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來到光頭佬家門口的黑車是誰安排的?那當然是政治部的人了!
十六夫人是一直在密切關注這個案子的。
港島本島的警署,那就和篩子一樣。
就算李文彬知道這個事情後,就只是通知了一下自己小組的人。
但李文彬剛走,政治部的人就知道了。
之所以沒有強行去搶人。
一來是因為關祖,二來嘛,同樣是因為政治部也在其他地方收到了風。
季炳雄這一次掀桌子,壓根兒就是奔著把張崇邦也給拉下水的程度去做的。
就連大嶼山那個破地方,都已經有人知道了。
而十六夫人知道這個事情後,第一個疑問就是——季炳雄憑甚麼敢這麼做?他哪兒來的後手?
直到她猛的想起張崇邦想出國整容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
“季炳雄,不會也想這麼幹吧!”
心念一動,十六夫人立馬給張崇邦打電話。
“張崇邦,你有沒有給季炳雄說過整容的事情?”
“啊?”
另一邊,正在一家酒吧對面,準備進去辦事的張崇邦一愣,但他仔細一想,還是照實說了。
“有說過,我當時說,搶一筆錢之後,出國整容就能擺脫警隊的追捕。”
“法克!”
十六夫人有些無語的罵了一句。
“你怎麼甚麼話都往外說啊!”
“怎麼了?”
十六夫人那咬牙切齒的聲音,讓張崇邦有些路易十六理髮——摸不著頭腦。
“發生甚麼事了?”
“季炳雄在整個港島散訊息,直接把你這個主謀的身份給暴露出去了。
他現在想讓你出來吸引注意力,他自己再溜出國整容!”
十六夫人有些心力交瘁,她都怕,張崇邦把她的事情也告訴了季炳雄。
“你沒給季炳雄說我們的事情吧?”
“這個肯定沒有。”
張崇邦這個時候也有些麻爪了。
他也沒想到,季炳雄能把他那句話記這麼久啊!
但十六夫人的事情,他自然不會給季炳雄說。
他又不是男女通吃。
“那就好,那就好。”
勉強算是安了一下心,十六夫人揉了揉太陽穴,又囑咐了張崇邦一下。
“你那邊兒的事情就先別去了,我安排人去做。
你現在先躲好,一定一定不要讓人發現了!時機到了,我會讓人送你出國。”
“……行。”
聽到這話,張崇邦也沒去犟。
甚至十六夫人為甚麼知道他想搞事情,他也沒去問。
張崇邦又不是不知道,十六夫人一直安排著人在監視他。
就連他住的房子裡面都有監聽器。
只不過他沒去管而已。
這就是一種默契。
誰讓他和十六夫人雙方,都有限制對方的手段呢。
經歷過霍氏銀行那件事情之後,張崇邦已經把“工作要留痕”這五個字深深地刻進了心裡。
他的後手,放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的手裡。
他相信,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個人會把他放在那個人那兒的東西拿出來的。
“呼!”
“下一次,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回來了。”
吐出一口濁氣,張崇邦戴上帽子,嘴唇上的鬍子,和那一身很有英倫風格的風衣和手杖,讓來往不少人都有些側目。
但一往下看,那一瘸一拐的腿,讓這些人一下子化為了同情和不屑,並在心裡忍不住的唾棄。
“呸!死瘸子裝紳士,裝的明白嘛!那手杖,是裝飾品,裝飾品!鄉巴佬!”
而等張崇邦離開好一會兒之後,一個身材妖嬈,衣著華麗的女人優雅的從跑車裡下來,並帶著兩個保鏢,一扭一扭的進了酒吧。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這個女人領著兩個保鏢,點頭和一個男人告別。
雖然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紅潤,但很明顯,她並沒有醉。
可那個男人,卻臉色通紅,眼裡還帶著些許陰霾。
“特麼的,特麼的,特麼的!”
男人叼著煙,左右來回走,嘴裡一邊罵,時不時的還撓了撓頭。
那個女人,如果說非常非常的漂亮,也確實算不上。
她就屬於那種,家裡肯定不缺錢,也不缺權,有涵養,有見識的人。
可男人之所以罵,恰恰就是因為這個。
如果沒見到她,他還不會有這種反應。
正是因為見到她了,還因為帶著保鏢,以及氣質和酒吧裡格格不入,讓他和那個女人聊了兩句。
就是聊了一下,才讓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無名火。
“大哥,為甚麼你就得是我的親大哥呢。”
阿南停下了腳步,抬著頭,猛的抽了一口煙,又緩緩的吐了出來。
“大哥,我不想再體驗一次,被人蔑視的感覺了。”
阿南想起了自己大哥文哥在社團裡說一不二的威望,又想起了剛剛那個女人,聊天中知道他是社團二把手時的隱約不屑,心裡只覺得一陣刺痛。
他是真的想把那個女人綁起來,讓她好好的給自己道個歉。
可他一想起那兩個壯漢保鏢,就只覺得一肚子火。
女人的不屑,太容易刺痛一個男人的尊嚴了。
這無關於是否愛慕。
甚至,就是因為沒有甚麼別的感情,才更讓他覺得刺痛。
那個女人口中,對自己大哥的讚賞,但對他的敷衍誇獎,都讓他的野心像春草一樣瘋長。
到了第二天,在他去社團之後,看到社團裡大大小小的頭目,都在自己大哥到來之後,齊刷刷的起身問好後。
他心裡的那團火,徹底的壓不住了!
他現在,太想當老大了!
……
中午,精神煥發的十六夫人,神采飛揚的來到了西九龍。
約翰牛本土的回信,讓她有了十足的底氣,來幹她想幹的事情。
也沒去找張家耀,十六夫人知道,她現在已經沒資格去找張家耀談了。
她只是安排人提前聯絡了于素秋和馬軍,跟西九龍目前的“下一代領頭人”談一談。
甚至她都沒想著拖很久,一來就直接甩出了底牌。
“馬會金庫和渣打銀行的案子,我們政治部要了!
案子,我們政治部來辦,功勞給你們!我保證,之前參與這個案子的人,最少升一級!”
簡單幹脆,甚至直接把交換條件擺在了桌面上。
乾脆到,于素秋和馬軍的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已經和十六夫人達成了共識!並笑眯眯的把十六夫人送出了西九龍!
功勞都到手了,誰還管案子交給誰啊!
馬會?
呸!
屁會!
有啥事兒,找政治部去吧!
西九龍,不伺候了!
下午,政治部接手馬會金庫大劫案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警隊。
很多人都不明白,憑甚麼政治部能從西九龍手裡把案子給搶了?
但好些人一打聽,從西九龍那些人笑呵呵的語氣中,就發現了端倪。
這個十六夫人,大機率是付出了些代價的。
等到了晚上,據西九龍某位知情人馬某的透露。
西九龍為甚麼這麼高興,全特麼怪馬會!
馬會專門請了一個律師團,裡面還有好幾個漂亮的律師,天天跑來西九龍問案子的事情。
也不打擾別人,就硬待在西九龍,就硬問!
一天問個十幾次!
男高層讓女律師去問,女高層讓帥氣男律師去問。
主打的就是一手禮貌問候,姐姐長,哥哥短的。
搞得整個西九龍的人,都煩的不行,但又因為伸手不打笑臉人,壓根兒不好去發火。
然後,又經過O記某位知情人關某的透露,馬會還不僅去騷擾了西九龍,他們還投訴了港島本島和O記!
不敢得罪西九龍,就天天投訴港島本島和O記!
每天雷打不動的,好幾封投訴信往投訴科裡送。
搞得投訴科的人都快得PTSD了!
政治部“搶”了西九龍的案子,不僅西九龍樂意,O記也樂意!
至於港島本島樂不樂意,那就不知道了!
畢竟,馬會可是在港島本島!
不過很多人都暗自嘀咕,港島本島警區出現了這麼多大案子,能破的案子少之又少。
馬會金庫大劫案就算不是港島本島總警區破的,大概也是蝨子多了不怕癢。
反正李文彬就是這麼想的。
因為他已經知道光頭佬家門口那些黑車是誰的了。
也知道那些人為甚麼和他們前後腳到那地方了。
特麼的有內鬼啊!
他回來一問,陳晉和方奕威就把小組裡那些人的動向給他說了。
就在他出警署之後,就有兩個人前後腳去了廁所。
去了好幾分鐘,但回來的時候,手都沒溼!還都沒碰上!
這種隊友,他能有甚麼辦法?
要麼是通風報信,要麼就是拉屎不洗手!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能要了!
麻溜的踢出了小隊,李文彬理都不想理這兩個人。
沒讓這倆貨去守水塘,那都算他仁慈了。
這是真特麼不拿一哥的兒子當公子啊!
也是真忘了,他李文彬的李,是李樹堂的李!
就這個案子,被政治部拿過去就拿過去吧,反正功勞沒少,也能升職。
李文彬對港島本島警區是真沒招了。
對他來說,這港島本島的警署,不找些自己人出來,壓根兒就沒辦法安安心心辦事兒了。
他可不想下一次辦案子的時候,還有人在悄咪咪的往外送訊息!
而另一邊,從西九龍手裡“搶”案子的十六夫人也很高興。
透過這個案子影響馬會,甚至在馬會那兒分一杯羹的事情,約翰牛本土已經同意了。
她老師M夫人還給她畫了個餅。
如果能儘快搞定馬會那邊兒的話,軍情六處亞洲區域的行動負責人,也可以交給她!
要知道,亞洲區域,那可是包括了部分中東地區的!
中東那個地方有多賺錢,十六夫人可太清楚了!
這餅,她是真想吃!
而且,季炳雄和張崇邦那邊兒,十六夫人也想了個好辦法。
季炳雄不是想出去整容嘛,那就送他出去唄!
現在馬會金庫大劫案的辦案人可是她!還能找不到機會把人送出去嘛!
第二天,政治部的人就“傾巢而出”,聲勢浩大的開始尋找季炳雄。
差不多同一時間,阿南這個洪文社的二把手,悄悄咪咪的在一個電話亭裡打了個電話。
“後天中午,洪文社的老大要去奧比餐廳吃飯,200萬,安排人做掉他!”
“好。”
本來這個時候,阿南應該結束通話電話了。
但他想了想之後,還是說了一句。
“……如果事不可為,立刻離開。”
“知道了。”
一下子結束通話電話。
阿南喘著粗氣,很是疲憊的搓了搓臉。
他很不想這麼做。
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大哥,如果真的是天意,那我就信命了。”
他點上一根菸,就這麼站在電話亭裡抽著,也沒去管電話亭外面,會不會有人想要打電話。
他現在,既期待後天的到來,又不希望後天到來。
現在的社團,太老了。
阿南記得,自己老爸和那些叔父打拼,從城寨裡打了出去。
後來,他和大哥接過了社團的重任,但又因為三大社團的原因,被趕到了港島本島。
在這個地方,他們打下了比以前更大的地盤,也傍上了許進亨這個許家少爺的路子。
社團一下子進入了快速發展的階段。
錢是越賺越多了,但未來卻越來越窄了。
社團老二,終究只是社團老二。
他還是不甘心,還是想試試。
再次吐出一口煙霧,阿南開啟電話亭的門,推開門口想要打電話的路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開。
……
兩天時間,過的很快。
政治部的人依舊在找那個不知道藏到哪裡去的季炳雄。
江湖上的人雖然有心去找人,試試能不能從季炳雄那裡拿到那幾十億的錢,但港島本島畢竟不是東西九龍。
這邊兒的社團,也沒誰有那個能力大規模的去找人。
而洪文社的文哥,也如約來到了奧比餐廳,和社團裡的叔父輩肥翔一起吃飯。
只是剛吃幾口,事情都還沒開始談,就有兩個槍手大張旗鼓的找上了門。
也就是文哥反應足夠快,其中一個保鏢也足夠警惕,否則,他就已經死了。
在其中一個保鏢被殺,另一個保鏢膽小逃走後,文哥果斷躲進了廚房的櫃子裡,小心翼翼的給自己弟弟打去了電話。
“阿南,奧比餐廳,有人要殺我。”
“我馬上到!”
阿南陰著一張臉結束通話了電話,眼裡不停的閃爍。
但終究,他還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決定。
“阿九,叫人!去奧比餐廳!”
路上,阿南的臉色一直很陰沉。
其他人只以為,這是阿南在擔心自己大哥的生命安全。
但只有阿南自己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
“或許,這真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