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邦想的沒錯,直接把屍體往海里丟,確實是一個方便且環保的做法。
甚至因為冬季洋流的緣故,他們的船開的足夠遠,這個時間點,屍體也不會被海水推到岸邊。
但為甚麼,後面的不少黑幫,都喜歡把人裝汽油桶,用水泥封好丟下海呢?
要麼,就是有人偷懶,直接近海就丟屍體,屍體直接被衝到了岸邊。
要麼,就是有人文盲,沒考慮洋流的問題,屍體丟遠了也被衝到了岸邊。
而剩下的,則是因為繩結用的不對,下海後繩子鬆了,屍體直接浮到了海面上,然後被漁船,或者巡邏船給發現了。
很不巧,張崇邦他們綁的,就屬於沒用專門的繩結綁人,繩子鬆了的那種!
反正關祖看到面前這三具,已經被魚啃食的有些殘缺的屍體,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嗯?阿祖,你怎麼這個樣子?被噁心到了?”
劉天看著阿祖有些難看的臉色,臉上不自覺露出了些許戲謔。
他是真沒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關祖,居然會對著三具屍體露出這副表情。
“你要是害怕的話,我們也可以接手的,不用為難自己嘛。”
“對對對,沒錯!”
梁邁斯雖然表情也不怎麼好看,但依舊忙不迭的點頭。
就連李文彬和火爆都露出了些許意動的表情。
不是搶功勞,單純的是為了嘲笑關祖!
但關祖只是略帶輕蔑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語氣很平淡的開口。
“今天中午,我們吃的是海魚,新鮮的,剛捕撈上來的那種。”
“剛捕撈?”
劉天還沒反應過來,但一旁的梁邁斯,已經趴在一旁,開始大吐特吐了!
甚至李文彬和火爆也立馬反應過來,轉身跑了幾步就開始吐。
而看到這三人這個樣子,劉天也後知後覺。
喉嚨一動,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捂著嘴就想著一旁跑去。
看到這四人這個樣子,關祖只是冷冷一笑,完全無視了周圍像看魔鬼一樣看著他的警員,自顧自的蹲下來仔細觀察這三具屍體。
從西貢捕撈上的魚,關大嶼山這邊兒甚麼事兒?
別問他一開始的時候,為甚麼臉色難看。
因為他也沒想到!
現在想到了,不就耍他們了嘛!
不過關祖看到這三具屍體,特別是屍體上的衣服後,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
這熟悉的衣服,他才在監控裡見過沒多久!
“劫匪的衣服,內訌嗎?”
關祖又戴著手套仔細看了看屍體表面,發現除了食肉魚類在屍體上的咬痕以外,沒有甚麼槍傷和明顯的刀傷。
“嘖,給法醫拉過去吧,仔細屍檢一下,看看死亡原因。再讓人甄別一下這三個人是不是之前搶金店的劫匪。”
“是,關sir!”
揮揮手,讓那些警員把人帶走。
關祖脫下手套放到箱子裡,直接走到那幾個吐的臉色蒼白的人面前。
“一個個跟傻子一樣,那海魚是從西貢那邊兒撈上來的,屍體在大嶼山外邊兒的海域。
隔了這麼遠,也不知道你們在吐個甚麼勁!”
“啊?”
劉天愣住了,蒼白的臉上,嘴角都沒擦乾淨,就一臉懵逼的看著關祖。
“不是,這,這……”
“海域問題,洋流問題,時間問題,以及屍體的深度問題,啥都不考慮。
真以為我們吃的魚就吃過屍體啊!想啥呢!”
劉天沒話說,整個人一下子蔫了。
但李文彬在一旁擦了擦嘴角,默默的吐出一句話。
“萬一,西貢那邊兒的魚,也吃過屍體呢?”
“那倒也是!”
關祖笑了笑,笑容甚至帶著些許惡趣味。
“我記得,以前西貢那邊兒,好像有不少偷渡客啊。
偷渡客不小心掉下海里的話,那大機率也就得被餵魚了!”
“唔,嘔!×3”
劉天,火爆,梁邁斯三人,再次不約而同的趴地乾嘔。
只有李文彬面色如常的喝口水漱漱口。
關祖看到李文彬這個樣子,表情多少有些意外。
“你為甚麼沒反應?”
“我能有甚麼反應?”
“不怕吃到的魚……”
“前幾年,西貢那邊兒要把人沉海的話,用的就是水泥汽油桶了。
就算以前有魚吃屍體,這幾年過去了,該被鯊魚吃的早就被吃了。
該被捕撈上來的,也被其他人吃進了肚子裡。
那些海魚又活不了這麼久,我擔心甚麼?”
“嗯~看來還是有正常人的。”
關祖笑著點了點頭,又神色莫名的盯著那三個身體僵硬的傻子。
“哎,文盲,真的可怕。”
“確實,可怕。”
雖然說的不是特別對,但忽悠這三個人已經夠用了。
關祖和李文彬,很是默契的達成了共識。
但兩人都沒去過問那三具屍體的事情。
關祖認出來了,這三具屍體很有可能是搶劫金店的劫匪。
李文彬同樣也認出來了。
他們倆都知道,港島本島的警署,之前因為那一億美刀運鈔車的搶劫案,一直沒有找回面子。
現在就指望著這個案子,重新把面子找回來呢!
就算真是金店的劫匪,他們也很難去插手。
除非這夥人再次犯案!
因此,兩人都沒去管正漱著口,當甚麼也沒發生的“文盲”三人組,默默的走到了一邊。
“啪嗒。”
“謝謝。”
關祖拍了拍李文彬點菸的手背道謝,吐出一口煙霧後,看著遠處的海面,語氣平淡的出聲。
“你想好了?”
“對。”
李文彬點點頭。
“你知道我的,我爸對我的職位,有一定的規劃。
港島本島的警署,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那也好。”
關祖笑了笑,倒也贊同李樹堂的想法。
“鬼佬不幹事兒,但總得有人幹事兒,港島本島這邊兒,確實適合你。
有你老爸的支援,幾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你升上去了。”
“對。”
李文彬笑了笑,又拍了拍關祖的肩膀。
“沒準兒到時候,你還得叫我長官呢!”
“想屁吃。”
關祖撇了撇嘴,伸手拍開了李文彬的手。
“還想讓我叫你長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別等哪天,還是我帶著廉政公署的人去抓你!”
“那應該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文彬沒在意關祖的話,只是抽了口煙,有些感激的看著他。
“阿祖。”
“嗯?”
“謝謝。”
“客氣。”
“我不會忘記,我是西九龍出來的人。”
“你要敢忘,我就得讓你見識沙包大的拳頭了。”
“那看來我是見不到了。”
“希望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他們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抽著煙,風一口,他們一口。
對關祖來說,從O記升上去就可以了,西九龍總指揮的位置,會為他空出來的。
但對李文彬來說,東西九龍總指揮的位置,太難爭了。
新界那邊兒,又太難混了。
除了港島本島的警署外,也只有水警總區能夠讓他過渡了。
可水警總區?
反正李文彬是沒興趣為水警總區混的。
而這一次的案子,就是他入職港島本島的契機。
港島本島,始終是需要一個幹事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