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就挑明內鬼的事情,會不會引起港島本島重案組的敵視?
那當然會了。
但關祖壓根兒不在意。
知道這次搶劫運鈔車案子是誰在充當幕後黑手,錢又在誰手裡的他,現在缺的不是鎖定幕後黑手的證據,而是怎麼把黑鍋扣在特定的人身上。
而且,他也不怎麼看得上港島本島的重案組成員。
港島本島本就是鬼佬在做主,但鬼佬現在都是一門心思撈錢,壓根兒就不管下面的事情。
上面不辦事兒,下面的人想辦事兒都難。
就港島本島重案組的人,能讓他睜開眼睛看人的,少之又少。
而且,直接把這個訊息透露出去,目的就兩個——等著章文耀自亂陣腳,以及,等十六夫人的反應!
以前是張家耀和十六夫人對壘,現在該輪到他了!
……
關祖一行人並沒有在港島本島重案組待多久。
再複製了一份卷宗之後,他們就開車回了西九龍。
但是港島本島重案組卻一點兒也不平靜。
關祖那番話,就像是重錘一樣,一錘子敲在了章文耀的腦袋上。
同樣的,也敲在了陳晉的腦袋上。
“內鬼……”
點上一支菸,陳晉不自覺想起了在高架橋上回答章文耀時的場景。
雖然那個時候,因為現場死了不少人讓他看到現場的場景時,表情也不是特別好。
但和章文耀的反應相比,卻完全不一樣。
而且……
陳晉又想了一下重案組的調查方向——調查現場的第二波劫匪的來歷,槍支彈藥的來源,以及護衛公司裡的人,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方向沒有一點兒問題。
但好像,一直都沒有提過,劫匪的訊息來源是甚麼?
他記得,重案組私底下討論的時候說過,這一億美刀的運輸路線是由章文耀親自負責。
就算匯豐和恆生兩個銀行有人知道要轉移這一億美刀現金,但運輸路線,知道的人絕對不多。
陳晉還記得,一開始調查的時候,章文耀說過——“因為一億美刀現金運輸的訊息有不少人知道,在訊息來源這方面很難調查,就不多費精力了。”
可現在一看,第二波劫匪,擺明了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撤退路線,甚至都沒甚麼監控拍到。
到現在,那個被搶的運鈔車被丟在了哪兒都不知道。
這麼一想,這裡面的問題還真有些大啊!
“不會真是你吧。”
“是誰?”
方奕威一下子從陳晉身旁探出頭來,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你想到了甚麼?”
“沒有。”
陳晉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方奕威,又不自覺的挪了挪椅子。
他們倆的關係可沒那麼好。
作為同一批加入港島本島重案組的人,雙方的能力都不差,再加上方奕威還是個富二代,兩人壓根兒就處不到一起去。
“你找我幹嘛?”
“合作唄。”
方奕威撇了撇嘴,又拿出一根菸遞給了陳晉,哪怕陳晉手指頭上的煙還沒燃燒完。
“雖然咱倆關係不算好,但我是不想讓西九龍的人,在我們之前拿到關鍵證據的。
我知道你的能力,我覺得我們倆可以合作。”
“合作?”
陳晉晃了晃腦袋,又想起了剛才關祖這群人和方奕威之間的交流,心中瞭然。
“可以,有訊息我會給你說。”
也沒去接方奕威手裡的煙,陳晉按滅菸頭,拿起東西就往外走。
“喂,你去哪兒?”
方奕威皺著眉頭問向了陳晉,表情不是很好看。
“不是說了一起嗎?”
“我只是說,有訊息了告訴你而已。”
陳晉沒有搭理方奕威,他現在,準備再去何永強那兒看看。
直覺告訴他,何永強這個人,有大秘密!
……
“夫人,有線人說,在運鈔車案子的前一天,大嶼山那邊兒響過槍。
我們查了一下,港島本島的社團,沒人在大嶼山那邊兒動槍。”
“大嶼山?”
十六夫人摩挲著手指,表情變幻不定。
主要是,西九龍重案組的人摻和到了運鈔車的案子裡,這讓她有些不確定,這個訊息是不是西九龍放出來的。
“訊息準確嗎?”
“這是我們的人透過控制的社團查到的,是那附近的蛇頭聽到的。”
“這樣嘛……那西九龍那邊兒有沒有甚麼動靜?確定只是關祖帶著人在查?”
“對。”
雖然這種對話轉折很快,但手下很熟悉十六夫人。
“我們查了,馬軍,宋子傑這些人沒有管這事。
只有關祖那個二代小組在查這件案子。
他們懷疑,港島本島的警署內部有內鬼,把運鈔車的運送路線給透露出去了。”
聽到這話,十六夫人眯了眯眼睛。
“行,那就安排人去大嶼山一趟,看看有沒有問題,用自己人去。
至於你,查一查港島本島的警署,看看是不是那邊兒的人在我們後面行動的。
如果是……”
十六夫人眼中帶著些許貪婪和狠辣。
“把錢拿到手,再把這個人丟給西九龍!”
“是,夫人。”
手下點了點頭,把這些事情記下來,起身就往外走。
而十六夫人則坐在椅子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對西九龍的情況很清楚,馬軍和宋子傑就是張家耀的代言人,關祖就是張家耀警隊裡的繼承者。
馬軍和宋子傑不動,只有關祖一個人動,那就是在積累功勞和威望。
“張家耀,你還真傲慢啊,一億美刀都吸引不到你的注意力了啊。”
吐槽了一句,但十六夫人卻很是滿意張家耀這種態度。
傲慢好啊!
真不管的話,她才不相信關祖有能力調動張家耀旗下的情報力量。
一個毛頭小子,難不成還能讓她這個老江湖陰溝裡翻船嘛!
這一次,就讓她給關祖好好上一課吧。
惹不起老的,那就欺負欺負小的好了!
……
“啊切!”
關祖揉了揉鼻子,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周圍。
“嘶,這也沒人噴香水,也沒甚麼花啊?怎麼一直打噴嚏?”
“沒準兒是有人唸叨你咯。”
何尚生翻看著卷宗,一邊用筆做著記錄,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要我說啊,直接提審何永強不就好了嘛,咱們這麼查,線索也就那樣。
只要何永強開口了,章文耀不就被找出來了嘛,阿祖你還在等甚麼?”
“等另一夥人咯。”
“啊切!”
又打了個噴嚏,關祖揉了揉鼻子,笑嘻嘻的看了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小靈通。
“只抓個章文耀,另一夥人不就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