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達華沉默的回到了自己家中。
再和小富這個,幫他處理了好久痕跡的人聊過之後,他有些理解,張家耀要幹甚麼了。
而這一次,他拋棄了自己熾天使的身份,全力的查起了案子。
那個死了的鬼佬的家庭背景,以及那張單子,全在排查範圍內。
也確實如小富說的那樣,單子就是線索。
可他帶著人,根據這個線索追查的時候,卻再一次沉默了。
一個住在護理院內,靠著慈善機構捐款度日的老年人。
行將就木,時日無多。
“護士小姐,這位老先生是甚麼情況?”
“誰?”
護士順著陳達華的手指看了眼,一下子有些沉默了。
“何爺爺……哎。”
護士帶著陳達華一行人去到了一邊,斷斷續續的把這個老人的一生說了出來。
年輕的時候,因為腳盆人的緣故,沒了妻子兒女。
後來收養了一個兒子,好不容易長大成人,結婚生子了,唯一的孫子又失蹤了。
兒子兒媳變賣家產找人,老人卻一病不起,拖累了家庭。
可最大的資產,卻在證券公司的違規操作下血本無歸。
兒子兒媳為了找兒子和給老人治病,每天日夜工作,七八年前就積勞成疾去世了。
老人就這麼吊著一口氣,哪怕都老年痴呆了,還苦苦支撐的活著。
這些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特別是在翻看了監控之後,這些人更沉默了。
到現在,這些人怎麼可能不知道熾天使為甚麼要殺人。
可就是這樣,在場的人卻分外糾結。
因為熾天使殺完人之後,又回來見過老人一次。
而這一次,錄影中的熾天使,一點兒也沒掩飾自己的身份!
“華哥……我們……我們還查嗎?”
劉天有些乾啞的開口,但那個眼神,無一不在告訴陳達華,他不想查了。
哪怕是最想要功勞的李文彬,都連抽了好幾根菸,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迷茫。
“……查。”
陳達華從未有過的認真,眼神也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故意的,他故意留下那張單子,讓我們先到這兒,故意讓我們知道他長甚麼樣。
他就是想……就是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
陳達華有些顫抖的掏出煙,又猛吸了幾大口。
“那位老人家還活著還撐著一口氣,熾天使想讓我們……想讓我們幫他先出真相。
哪怕……這個代價是他自己。”
陳達華這個時候的心很亂。
他已經知道真相是甚麼了,孫子怎麼死的,兒子兒媳積勞成疾而亡的根本原因是甚麼,他都知道了。
可就是知道了,他才明白一件事,有的時候,單純的以殺止殺,以惡制惡,並沒有那麼爽快。
他更希望,這個世界永遠不再有熾天使的存在。
“收好錄影帶,我們去找人!”
猛的把菸頭握在手裡,陳達華雙眼有些赤紅的走出了監控室。
其他人見狀,沉默的用證物袋裝好監控錄影,又沉默的跟著陳達華一起離開。
這些人一樣,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可同樣的,他們現在,只想把那操蛋的真相找出來!
……
就像是一場追逐遊戲一樣,那個熾天使就在前面跑,陳達華一行人就在後面追。
每個熾天使路過的地方,他都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
同樣的,他們也連續接到了報案。
之前那個證券商老闆的家屬,全都失蹤了!
就是故意的,這些家屬失蹤的地方,都能夠看到熾天使的身影。
而熾天使,把這些人都關在了一個地方,一個很少有人居住的別墅裡。
查到這兒,陳達華默默的連續點了三根菸,卻一根都沒抽。
李文彬,劉天等人也明白了,這個地方,就是他們要找的真相。
幾個小年輕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但陳達華只是默默的走進了關祖的辦公室,把別墅交給了關祖。
陳達華明白,關祖就是來給他託底的,也是來表態的。
這件事情,該結束了!
“走吧,抓人。”
一行人就帶著一把配槍,防彈衣甚麼的都沒穿。
就像是去普通的巡街一樣。
一群人來到了那個熾天使家的樓下。
敲門,開門,帶走。
沒有拷手銬,甚至熾天使的家裡面,有很多的證據,就這麼擺在桌子上。
一句話也沒說,熾天使看到陳達華他們過來的時候,只是默默的伸了伸雙手。
在發現沒有拷他的意思後,就像是朋友一樣,平靜的跟著陳達華他們走了。
可就是這樣,回程的路上卻更加的沉默。
哪怕熾天使被關進了審訊室,都沒人想去審問他。
還是何文展接下了這個任務。
而在另一邊,關祖面無表情的帶著人包圍了這個別墅,又安排人小心的潛入了進去。
等搜尋了整個別墅後,關祖“不經意間”找到了那個地下室。
而地下室裡,吊著四個人。
手上綁著繩子,身體上的各個部位同樣綁著一根細繩子。
而細繩子的另一頭,還吊著一個砝碼。
明眼人都能看到,這幾個人已經生命垂危了。
但卻沒一個人在第一時間去救他們的。
因為這個地下室裡,還有著整整十七具屍骨。
而這些屍骨的頭顱,都被人刻意的擺了個方向,全都看向了被吊著的四個人。
這四個人背後的牆上,還有著兩個大字!
“罪惡!”
……
要問輿論最喜歡報道甚麼,這個案子絕對是很多人關注的點。
屍骨是誰的?誰殺的?為甚麼把人吊在這兒?這和熾天使有沒有關係?等等等等,都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實時直播,現場拍攝。
整個港島人,都在關注這個案子。
案子太大了!也太殘忍了!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
港府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案子。
可知道之後,不少人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這事兒要鬧大!
因為在那四個人被送進醫院之後,整個醫院就被張家耀的人戒嚴了。
都是同一層次的人,哪怕港督剛來,並不清楚那四個人的秉性,但其他人知道啊!
這四個逼崽子,全特麼是紅鞋子的人!
那個瘋癲的俱樂部裡,都是些甚麼人,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人才明白,事情已經收不了場了!