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物袋封裝,拍照留底,再加上關祖這些目擊者。
政治部的人出現在大嶼山,並被一夥來歷不明的匪徒擊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關祖倒是沒讓大嶼山這邊兒的夥計看見,因為他知道,這事兒就得保持在一個——好幾個人知道這個秘密,但卻不至於很多人知道的程度。
“你們出去吧,這事兒已經不是你們能管的了。”
攔住了那些想進來的大嶼山警員,關祖直接找到了這個地方級別最高的人。
沒一會兒,關祖就帶著一堆證物回來,而大嶼山的不少警員則一頭霧水的退了出去。
何尚生看到這一幕,一開始以為是關祖打著特別警隊的旗號強行接手了這兒。
但看到大嶼山那個領頭的高階督察一臉笑意的打著電話,還友好的和關祖招了招手時,他就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你怎麼搞定的?”
“一點兒小手段。”
面對何尚生的疑惑,關祖比了個痛失南棒市場的手勢。
“我承諾給大嶼山警署捐了點兒錢,他們很愉快的同意了。”
“捐了點兒錢?捐了多少?”
“500萬。”
“艹!狗大戶!”
何尚生憤憤不平的轉身就走,嘴巴里不停嘟囔著,看那些屍體和證據的表情就像看仇人一樣。
而關祖對著不遠處的劉天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劉天立馬向著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沒一會兒,劉天就拿著一些沒有燃燒完全的紙片走了出來。
“阿祖,你得看看這個!”
劉天的表情非常的嚴肅,關祖也懂事的配合著他的表演,小心翼翼的接過這些紙片。
這些紙片上的字並不多,但資訊量卻一點兒也不小。
“房子小姐,一億美刀,爪哇,暴君蘇哈托,掀翻統治。”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些字的話,還不覺得有甚麼。
可重點是,上面是用日語寫的!
何尚生也看到了這些話,只不過他在第一時間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可在看見關祖有些難看的表情之後,也察覺到了這些紙片的重要性。
“阿祖,這些是?”
“第三波人,而且是一群全世界都有名的人!”
收好這東西,關祖也沒解釋,而是打電話通知西九龍的人過來運送屍體,並進行彈道檢測。
等了好一會兒,關祖看著西九龍的人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之後,臉上才不自覺帶上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只要這些東西進入西九龍,那麼十六夫人就徹底成了局裡一顆“無法反抗”的棋子了。
……
西貢,雷耀揚的酒吧裡。
“耀哥,岡川衝已經離開港島了,我們的人發現,腳盆那個組織的人已經進入爪哇島了。”
“好,關注就行,必要的時候,引導一下輿論,把爪哇本地的土著矛盾和宗教矛盾引爆。”
“明白。”
雷耀揚這個頂級牛馬,在收到命令之後,酒都沒喝,點了點頭又出去了。
張家耀對此沒有半點兒不好意思,甚至還很有閒心的叫了杯調酒。
對於一億美刀這個案子,如果沒有腳盆那個組織摻和的話,那麼案子會結束的非常快。
章文耀下臺,西九龍一脈的人上位,十六夫人認栽,並吐出點兒封口費出來。
但有了腳盆那個組織,事情就發生變化了。
一來,這個組織對於爪哇來說,那是正兒八經的寶具。
中東那破地方,他們都能打出這麼高的威望,爪哇同樣可以。
二來,十六夫人手裡面,是真沒啥好東西了。
港島的一些產業?那張家耀可以自己買。
錢?十六夫人能有多少錢?
她現在,除了軍情六處在港島區域的負責人身份以外,也就M夫人的愛徒這個身份了。
現在,張家耀用的就是十六夫人這兩個身份。
腳盆那個組織,殺了政治部的人,搶了匯豐的錢,這事兒你十六夫人要不要管?
不管?
那如果彈道檢測結果顯示,政治部有人是被同事擊斃的呢?
有沒有可能,政治部裡面也有腳盆那個組織的人呢?
這可是意識形態的問題,可比甚麼貪汙受賄嚴重多了。
要知道,這些人,那可是你十六夫人的心腹啊!
知道的人少,可不代表沒人知道。
要麼,十六夫人乖乖去爪哇抓人,要麼,被押回約翰牛接受審查。
這種事情,是個人都知道要怎麼選。
軍情六處的十六夫人為了洗刷恥辱,親自跑去爪哇抓人,多值得肯定。
而cia的人為了抓捕恐怖分子,也會去爪哇。
這兩個組織的人去了,克格勃,腳盆的人,很難不去湊熱鬧。
在這方面,蘇哈托絕對不會拒絕,甚至對於鷹醬和約翰牛的人,大機率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畢竟蘇哈托本就親近鷹醬,他也怕這是毛熊在授意腳盆這夥組織的。
只不過,短時間內,這些組織進爪哇了,想走可就難了。
恐怖襲擊的事情不結束,他們還想走?
就算恐怖襲擊的事情結束了,張家耀同樣有辦法讓他們繼續待著。
而爪哇島內有了這些人在裡面,那想不亂都難。
不要小看約翰牛這根攪屎棍的威力,也不要小看鷹醬和毛熊的不當人。
甚至張家耀合理懷疑,有這些人在,他估計都不需要費多大勁兒,這些人就能讓爪哇內部的矛盾快速加劇引爆。
到那個時候,張家耀就可以進一步搞事情了。
整個過程,看著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感覺,好像張家耀搞這一出,就是為了把十六夫人逼到爪哇一樣。
但實際上來說,確實有這個意思。
張家耀現在的人設,在約翰牛那邊兒是一個妄圖“掌控”港島,成為一個港島王的野心家。
因此,他不能讓人覺得,他在打爪哇的主意。
雖然其他人就算知道也不一定相信。
但事以密成,該有的防護還是得有的。
表面上,張家耀是為了爪哇的生意,這才放任搶劫案的發生,把十六夫人逼到爪哇去。
但“實際上”,十六夫人會發現,張家耀是為了一個埋藏在歷史中的寶藏,才把她逼到爪哇去。
目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而這個寶藏嘛……
“山下奉文的寶藏,這可是個很好的噱頭啊!”
……
港島警隊裡,是很少有秘密的。
一但知道的人多了,那麼該知道的人,沒多久就會知道了。
西九龍的車子剛回警署沒多久,法醫才剛開始進行驗屍,彈道檢測也才剛剛開始,十六夫人的車子就停在了西九龍警署門口。
她的臉很黑,甚至從未有過的黑。
十六夫人壓根兒沒想到,自己的幾個心腹,只是去調查一下情況,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要知道,這可都是政治部的好手!
就算是在外勤特工這一方面,那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哪怕她不願意相信,訊息傳回來的時候,還以為是假的。
可西九龍的動作,以及大嶼山警署那邊兒含糊其辭的話,都讓她明白,這訊息是真的!
這一次,她過來的目的就一個,把那些人的屍體給帶回去。
可正當她準備橫衝直撞的往法醫部門走的時候,關祖的身影,讓她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稀客啊,夫人怎麼有空來我們西九龍呢?”
關祖就靠在警署大廳的牆壁上,笑眯眯的看著臉色難看的十六夫人。
“夫人,臉色這麼不好,得注意睡眠啊!”
聽到這話,十六夫人的眼角跳了跳,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這才把心裡的火壓了下去。
“你們張sir呢?”
“張sir不在。”
“你們張sir還真是忙啊,連警署都找不到人。”
十六夫人仔細打量了一下關祖,則明白這一次和她對接的是誰了。
“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上位?”
“出位要趁早嘛,有人撐,為甚麼不上呢?”
“呵。”
十六夫人再次移動腳步,直直的撞開關祖就向著西九龍里面走去。
關祖也不以為意,而是非常友好的指了指另一邊,並高聲提醒了一下。
“夫人,我的辦公室在這邊兒!”
十六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她依舊華麗的轉身,向著關祖手指的方向過去。
兩人就這麼坐在辦公室裡,誰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但關祖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就比不上張家耀了,他壓根兒就沒給十六夫人倒茶!
“吸溜,呸,呸!”
吐出茶葉,關祖又拿出一根菸點上,但就是沒有給十六夫人倒茶得意思。
十六夫人現在也有些無奈,她要是一直不開口,看關祖這意思,能一直跟她在這兒耗著。
雖然她也等得起,但這種感覺,太丟面子了!
“你就想這麼耗著?”
“這不是等夫人開口嘛。”
關祖表情不變,就這麼夾著煙看著十六夫人。
“夫人您說,我洗耳恭聽。”
“屍體我要帶回去。”
“不行。”
“那是政治部的人!”
“我知道是政治部的人,但不行就是不行。”
“你就這麼確定,張家耀會撐你?”
“我不確定,但是……”
關祖拉開抽屜,拿出一沓照片扔了出去。
看到十六夫人開始翻看照片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我收到訊息,港島本島那個一億美刀的運鈔車大劫案的嫌疑人出現在了大嶼山。
可好巧不巧的是,我到達大嶼山不久,就遇到了政治部的人和一夥人交手,並全軍覆沒。
夫人能告訴我,政治部的人,去大嶼山幹甚麼嗎?”
“無可奉告,這是政治部的事情。”
“行,無可奉告嘛。”
關祖也不惱,只是指了指十六夫人手上的照片。
“根據現場情況來看,只有政治部成員的屍體,並且是近距離中槍。
還有兩個人是背後中彈,根據傷口的簡單判斷來說,這兩人應該是被手槍打中。
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兩人是被敵人偷襲,還是被同伴開槍擊斃。”
說著,關祖話鋒一轉,笑眯眯的看著十六夫人。
“夫人,這些人你都認識嗎?”
“無可奉告。”
十六夫人依舊是這句話,但捏著照片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了。
這一瞬間,她想了很多,其中就包括劫匪在大嶼山露過面的訊息。
她已經能確定,這個訊息就是陷阱,就是等著她往裡鑽的。
只是她沒去,派了心腹過去而已。
甚至現在,她都不能確定,自己的心腹,到底是不是全都忠心於她了。
作為資深特工,她透過照片就能夠大致確定,關祖說的這兩人,確實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關sir,這是政治部的事情,政治部可以自行解決。”
“當然。”
關祖點了點頭,也不在意十六夫人的冷臉。
他只是又拿出了一張照片和特別警隊的證件,就這麼放在桌子上。
“如果只是政治部的案子,那麼西九龍不管,但很可惜,這不僅僅是政治部的案子。
腳盆火紅軍的人出現在港島,而且,政治部那些屍體現場,出現了火紅軍的訊息。
一邊是約翰牛的情報機構,一邊是名滿世界的恐怖組織……
夫人,你現在還說,這是政治部自己的事情嗎?”
十六夫人看了看特別警隊的證件,又看了眼那張獵戶座的三顆星的旗幟照片,臉色異常難看。
“你確定?有些話說出口了,你就得為之負責!”
“當然。”
關祖熄滅菸頭,雙手合十,神色如常的說著證據。
“岡川衝,腳盆人,在運鈔車劫案之後離開了港島。
我的線人告訴我,他們的船是向著腳盆去的。
我們在他住的家裡,發現了這張旗幟,還有不少來自中東的信件,但裡面有謎語,無法破解。
我這兒還有岡川衝離開港島的照片,夫人要看看嗎?”
“不必。”
十六夫人連續幾個深呼吸,表情很是陰翳的看著關祖。
“既然運鈔車的案子是這夥人做的,那以你們的情報,應該早就發現了他們吧。”
“無可奉告。”
原本被十六夫人拿來搪塞的話,又被關祖甩了回去。
可就是這一手,讓十六夫人的表情一下子緩和了下來。
“啪嗒!”
“嘶,呼!”
點燃一根女士香菸,十六夫人翹著二郎腿,神態優雅的往後面一靠,煙霧繚繞中,她就這麼看著關祖。
“我知道,推波助瀾嘛,我應該是入局了,證據在你們手裡,我應該是沒有反駁的辦法。
讓我猜猜,政治部確實有人勾結這夥腳盆人,哪怕我不知情,但他是我的人,我也無法反駁。
你們做這一出,甚至沒有隱瞞大嶼山的事情,應該是想和我談一些不方便說的事情。”
說到這兒的時候,十六夫人一直緊盯著關祖。
在發現他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詫異之後,這才在心裡鬆了口氣,沒事兒人一樣的點了點頭。
“看來我猜對了。”
“啪,啪,啪!”
“不愧是十六夫人。”
關祖鼓了鼓掌,感嘆了一句。
“不算很對,但大概如此。只是,我們知道的,遠比夫人想的還要多。
比如,護衛公司那夥人……”
“夠了。”
十六夫人出聲制止,她已經不想在聽關祖在那兒掀老底了。
“說吧,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這夥人要在爪哇搞事情,我們想讓你在爪哇用你的力量,幫耀哥守好他的產業。
當然了,如果夫人您能直接去爪哇的話,那就更好了。”
砰!
“不可能!”
一拍桌子,十六夫人直接站了起來,喘著粗氣看著關祖。
“你們當我是甚麼?他張家耀的打手嘛!”
十六夫人很憤怒,甚至有拔槍殺人的衝動。
但關祖卻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就這麼看著十六夫人。
“彈道檢測還有十分鐘出結果,最多半個小時,我會把這件事情報上去。
現在,你的想法是甚麼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