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充滿了無以復加的震撼與難以置信之色!
敗……居然敗了?!
一位新晉的,且狀態完好的主宰!
結果竟然被一位大帝,正面擊潰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這是亙古以來,幾乎從未有過之事,這是徹徹底底的逆伐主宰!
而在經過短暫的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震耳欲聾的驚天譁然!
“主宰敗了!凌天主宰居然敗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甚麼?大帝逆伐主宰!這陸長生……他難道是怪物嗎?!”
“那究竟是甚麼劍術?竟然能分解大道之力?還蘊含著如此可怕的輪迴意志?”
“天罰神眼!還有那詭異的輪迴雷劍……他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逆天!這是真正的逆天之舉!今日之事,必將震動整個位面!”
一時之間,驚呼聲、尖叫聲、倒吸涼氣聲,以及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直接淹沒了整個神劍門上空,所有修士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瘋狂之中!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幾乎要暴走的能量反噬和空空如也的虛弱感,臉色已是蒼白如紙,但他依舊強撐著,一步踏出,跨越虛空,來到那座崩塌的山峰上空,居高臨下冰冷地注視著深嵌在山石之中,看起來狼狽不堪氣息奄奄的凌天主宰。
“現在,你還敢阻攔嗎?”
陸長生冷聲開口,聲音不高,然而此刻卻是無比清晰的傳入宗門每一個人的耳中:“再敢說一個‘不’字,本皇立刻讓你形神俱滅,徹底從這天地間消失!”
凌天主宰無疑是又驚又怒,內心更是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屈辱與難以置信,他掙扎著想抬起頭,想放出狠話,然而卻是猛地牽動道基傷勢,又是連噴幾口大道精血,腦袋一歪,竟是直接昏死了過去,終究沒能再說出半個字。
當然了,也不知道此刻他是因為丟不起這個人從而再次裝死昏過去,還是真的被得昏過去。
陸長生懶得看他那慘狀,其緩緩轉頭,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已是噤若寒蟬,一個個臉色煞白的大帝與主宰,尤其是在雷滅主宰身上略微停頓了一瞬,而後一字字道:“還有誰,想試試我的劍,是否鋒利?”
無人應答,一片死寂!
就連最為不甘的雷滅主宰,也只是臉色鐵青得可怕,暗中幾乎要將拳頭給捏碎,卻在陸長生那雙冰冷眼眸和那柄依舊纏繞著恐怖雷光的人道劍掃視下,硬生生壓下了所有衝動,低下了頭。
陸長生旋即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看向下方那數千名因激動震撼同樣狂喜而渾身顫抖的人族弟子,大手一揮道:“我們走!”
“是!峰主!”這一刻數千人齊聲應喝,聲音震天動地,帶著無比的驕傲與狂熱!
頓時,數千道流光緊隨陸長生的身後,如同眾星拱月,又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浩浩蕩蕩的,衝開了那無形的壓抑氣氛,迅速遠離了神劍門山門範圍,最終消失在天際的盡頭。
儘管陸長生帶著眾人已然離去了好一會兒,整座截天峰附近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無數道複雜無比的目光。
在場所有大帝包括幾位主宰,都是默然地看著他們離去,心情一時間可謂是複雜難言。
因為他們都知道,陸長生這一去,便是龍歸大海,大機率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幾千名天賦卓絕的人族精英天才們,神劍門也永遠地失去了。
“此子……已成氣候,勢不可擋了。”一位古老的大帝喃喃自語,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敬畏。
“逆伐主宰……當真是聞所未聞,恐怕唯有那些閉關無數年的高階主宰,或三位至高無上的道祖親自出面,才有可能留下他了吧?”
“高階主宰?誰會願意為了宗門內部傾軋,往死裡得罪一個潛力如此恐怖,未來甚至可能問鼎道祖之境的怪物?”
“那道祖呢?道祖為何至今還不現身?”
在場不少宗門弟子內心都升騰起了濃濃的疑問。
而此時此刻,在神劍門最深處的秘境或者是洞天之中,三道彷彿與天地大道徹底融為一體,看起來模糊不清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外界所發生的一切。
整個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是,他們的存在,彷彿就是天道規則本身。
“我等……要出手干預嗎?”忽然之間,一道古老而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聽起來如同天道之音,不帶絲毫感情。
“出手?以何名義?他並未違背門規,反倒是凌天那小子技不如人,自取其辱。我等若是此刻出手將那陸長生鎮壓,豈非讓天下人恥笑我神劍門輸不起?屆時顏面何存?”
另一道聲音回應,同樣淡漠,不過語氣當中帶著一絲權衡意味。
“況且,此子氣運之盛,戰力之逆天,已然超乎常理。即便我等出手,能否徹底留下他且是兩說,即便最後留下了,大概也會是得不償失,值此魔劫將至暗流洶湧之際,實非明智之舉。”第三道聲音補充,顯得更為理智。
“唉……大勢如此,多事之秋。罷了,且由他去吧。魔道六宗死灰復燃蠢蠢欲動,兩大帝國更是虎視眈眈,如今妖族大舉入侵,我等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是啊,與其糾結於此子,不如早思退路。中央大世界……那裡,才是我等唯一的超脫之機。”
“可是,我等已失被挑選進入中央大世界之機,要想進入,唯有偷渡……”
“偷渡……唉,九死一生,古往今來,成功者又有幾何?”
“……”
三道身影的交流聲漸漸低沉,最終徹底歸於寂靜,彷彿從未存在過。
自始至終,他們都未曾現身,連氣息都未顯露絲毫。
而陸長生,此時已帶著五千人族的年輕精銳與希望,徹底消失在天邊。
他知道,自今日起,自己與神劍門的緣分,已盡。
接下來,前方的道路,必將更加坎坷更加血腥,但陸長生已別無選擇,只能握緊手中的劍,為人族,更是為了自己,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